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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元气 原来运动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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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出声的是陌生男人,对着展西臣说话都很冲,看出来是真的火大了:“你真没事?”
“教练,我真没事。”
闻言,桌下的官黎和商莞对视了一眼。
这才多久啊,教练居然都到了。
“展西臣,你真的没事?要是不确定你就说,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这次出声的是三班体育老师。
他话音刚落,就听展西臣的教练冷哼了一声。
展西臣语气无奈:“老师,那是实心球,不是气球,砸没砸到我能没感觉?真擦着我的衣服过去的,没碰到我身体。”
“那你……”三班老师停顿了下,默默看了看眼神吃人的教练,才又继续问:“那你当时怎么一脸痛苦的样子?”
展西臣沉默几秒,回了四个字:“她撞得吧。”
“谁?那个女同学?”
展西臣视线下垂,轻嗯了一声。
“……”
空气陷入安静。
有惊无险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两个老师也安心了,让他自行休息,说完将一脸不爽的教练带去了校长办公室。
几人走出门还不忘窃窃私语。
“你们班那个女孩是铁头吧?”
“你有病吧?脑袋又不是棉花做的,肯定有分量啊!”
“……”
声音逐渐远去,官黎从桌下爬出来。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目光幽幽看向展西臣。
接收到她的情绪,展西臣移开了视线。
商莞蜷缩在里面更难受,一出来就哼唧道:“妈呀难受死我了!那里面怎么那么挤啊?我都快散架了!”
官黎没说话,安静地帮她拍身上的灰。
窸窣声中,展西臣冷淡开了口:“我没被砸到,你们回班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天哪!他是冰块吧?怎么这么难接近啊!”商莞一言难尽地感慨了句。
官黎将视线从展西臣消失的方向收回来,下意识问:“你接近他干什么?”
“出去说。”
两人从医务室出来,慢慢悠悠地往教室走。
路过操场,商莞停下来,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说:“我有个事要给你说。”
官黎深吸一口气:“我也是。”
“咱俩一起说。”商莞比着手指倒计时,“三、二、一!”
随后,两人异口同声道:“我妈跟展西臣的妈妈是发小!”
“展西臣跟我表白了!”
话落的瞬间,两人均瞪大了眼睛。
显然商莞的激动更为夸张:“我去!你说什么?展西臣跟你表白了?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过程是什么样的?如!实!招!来!!”
“……”
官黎将过程全盘托出,包括帮他录采访、借他的校服、医院陪护全都细细说了一遍。
她说得很平静,但商莞好似听了一部爱情广播剧,一脸的眉飞色舞。
直到说起表白,商莞兴奋地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官黎耸耸肩,“就没有然后,我拒绝他了。”
“你为什么拒绝他?你一点都不喜欢他吗?”商莞非常不理解。
官黎没办法跟她解释自己未来会和沈延壹在一起,所以只是嗯了一声。
“天哪!太不可思议了!让我缓缓!”
好久后,商莞冷静下来,从吃瓜角度转换到官黎的角度后,她眉宇间的激动转变成怅然,轻声说:“幸好你不喜欢他。”
“啊?怎么突然这么说?”
商莞难得认真起来:“官黎,运动员的家人是很痛苦的,女朋友可能也一样。”
“我妈和展西臣的妈妈是发小,但她们上了高中后就分开了,后面连联系方式都没了。直到上个月两人才联系上,聊了一段时间后,我妈邀请阮阿姨和她老公来做客。前天他们刚从南伊市过来看儿子,顺道来了我家,我才知道原来展西臣就是阮阿姨的儿子。”
展西臣的妈妈叫阮临月,爸爸叫展嵘。
阮临月很漂亮,展西臣的五官多随了她。
她很温柔,商莞很喜欢她,挽着阮临月的胳膊吐槽说展西臣的性格怎么一点都不像她。
结果下一秒,阮临月的眼泪唰一下掉了下来。
商莞吓坏了,展嵘熟练地给她擦着眼泪,转头后心疼的眼神变得歉意,对商莞解释:“没事的没事的,她就是想孩子了。”
阮临月深呼吸了下,极力忍住泪意,“不好意思啊莞莞,阿姨没有吓着你吧?”
