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绘礼

18、元气 这份礼物代

　　教室里很吵闹，但商莞格外安静。
　　她面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脸上毫无表情，一本一本地拿出了要交的作业。

　　官黎从后面进来，在门口定定看了她许久。
　　少时的商莞即便再冻着张脸，看起来也不冷漠，不像长大之后，怎么看都疏离得让人望而却步。

　　须臾后，官黎抬步走向自己的位置。
　　紧接着，她拿出水杯，放到商莞桌上，主动破冰道：“帮我放到窗台上，谢谢。”

　　原本冷着脸的商莞闻言唰一下抬头，目光从错愕变成怨怼，期间还夹杂着些许委屈。
　　这直白又生动的表情，一看就属于十七岁的她。
　　官黎下意识笑了笑，拉开书包的拉链，将礼袋递给她，“今天天气好，送你个小礼物。”

　　那条手链还未发售时，商莞就超级喜欢，嚷嚷着要买，后来她自己都忘了。
　　而那天，官黎在看见它的瞬间，就决定买下它。
　　后来手链一直摆在她的书桌上，直到今天。

　　在这一刹那，官黎心想。
　　或许那天，她和那个女生看上的是同一款手链。

　　只是因为命运想让她放下商莞后来的疏远，所以偷偷做了弊，手链最终回到官黎的手上，让她得以将它送给商莞。

　　这份礼物代表的不是释怀。
　　而是原谅。

　　因为在乎，官黎永远都释怀不了那份疏远。
　　但因为在乎，她可以原谅。

　　……

　　商莞果然一脸惊喜，但这并不能浇灭她的不快。
　　她生气地一一指出官黎所有的“失格”：“你那天明明提着两个袋子！那个大袋子装的什么？为什么不能给我看？你那天为什么生气？我哪里惹你了？还有！你为什么不用我的笔记？好几个人找我借，我都拒绝了，说要给你，结果你居然没用！转头就借了班长的！官黎！你怎么敢的？你对得起我吗官黎？”

　　商莞的语气越升越高，最后甚至上了手，凶巴巴地戳着她的肩膀。
　　以此来表示事情的严重性。

　　“等下闲了我想给你说个事，顺便解释袋子。”官黎一一回应道：“我生气是因为……这个太复杂了。”
　　即便很多问题官黎都没办法解释，但她心底不愿意欺骗商莞，所以想尽量还原真相。

　　凑到商莞耳边，她小声说：“我以为沈延壹和谷音背着我有‘奸情’，所以那段时间很烦他俩，然后你老是夸谷音，我就有点不开心。笔记是我的错，我不狡辩，接受批评和教育，行吗？”
　　说到后半段时，官黎坐了回去，音量也恢复正常。

　　“奸情？”这话题太过私密，商莞也压低了声音，一脸迷惑地小声问：“你以为是什么意思？就是说沈延壹和谷音没事对吗？可就算他俩有事，你很在意吗？”

　　站在商莞的角度，她并不知道官黎后来和沈延壹的感情进展，所以很好奇她怎么突然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还生出了占有欲。

　　“对，没事。”官黎停顿了下，反问道：“我不该在意吗？”
　　“你为什么在意？你俩是有戏了吗？家里人逼你们了？”

　　“我俩有戏就是逼吗？不能是心甘情愿？”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商莞蹙了下眉，“但是官黎，我觉得我们现在并没有很成熟，还是不要擅自在这个年龄段做什么决定，别最后你俩没成，反而搞砸了从小到大的感情。”

　　官黎嗯了声：“我知道，我一定会慎重的。”
　　“对，这事又不着急，慢慢来呗。”
　　恰好此刻铃声响了，两人的话题也止于此。

　　官黎将书包里的芒果掏出来，一并塞给她，最后说了句：“给你最爱的芒果，吃完不许再说我。”
　　商莞一看到吃的就两眼放光，一个劲地点着头：“嗯嗯嗯嗯嗯！”

　　……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集体运动结束后，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

　　几个班级的同学一窝蜂散开，官黎和商莞在队伍最后。
　　她们前面就是谷音，只见她穿过三两结伴的人潮，独自往人少的地方走。
　　两人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半晌，商莞感慨道：“说实话，就谷音这个拒人于千里外的劲儿，我真没办法想象她会喜欢任何一个男生，哪怕是沈延壹。”

　　沈延壹是很优秀。
　　外形出众，家境优越，成绩拔尖，性格也好。
　　在正轻狂的年纪，即便收获无数的喜欢，也从不见他自负，待人一向谦和友善。

　　但就是给人一种，无论他有多优秀，都不能让谷音另眼相待的感觉。
　　重点不在于他，而在谷音。
　　谷音冷漠到仿佛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引起她的任何波澜。

　　想起后来的谷音，官黎心里很不是滋味。
　　现在是谷音人生最为难熬的日子，也不知道她能做些什么，可以减轻她些许的痛苦。

　　她垂眸，神情变得沮丧起来：“这的确是我误会了。”
　　“你肯定不是莫名其妙就误会他们的，弄清楚就好啦！别想了别想了，我们去买水喝，顺便给你说个事。”
　　“好。”

　　两人正准备离开操场，突然发现前头传来一阵骚动。
　　商莞下意识望过去，看见三班的同学排队进到操场，瞬间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男生队伍，打头的是沈延壹，展西臣走在最后。

