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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元气 沈延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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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官黎醒过来,商莞激动地快哭出来了,“你终于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喝水吗?需不需要我叫医生?”
她一连几个问题,快把官黎问懵了。
很快她就想起了谷音,坐起身紧张地问:“谷音呢?她妹妹怎么样啦?”
“你别担心,谷音的妹妹抢救过来了,谷音也没事,她很担心你,但她妹妹那边没人照顾,我就让她先过去了。等你好了我们去看她们。”
“我没事了,咱们现在就去吧。”官黎下床找鞋。
沈延壹站在病床的另一头,闻言蹲下来,给她穿鞋。
官黎这才注意到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谷悦还在观察中,并未脱离危险期。谷军早已不见踪影,只有谷音守在ICU外,熬得眼睛都红透了。
看见官黎,她才有了点人气,有气无力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官黎担忧地看着她,安慰的话就在嘴边,可她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一次,谷悦的结局会有变化吗?
“你这么熬着也不是办法啊。”商莞皱着眉说,“你去休息一会儿吧,你妹妹这边我们看着。你要是倒了,你妹妹怎么办?”
闻言,谷音陷入沉默。
官黎俯身将她拉起来,“走吧,我陪你去休息,你妹妹让商莞看着。”
谷音没再拒绝。
沈延壹侧身让开让她们出去,神情全程都很不自然。
长时间的紧绷让谷音早都虚弱至极,但她根本睡不着。为了不让自己也倒下,她吃了安神的药,这才睡着。
她睡着后,官黎找出纸笔,她闭了闭眼睛,将刻在脑海里的文字梳理一番,一字不落的默写出来。
谷音睡了半宿,后半夜时醒来,第一时间就去看谷悦。
官黎陪着她过去,将商莞换出来。
她们打算先回家休息,等白天再过来,帮谷音守着她妹妹。沈延壹跟在两人身边,大家都没说话,气氛很沉重。
离开之前,官黎独自去见了官琳。
官琳以为她来了解谷悦的情况,安慰说:“熬过二十四个小时,就算脱离危险期了。”
“我知道的。”官黎递给她一张纸,“表姑,如果谷悦后面会因为这些情况而有生命危险,现在应该怎么预防?”
这是谷悦离开前的病例报告。
官黎不知道谷悦这一次能不能挺过去,可她真的没法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离开,她没办法接受谷音从此活在痛苦里,最后自杀而亡。
官琳不太赞同的看着她,“黎黎,你是不是太紧绷了?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但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你不要给自己的太大的压力。你今天晕倒,你爸都不敢让我告诉你妈,我们都很担心你。”
官黎没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官琳叹了口气,看了眼纸上面的内容。看完一遍,她蹙起眉,不可置信地又看了好一遍,神情愈发凝重,“这是哪儿来的?”
“就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就当和谷悦的情况很相似的一份病例。表姑,如果谷悦以后也有这种情况,从现在开始干预,会有用吗?”
官琳将纸张折好,放进口袋,“黎黎,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真的要放平心态,不要过分焦虑。谷悦的病情,我们一定会尽力的。我现在有点事,不能陪你了。我给你们叫车,你和你朋友先回去休息,好吗?”
“表姑,那有情况你一定要告诉我。”
“好。”官琳说完,着急地离开了。
从她办公室出来,官黎跟商莞和沈延壹汇合,三个人往医院外走。刚准备出楼,几人迎面撞上展西臣。
他们一行好几个人,各自说着话,显得很吵。但没看见翟司屿,展西臣是和另一个男生相互搀扶着,看上去最为丧气。
官黎脚步一顿,神色担忧地看着他。
商莞还在好奇她怎么突然停下了,扭头一看,才注意到展西臣。还没等她说话,身旁的官黎嗖的一下跑到了展西臣面前,
她和沈延壹同时一怔。
官黎的突然出现,让国羽队的一行人也呆住了。众人面面相觑,很快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将目光落在被她直勾勾盯着的展西臣身上,露出揶揄的笑容。
“你受伤了吗?”官黎担心地问。
展西臣被她搞得也有点不在状况,“……没有,陪我队友来的,他扭到脚了。”
这家医院离训练基地较近,还设有运动医学专科,长期为国家队提供医疗保障,因此他们遇到伤病时会优先到这里就诊。
听到他没事,官黎松了口气,将目光转向一旁。
被展西臣搀扶的冯光注意到她关切的目光,举起手示意:“是我扭伤了,有事,不过事不大,不用担心。”
旁边的柴靳没好气给了他一巴掌:“有你什么事?好端端的你抢什么戏!”
“……”
官黎被两人的对话搞得有些尴尬,她看着展西臣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侧身让开位置,对他们说:“那你们快去看医生吧。”
正巧此刻,沈延壹走到她身旁,拉着她的胳膊说,“走吧,车到了。”
一行少年似是有些看不懂现状,疑惑地看了眼官黎被抓着的胳膊,又抬眸看向展西臣。
展西臣没再说话,只是垂了下眼。
官黎嗯了声,将胳膊从他手中抽出来。
注意到她的动作,展西臣这才抬起眼。
他看着官黎停顿了两秒,忽地问:“你刚才有话要跟我说吗?”
沈延壹很明显地冷下脸,伸手再次抓着官黎的胳膊,直接将她往外扯。
官黎毫无防备,整个人踉跄了下,被展西臣扶稳。
等她站稳后,展西臣松手,扭头冲着沈延壹质问:“你在干什么?”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无形的硝烟。
展西臣带着火的语调让商莞都惊了下,才慢半拍地将官黎带出修罗场。
而后讷讷打量剑拔弩张的二人。
沈延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有完没完?”