在商莞母亲赵闻溪的安抚下,阮临月敞开了心扉,说出了自己的痛苦。
她和展嵘彼此是初恋,两人家世相仿,一路走到结婚都极为顺利。婚后有了展西臣,小家庭更幸福圆满了,直到展西臣被省队选中去打羽毛球,一切都变了。
开始阮临月想着适当的体育运动有助于身体健康,加上展西臣是真的喜欢羽毛球,就没有反对什么,同意他去了省队。
结果展西臣大放异彩,很快进了国家队。
旁人都觉得羡慕,贺喜的人一波接着一波,阮临月却越来越不开心。
常年见不到儿子,恐怕没有几个母亲能受得了。
更别提高强度的训练对身体造成的伤害,让阮临月一想起来就如同心如刀割。
明明是为了让展西臣更健康才选了羽毛球,最后小小年纪却承受起了病痛的折磨,肩部拉伤是常事,膝盖也出现大量积液……旧伤没好又添新伤。
作为母亲,她怎么能释怀?
阮临月感受不到金牌的耀眼,她只看得见展西臣吃的苦。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总也没有尽头。
阮临月开始被焦虑折磨,想劝展西臣退役,可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是个理智的妈妈,知道爱是尊重和支持,而不是控制和绑架。
理智和清醒换来的只有自己成倍的痛苦。
实在忍受不住时,阮临月会向身边的亲人朋友诉说痛苦。其实也减轻不了什么,但她太焦虑了,总要做点什么。
可是渐渐的,大家居然都劝她生二胎。
这是让阮临月最为崩溃的一点。
其实站在亲朋好友的角度也没错,他们是为了她的状态考虑才这么建议的,只是这个建议对阮临月的伤害是巨大的。
对于展西臣,她开始的爱的确源于血缘,可后来,是他活生生的人格加剧和完善了这份母爱。
这不是二胎就能替代的。
她只要展西臣好好的,而不是只要有一个亲生的孩子好好的就可以了。
所以后来,阮临月选择了沉默。
她将自己的情绪埋葬在了心底,不再逢人就提自己的悲伤。
直到那天,在昔日玩伴的和声细语下,那些被压抑的伤心事重新被提了出来。
说到这里,商莞眼中涌着泪,“我知道运动员很苦,但作为旁观者,一直对这个苦没有概念。可是那天听完阮阿姨的话,我感觉她可能抑郁了,才意识到运动员究竟有多艰辛。”
官黎愣愣地看着她。
这也是她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去了解运动员。
原来运动员那么辛苦,辛苦到辛苦两个字都不足以概括那份辛苦。
辛苦的不只有运动员,还有深爱着他们的家人。
官黎更没想到,看上去那么光芒万丈的展西臣,背后却也有这么多苦楚。
“元旦那天是阮阿姨的生日,我想在那之前,多拍一些展西臣的照片,做成相册送给她。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只是商莞没想到展西臣喜欢官黎。
她低下头,片刻后又抬眸,极为复杂地看着官黎,“我很同情他,也很敬佩他,但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成为第二个阮阿姨。”
“你想的也太长远了……”官黎说:“而且展西臣也没有特别喜欢我。”
这个年纪的喜欢确实算不得数。
比起喜欢的对象,感受可能更为集中在喜欢本身。
情窦初开,将心意寄托到某个载体。
是谁或许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那就好。”商莞语气庆幸地说:“不然他要是爱而不得我还挺难受的,感觉阮阿姨难过的事情又要多一件了。”
官黎被爱而不得四个字吓到了:“……你别太夸张了!!”
商莞哈哈笑了两声,表情忽然又严肃起来,“可我还是挺不爽的!本来我想拉着你陪我去拍展西臣,但现在是不是不方便了?他喜欢你,你老出现在他面前,万一让他朦胧的喜欢更深刻了怎么办?”
官黎嘴角抽了抽:“……”
商莞还沉浸在自己的发现里,已经在自闭了。
本来就是啊。
官黎那么漂亮,性格又好,展西臣沉迷到难以自拔也有可能啊。
说到性格,她扭头说:“对了,我怎么感觉你最近怪怪的?跟有什么心事一样,沉甸甸的,也不活泼了。”
“很奇怪吗?我又不是你,我一直这样啊!”
“你开玩笑呢?老班嘴里的半斤八两,我是半斤,你就是那个八两!咱俩闹腾得都要被拆同桌了,你还给我淑女上了??”
商莞一脸写着“你快别搞笑了”,官黎却在她的轻嗤中沉默下来。
她过往的记忆在此刻忽然变得清晰。
是的,活泼这个词不止属于十七岁的商莞,也属于十七岁的她。在失忆之前,她跟商莞的性格是极为相似的。
可她寡淡的天数太久了,久到鲜活的曾经都生了一层灰,被遗忘在了恍如隔世的过去里。
注意到官黎情绪的变化,商莞掐了掐她的脸颊,拖长语调说:“没关系啦!有我在,包你变回活泼开朗美少女啦!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