　　两人简直是三班的名片，出场自带音效，周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我的天哪！展西臣和沈延壹同框简直对我的眼睛太友好了！我都不知道该看谁了！”
　　“啊啊啊这脸！能不能把他俩做成小卡贴到我桌上啊！”
　　“展西臣脱衣服！！！！”
　　“……”

　　美丽的确是加分项，不论男女。
　　比如谷音。
　　官黎就曾不止一次目睹其他班女生排着队想加谷音的微信，因为觉得她清纯又漂亮，令人向往。
　　她也经常看见谷音将大把没拆封的情书丢到垃圾桶里。

　　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又那么大。
　　同样是风云人物，有人在为梦想拼搏，有人在为未来努力。
　　而有的人，却在逆境中生不如死。

　　就在这时，官黎的胳膊被人一撞，才回过神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想到谷音了，勉强压下心绪，官黎看向表情激动的商莞，“你撞我干嘛？”
　　“先不买水了，我要拍展西臣。”
　　“……”

　　还没等一脸被吓到的官黎问清楚，商莞已经拽着她往三班的方向走去。
　　商莞步子迈得极大，速度接近小跑，但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因为往三班处走的男男女女并不算少，想看的人都大大方方过去了。

　　商莞目标明确，停在三班队伍末尾，拿出口袋里的CCD相机，举了起来。
　　官黎已经被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呆了。

　　周围奔着展西臣来的女生并不少，但大家都只用眼睛欣赏，偶尔几个想拍的，也是让身旁的朋友挡着，小心翼翼又飞速地拍一张，然后立马将手机收起来。

　　没有一个像商莞这么明目张胆的。
　　直接拿出相机，镜头恨不得怼到他脸上。

　　站在商莞旁边的官黎尴尬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了，她和展西臣的距离不过一米，近到她都能看见他的睫毛。

　　她就站在展西臣视线所及的范围里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却没有一刻交汇。
　　就好像他在刻意避开她的视线。

　　注意到她的窘迫，商莞抽空看了她一眼，小声说：“我合规拍摄哈！社长要我随时抓拍的，给他本人和学校都报备过的。”

　　虽然现在的展西臣还没有获得奥运冠军，但在世界青年赛事中多次夺冠，成绩斐然。
　　在不影响到展西臣的情况下，学校当然不会放过任何可以记录他的瞬间。

　　官黎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没发现一旁练习实心球的一个男生手一抖，实心球脱离预期路线横空一通斜飞，朝着她的方向砸了过来。
　　周围传出惊叫，人群以她为中心向四面散开。

　　背对实心球的官黎和商莞完全不明所以。
　　只是下一秒，官黎的胳膊被展西臣扯住，一把拽到自己身旁。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在一众尖叫声中跌进他怀中。
　　展西臣闷哼一声，松开了手。

　　几个班的体育老师和前排的沈延壹同时跑过来。老师们大惊失色地蹲在展西臣面前，不敢动他，沈延壹则是紧张地拉着官黎上下查看。
　　操场乱成一片。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展西臣就被两位老师一左一右架着带去了医务室，各班的自由活动都被取消，同学们都被带回了教室。
　　回班也是上自习课。

　　官黎回想方才的一幕还是心有余悸，也不知道展西臣那边是什么情况，她根本平静不下来。
　　旁边的商莞跟她状态差不多，也是一脸担心。
　　最后两人商量了一下，借着上厕所出了教室，偷偷去了医务室。

　　楼道里，三班和她们班的体育老师规规矩矩的站着，两人对面是个高大的男人，此刻气得脸红脖子粗，正指着两人骂着。
　　只是隔得太远，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展西臣就安静地坐着旁边的休息室里。

　　两人趁着没人注意时，偷偷溜进了休息室里。
　　官黎先冲进去，上下打量着他，“你没事吧？”

　　听见声音的展西臣下意识抬起头，撞上一双紧张的眼睛。
　　像是刚剧烈运动完，她的呼吸略显急促，嘴唇紧抿着。体育课上还高高扎起的马尾，此刻软趴趴的耷拉下来，歪在一侧，凌乱发丝下是一张忧心忡忡的面孔。

　　展西臣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一时有些怔住。

　　“有没有伤到哪里啊？”官黎都快吓哭了，“不会影响你打球吧？”
　　随后跟进来的商莞也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肩膀没事吧？”
　　展西臣目光定在官黎脸上，“我没事。”

　　这话并不能让两人放下心来，官黎正想继续问什么，一道低三下气的声音由远而近：“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们的失误……”
　　商莞竖起耳朵听了听，脸色一变：“老师的声音。”
　　听这动静，几人应该是要进来了。

　　现在的官黎胆子大了许多，但商莞不一样，她的心智依旧属于乖巧的学生时代，觉得翘课像是触犯天条一样可怕。
　　所以赶在几人进来之前，她拉着一脸淡定的官黎躲在了展西臣面前的桌子下面。

　　桌下空间狭小，官黎被扯得猝不及防，跌倒在地上，又被先藏进去的商莞用力一拽，脑袋直直朝桌角磕去。
　　她来不及避开，但也没撞疼。

　　官黎抬头一看，展西臣不知道何时将手伸过，挡在桌角，缓冲了尖锐的力度。
　　她的脑袋擦过他的手背，整个人有惊无险地进到了桌下的空间。

　　与此同时，一行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