这话一出,双方的对立情绪被拉直最高点。
沈延壹的态度实在是差,展西臣身边的队友们不乐意了,纷纷替他开口:“哎你什么态度啊?”
“他们两个话都没说完,你急什么?”
“对啊!急什么呢?”
还有人趁机打探敌情:“是你对象吗你就急?”
“……”
眼看气氛越来越紧张,官黎也有点慌了,她连忙挣脱商莞,走到两人中间,打断他们的对峙。
她睁大眼睛看着展西臣,眼神带着点无措,“我是有事情找你,但你队友不是受伤了吗?你们先去看医生吧。今天很晚了,明天我微信跟你说,行吗?”
展西臣怔怔地看着她。
官黎歪了下脑袋,“可以吗?”
展西臣抿了下唇,似是回神,“嗯,好。”
“拜拜。”她后退半步,先和他摆手,又看向他的队友们,对着一排男生挥了挥手,“再见。”
“拜拜。”
“再见。”
“下次见。”
少年们也非常热情,不仅热情地回了她,还不计前嫌地和沈延壹摆手,只是情绪就没那么高涨,最后和商莞告别,态度明显更加积极了。
商莞笑盈盈地和他们挥手。
沈延壹脸色很差,没做任何回应。
官黎挽着商莞的胳膊,叫沈延壹离开:“走吧。”
离开的路上,商莞看了眼官黎。
但沈延壹这个当事人在,她们不好谈论,最后谁都没说话。
一上车,商莞就困得不行了,趴在官黎肩上睡着了。司机先将她送回家,再送的官黎和沈延壹。
官黎也困得脑袋生疼。
很奇怪,一到十七岁,她熬夜的能力就自动下降,到点就开始打哈欠。到家后,她也没有沟通的心思,跟沈延壹说了声再见,就往家走。
沈延壹目光幽深地看着她的背影,没应声,也没离开。
官黎脚步一顿,叹了口气,然后回头。
“今天不说清楚,你睡不着是吗?”她无奈地说,“那我们谈谈吧。”
两人找了地方坐下。
官黎以为又是自己要长篇大论的输出了,没想到沈延壹先开口了:“刚刚,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情绪,让你为难了。”
官黎几次晕倒,醒来后态度都会变化很大。
尤其这一次,她是看到沈延壹和谷音后才晕倒的,更让他不安。
可醒来她很平静,让沈延壹彻底坐不住了。
这种未知的恐慌和压抑,在看到展西臣后彻底爆发,让他失控了。
沈延壹都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再次道歉:“对不起。”
官黎眼眶一酸。
她将视线从沈延壹脸上收回,抬头望向天空,忽然问:“延壹,今晚的夜空,一定没有你给我摘桑葚那天好看吧?”
沈延壹猛地看向她。
官黎弯唇说:“看天空。”
他慢慢抬头。
上理的夜空当然没有自然景区的夜空漂亮,但细看,也别有一番风味。
夜空澄澈,月亮高挂,漫天繁星静谧而治愈。
两人静静地看了很久,官黎才继续开口道:“真遗憾,那一晚盛大的夜空,只有你看见了。”
沈延壹侧眸,“今晚的夜空也很美。”
“对,今晚的夜空,也不错。”
官黎偏头和他对视,“你理想中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沈延壹摸不准她的意图,但她郑重的神情,让他不自觉认真起来。
想来想去,答案很简单。
“方方面面,让我爸无话可说。”
官黎的观念和沈延壹截然不同,她永远都不会将自己的人生耗费在他人上,但她能接受旁人有这样的执念。
“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拒绝你爸提出的留学建议?听说你们家后面会出国发展,你早点出去,不是能更早接手部分项目吗?”
沈延壹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她。
但官黎似乎并不需要他的答复,自顾地说:“你家和谷音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也知道,你喜欢谷音。”
沈延壹瞳孔一震,忍不住插话:“我……”
“沈延壹。”官黎微微抬高音量,“你别质疑我的判断力,也别否定我的决心,听我说就好。”
“前段时间,你爸妈明里暗里提过咱们的事,大人们觉得如果我们互相喜欢,在一起很合适。毕竟门当户对,又有感情基础。”经历了这么多次的摊牌,再次提起,官黎已经变得极为冷静,“而你在心有所属的情况下,依旧热情地推动了这事。”
“沈延壹,你有你的私心,可这种行为对我来说,伤害很大。我已经发过疯了,所以现在,我不怪你了。只是破镜难重圆,我们之间,已经有裂痕了。”
每一次说这些话时,官黎都很难受。
可她和沈延壹的感情很深,切割起来复杂又冗长。
“如果我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心底生分,表面亲密,好像也挺侮辱我们自小的情意的,不如坦荡的说开,然后,我们该过另一种人生了。”官黎轻声说:“没有彼此的人生。”
“你应该知道你和谷音没什么可能,所以不出国的理由,大概我占一部分。现在,你可以剔除我这个因素,完完全全的从你自己的角度去考虑,什么选择更正确。”
“相处了这么久,突然分开,我们都需要适应。但我相信,我们都会适应的很好。”官黎站起来,“沈延壹,我会永远为你祝福。”
即使不再见面,我也会一直记得你,并希望你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