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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元气 遗忘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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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黎再次睁开眼,是在她的房间。
高中时的房间。
夜色已深,窗外,大风吹得树枝乱摆,室内却温馨而静谧。
黎漫穿着睡衣趴在她的床边,身上只盖着一件薄毯。
这个姿势一看就很不舒服,官黎将她摇醒,“妈妈,你怎么睡在这儿?”
黎漫从睡梦中惊醒,随后看着她一言不发地抹起了泪。
官天意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出差也结束了,两人就一起回来了。没想到回家后却从沈延壹那得知官黎发烧了。两人赶到医院时,她已经退烧了,就是还没醒,说是睡着了。
医院里又吵又闹,挂完针后,两人便带官黎回了家,让她好好休息。
这一段时间,官黎频繁晕倒,黎漫不想往坏处想,可心里的恐惧却越来越重。
安静的房间里,她的抽噎声格外明显。
正好此时官天意进了屋,父女俩对视一眼,默契地哄起了黎漫。
官黎各种保证自己真的没事,最后还是抚平不了黎漫的忧心,她只好答应隔半年就做一次全面体检,才安抚好她。
两人离开后,官黎在房间里一通翻箱倒柜的寻找,终于再次看见了那条被收起来的玉石项链。
这是属于她的那一条。
官黎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来了。
具备穿越的条件除了她和谷音的玉石项链,还有血。
想起成年后生死未卜的沈延壹,官黎不敢去赌,所以将装项链的首饰盒上了锁,放进了官天意的保险柜里。
她要远离自己和谷音的项链,确保沈延壹安然无恙。
做完这一切,官黎拿出手机,恰好看见微信里有一条好友申请,来自沈延壹。
沈延壹:【我是Y2黎黎,我之前只是发烧了,不严重的,你别担心。】
官黎看完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他可能以为自己晕倒前说的话,是指他之前生病的事。
可现在她也解释不了。
官黎只好在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后,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沈延壹秒回:【你好点了吗?】
官黎:【好多啦】
沈延壹:【我明天来找你,行吗?】
官黎其实没想好该怎么合理解释自己的行为,但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犹豫几秒,她打字:【好】
盯着两人的对话框,官黎忽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虽然不知道情绪的起源,但至少她不再痛苦了。
退出对话框,官黎一眼看见了展西臣的微信,怔住片刻。
以前,她真的不认识展西臣吗?
她遗忘的记忆究竟是什么?
只是一年,对她的人生有影响吗?
官黎也不知道答案。
只是她清楚,自己有多讨厌这种未知的感觉。
好像自己的人生是被其他东西推着前进,而作为主人的她对此却无能为力。
官黎越想越烦躁,于是打开窗想透透气。
卧室在二楼,视野很好。她怅然若失地望向高挂在天空中的月亮,没几秒又觉得冷,正准备关窗时,突然瞥见院子外的一道人影。
高高瘦瘦的身影在院门外半明半暗,只一眼,官黎便认出了他。
她总觉得展西臣的身形特别有辨识度,个子很高,也很瘦。明明是少年气很足的一张脸,却偏偏不爱笑,也没什么表情,看着很有距离感,是属于让人不敢造次的那类气场。
尤其像现在,他穿着长款的羽绒服,只能看到背影,浑身上下写满生人勿近。
官黎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愣了两秒,她拿了件外套,边穿边往楼下走。
官黎出大门前,先停下来缓了缓呼吸,让自己的喘息声不太明显后才拉开了大门。
与此同时,听见声音的展西臣蓦地回头看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
他的视线在暗处显得极为隐晦,让官黎看不出意图,却莫名心头一紧。
可她应该坦然的。
展西臣此刻的喜欢在他的漫长的人生中是微弱的,所以她也不必为此感到歉意的。
不是吗?
官黎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率先开口道:“你怎么在这儿?”
