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先生你跟我朋友很像 ...
-
林婼怔了怔。
这声音浮在她头顶,在冬日夜色里像轻轻飘落的一片羽毛。
在狼狈时被陌生人窥见,自小到大的戒备心让她本能瞬间冷眸以对。
她起身,别过头去疏远了几步,余光瞥见眼前男人流畅漂亮的下颌线。
他身形可真高大颀长啊……
林婼目光下移落在他黑色的冲锋衣上,潜意识里有根神经在醉意里突然紧紧绷起。
许一风望着她,喉结滚动,声音里没什么感情,“和男朋友吵架了?”
话落,许一风忍不住摩挲指尖,暗暗责怪自己。
为什么要凑上来?脚步为什么不听大脑的指令?明明有一万个理由该坐上计程车走掉,可还没等他理出这些理由,脚步就抑制不住地想要上前扶她一把。
他这话问得太不合时宜,像那种幸灾乐祸的前男友看人笑话……
许一风眉头紧锁,已经微微侧身想走,却听到那个五年都没有听过的声音。
“不是。”
林婼呆滞地摇摇头,“不是男朋友。”
许一风点点头,哦对,应该是未婚夫了,没再说什么,他侧头转身。
“先生!”
手腕突然被人攥住,紧接着身侧一沉,像被落水的人紧紧抓住,许一风被迫转头。
林婼慌张地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他,身体却因为醉意和过敏跌在男人的脚边。
“你喝醉了。”
而且已经起了过敏反应。
许一风忙蹲下身扶她起来。
“先生,你认识我?”
许一风勾唇,松开手,“不认识。”
“哦哦哦,抱歉,还以为你认识我。”
林婼笑了笑,手不肯松,慢慢抬头,然后看清楚了他的脸。
四目相对,许一风心头颤了颤,那些早就成碎片的光影在这刻浮光掠影般涌了上来。
五年了,原本以为会一辈子再无交集的人,可他幻想过无数次重逢时的四目相对。
林婼顿住,眼神定在他容颜上,大脑中枢系统失效似的丧失了所有分析思考能力,可心脏却开始疯狂跳跃。
“先生,你跟我一个朋友长的很像……”
许一风望着她,慢慢抿唇,平静地和林婼对视上。
“也许我就是你那个朋友呢?”
林婼扬唇,仰头凝望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喜悦,笑得很开心,“一个小时一万。”
“嗯?”
“一个小时一万,你可以cos他吗?陪我一晚?”
“你喝醉了,去里面待着吧,会过敏。”
再顿感力的人也能被她这炸裂性发言弄得绞尽脑汁思考起来。
许一风终于意识到,五年了,很多人做不到五年后还能一眼认出谁。
“不行!”
林婼重新拉住他,硬拖着他往计程车那里走,“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多有钱吗?”
她带着浓烈的醉意和冷空气过敏的呼吸困难,拉他走着,披着的西装外套落在地上。
“喂。”
许一风眉头紧锁,捡起外套为她披上,却被林婼一把拍开。
“你敬业一点!我不穿弄脏的衣服!要是我朋友的话,就会脱下来他的冲锋衣给我穿!”
说着,她推许一风进到计程车里,空调的热意暖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可我觉得你朋友不会。”
许一风扶稳她,触碰到她身体的指尖无端端发烫,他忍不住用力曲张缓解掉心里的紧张。
“怎么不会?你凭什么觉得我朋友不会?”
林婼意识忽然清醒,凑上前去按住他肩膀强迫人和自己对视,“快点!”
司机往后视镜看了眼,只当是小情侣打闹,由于是付过的订单,也没催促什么,只暗暗感叹这对情侣真是养眼。
后视镜里,男人忽然冷了脸色,语气很冷,“请不要对一个陌生人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我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佣人,林大小姐,恕不奉陪……”
许一风转头吩咐司机,“师傅,您停在这等人来找她好了,我会电话通知她家人,这里有监控。”
说完,起身推开车门。
“不准走!”
林婼跟着追出去,不知道哪里来的执念和任性,紧紧抓住青年的手腕,被责怪了也不觉得丢人。
“你真的很像了,刚刚。”
冷风在灯火辉煌的夜色里吹过,眼泪渐渐模糊掉视线,林婼在刹那间意识到,原来时间根本冲刷不掉惊艳了整个青春的人。
许一风嗤笑,正要再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冷不防看见眼泪蓄满眼眶的人。
喉咙哽住,他动了动唇,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和酒鬼计较,又或者是她遇到了什么伤心事。
要是他们只是老同学就好了,能在跨年夜叙旧,借着辞旧迎新的氛围问候一句,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林小姐,我得赶飞机,抱歉没办法陪你叙旧了。”
他望着她的眼神,透过冬日口中翻涌的寒气,那么平静又冷漠,像是看一个不是那么喜欢的陌生人。
一阵难遏的心痛伴随这个眼神击穿她,眼泪抑制不住汹涌而出,她咬紧牙关倔强地盯着他,肩头忍不住颤抖。
“可是航班什么时候都会有,错过了也没关系,我们错过了,就是那么那么久……”
许一风顿住,眼神漠然抬起,心头泛起颤抖的冷意,“你可能有什么误解,我们不存在错过。”
就像奶奶常说,真正相爱的两个人,走不散的。
林婼吸了吸鼻涕,一字一顿,“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许一风深深呼了口气,重新把她拉回计程车,“我活得好好的,真要想见,怎么会见不到?”
“噗哈哈哈哈哈哈。”
林婼这次乖乖坐下了,扭头贴着窗,目光落在零星细碎的雪花上。
她怔住,浑身血液开始凝固,愕然道,“下雪了?”
“师傅,去机场。”
许一风扭头,“假的,造雪机弄的。”
“哦。”
港宜果然不会落雪,许一风在新泽西州的话,是不是早就已经看过很多次大雪了?
没有她,不会耽误他赏好景。
林婼点点头,慢慢转身看他,“那雪是假的,你是真的吗?”
许一风低头淡笑,觉得跟喝醉的人讲话确实好玩,干脆胡乱接话。
“如果你再加一倍钱的话,我可以演的很真,我大学话剧社的,小姐,我很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