展西臣没回答她的话,只是问了句:“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官黎微顿了下,随即又补充,“我已经退烧了,谢谢你今天陪我。对了,你有没有看见一条项链?就我在医院里捡到的。”
“失主回来找了,拿走了。”
官黎若有所思:“哦哦。”
随着这声落下,两人都没再说话。
气氛有些僵住。
官黎讷讷盯着他,心里倒是转过了好几个念头。
其实也没入冬,但他穿得好厚。
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喜欢自己,两人明明都没不熟。
真令人好奇。
也是在这时,官黎忽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出声说:“展西臣,对不起。”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清楚的,“很抱歉辜负了你的心意。希望你能早日实现梦想,遇见对的人,过上期望中的生活。”
良久后,展西臣慢慢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可能是他脸上的情绪太淡了,导致官黎也看不出他的想法,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展西臣很快开了口,“我知道了。”
“对了,采访暂停了,之后就不用麻烦你了。”展西臣语气很轻地说:“很晚了,你进去休息吧。”
官黎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采访暂停得太过突然,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巧合得让官黎觉得是他在骗自己。
她本想问一问的。
可转念一下,是真是假又能怎样?
“好呢。”官黎扯出一个笑,“那你也早点回去吧,晚安。”
他点了下头。
进院子之前,官黎回头看了眼展西臣。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好像世界上只剩了他一个人。
那一瞬间,她希望事实是展西臣没有骗自己,他的采访是真的暂停了。
而不是因为觉得尴尬,所以选择放弃了她的帮助,找人采访变成新的问题,让他平白多出一个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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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沈延壹一大早就来了。
他手上提着一个熟悉的袋子,一进来就放在了她的书桌上,拉开椅子坐到她的床边。
官黎刚洗完漱,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自己看。”
官黎耸了耸肩,打开礼盒。
里头是一条手链,是那天在商场里,被和他在一起的女生挑中的那一条。
官黎一愣。
“上次你看见的那个女孩是我爸一个朋友的女儿,那天我们两家在楼上聚餐,她说要下来买个笔,我爸就让我陪她。”沈延壹将手链拿出来,准备给她带上,“当时我看你喜欢,就买下来了,想着你气消了给你。”
见看表情迟疑,他又说:“你别有负担啊,我另外给她买了个包,算是赔礼。她妈跟我爸一直在合作,我可不会得罪她的。”
听着他的话,官黎心里更愧疚了。
沈延壹多无辜啊,承受了她那么的情绪。
可他甚至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避开他的动作,一脸歉疚地说:“对不起啊延壹,我之前误会你了。但这个手链……你先问问她介不介意,不介意的话就还给她吧。我当时想要的不是这条,而且已经买到了。”
沈延壹眼神怀疑:“啊?不是这条?”
官黎点点头,指了指书桌上的礼盒,“但还是非常非常感谢您的牵挂。”
听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沈延壹没好气瞥她一眼:“少来,给我好好解释,好好道歉。”
“……”
她能解释什么啊,官黎叹了口气,开始胡编乱造:“我就是……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听见同学说,你在班里说我坏话,我一时鬼迷心窍相信了……”
说到这里,她立马举手发誓:“我保证,以后不会了,再有下次天打五雷轰!”
“赶紧呸呸呸!”沈延壹拉着她的手腕让她摸木头,“所以,你听谁说的?展西臣?”
除了他以外,官黎跟他们班其他同学都没有交集。
导致沈延壹能想到的只有展西臣。
提起他,沈延壹就来火,这话也问得咬牙切齿的。
官黎莫名心虚了下,随后一个劲摇头:“当然不是他!话说,你跟展西臣怎么回事啊?你好像从来没说过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沈延壹挑了下眉,表情不太痛快,“你很好奇他?”
官黎:“……”
因为跟展西臣有了交集,所以对比之前,官黎的确更好奇两人的关系。
但她的好奇并没有到可以越过沈延壹心情的地步,所以她也没再继续追问。
这个话题也就此不了了之。
“延壹,之前的所有,真的很抱歉。还有,你家公司的事,我爸知道了,他已经在找人帮忙,你别担心。”
沈延壹嘴唇紧抿,垂眸掩饰住内心的震动。
感受他的情绪波动,官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好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呀!怎么,你爸没把我爸当朋友啊?”
“……”
沈延壹被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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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返校前,官黎收拾完,背着书包打算出房间时,目光在桌上的礼盒袋停留了几秒。
随后,她将礼盒袋装进了书包。
出了院子,官黎碰见在门口等她的沈延壹,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前往学校。
蓝天白云,艳阳高照。
属于秋天的寂寥被明媚的天气所驱散,只留下了治愈。
对于官黎来说,和沈延壹并肩去上学,久远的像是上辈子。
同时,她也知道。
自己以二十七岁的心情处在十七岁的时空,就注定将会一直收获这种神奇的感受。
比如到了班级后,再次看见商莞。
看见高二时的商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