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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算你小子命好 豪掷千金的 ...
沈庭舟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看着镜中浮动的画面却如芒在背。何钰笨手笨脚的为楚经年量裁衣料,两人相视而笑时眼底流转的星辉,分毫不漏的被沈庭舟看在眼中,
随着一声清越的碎裂声响,镜面在灵力冲击下化作齑粉簌簌而落。沈庭舟袖中还萦绕着未散尽的凛冽寒气,喉结滚动咽下满腔翻涌的暗潮。几个时辰不见而已,他的身边竟已有了旁人的影子。
他望着满地残晶,墨色长睫在眼底投下阴翳。寒光掠过他紧攥的拳,忽然又松开了,喃喃道:
“纵得太松了……一刻也离不得人。”
沙哑声线裹着冰雪般的冷意,衣袂无风自动间,窗外惊起一群飞鸟。
沈庭舟余光瞥见案头一抹灼目的正红,冷若冰霜的面容竟泛起一丝近乎温柔的涟漪。那卷朱漆匣中沉睡的长轴,在灵力牵引下缓缓舒展。金丝织就的云纹底衬上,万余字小楷如星河倾泻,每一笔都浸着岁月沉淀的温柔。
他犹记得笔尖悬在红绸上方时,他的指尖不经意的触碰两种不同风格的遒劲的字迹在卷轴上缠绵交织,洋洋洒洒数千言,将岁月里的深情眷恋尽数写尽。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微微凸起的金字,指尖扫过"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时,喉头不自觉地滚动。
沈庭舟的眸光愈发深沉,卷轴末端,两枚鲜红指印紧紧相贴,如同交缠的红线,这场仪式他等了太久了。沈庭舟在衣袍下的手蓦然攥紧,他怎么能允许何钰嫁给别人,装的也不行,这场仪式来的太过仓促,他还没准备更多……
目光再度偏移,指印之下赫然写着:
沈庭舟
何钅
缺了一個玉字(鈺)
沈庭舟轻轻抚摸着这个残缺的玉,眼底闪过一抹痛苦,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啾啾啾睨着案上华美异常的卷轴,金线勾勒的云纹在烛火下流转,鲛绡织就的红绸泛着柔和光晕。出声将沈庭舟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她语气冷淡如冰:"我跟着你已有千年之久,却不曾见过这个物件。况且你本不喜繁复奢华,瞧这卷轴……也有些年头了吧。"尾音漫不经心地拖长,像是随意抛落的石子。
沈庭舟指尖摩挲着卷轴边缘细密的针脚,想起当年与那人伏在案前,一同挑选鲛绡与金线的光景。
唇角不自觉扬起极浅的弧度,平日里惜字如金的人竟破天荒多答了几句:
“嗯,怕是比你年纪都大了。”
声音里浸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缱绻,烛火摇曳间,映得那对交叠的指印愈发鲜艳夺目。
沈庭舟指尖顿在“永结同好”四字上,墨迹里似乎还凝着那人指尖的温度。
啾啾啾平静的陈述着沈庭舟下界以来的所作所为:“倒是辛苦你了,隐姓埋名的跟着他下界历练,又设计送神兵,甚至为了博取他的同情,故意被犬面傀甩飞了出去,明明背部重创,却狠在自己前胸拍了一掌,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突发事变回仙界处理结界问题,奈何心下又担忧他的安危,抽空去解决下面的杂碎,甚至十分有闲情逸致的同人走了一遍成婚的流程,换别人早就头脑发昏手足无措了吧,沈仙尊真是为了能做到寸步不离……当真是煞费苦心。”
“过奖。”沈庭舟语气平淡如古井无波,周身气息冷凝如初。他垂眸摩挲着婚书边角,任由啾啾啾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她不过是组冰冷的数据,又怎会懂得等待万年的执念与牵挂。
啾啾啾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梦魇兄妹无论如何都是高阶,让他们交手,这不免是一个锻炼他的好机会,你就这么放心不下他?”
“现在我不插手你的事,我只等五年后的墨卿卿……那位大人的故事我略有耳闻,他的实力和天赋皆在你之上,若是加以锻炼早晚会和你并肩,你若是再这样下去,三番五次的插手他的事情,他到底何时才会真正的成长起来。”
“他如今的实力不足以战高阶。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想保护他一辈子,让他永远离不开我才好。”
啾啾啾声音一顿。略有些无语道:“你这是什么想法……”
沈庭舟淡声:“他成长的机会很多,但不是现在,他身体不好,不能受伤。”
“身体不好?我瞧着他倒是挺精神的。”
啾啾啾整日长吁短叹,语重心长的同沈庭舟沟通:“我能理解你想保护他的心情,可能让他成长的时间很短,你的任务就是按原书进行下去,他注定是要跟你站在对立面的。”
“你不该擅自篡改原本剧情,你的冲动不知道会给未来产生多少未知的结果,这一切本不该发生的。”
“你应该相信我。”啾啾啾的声音罕见地泛起涟漪,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我的数据推演基于千万种可能,比你更清楚怎样才是最优解。
沈庭舟喉结微动,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人最后一刻染血的笑颜、消散前伸出却未能触及的手,都化作滚烫的烙铁,在灵魂深处灼烧出永不愈合的伤痕。
“……抱歉。”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灵力在周身微微震颤,泄露着罕见的脆弱,“有些错误,犯一次就够了。”
他深深凝视着婚书末端何钰未写完的名字,这块“玉”,他等了太久了。
这婚书……是他留给他为数不多的东西了。掌心灵力微动,卷轴化作流光没入袖中。最后一眼扫过空荡荡的桌面,他转身踏入虚空,衣角扬起的弧度里,藏着无人知晓心事。
他等了千年,不能再失去他了。就算不惜与其余三界为敌,他也定要护他周全。
沈庭舟攥紧的拳在袖中微微发颤,指节泛出青白。他答应乔卜凡这几日要留在仙界看着易远峥,实在抽不开身。他望着云层下若隐若现的人间,眼底翻涌的情绪如同被压制的暗潮,晦暗不明的神色里藏着难以言说的焦躁与不安。
日头斜斜挂在中天,将青石板路烤得发烫,街巷中满是香甜的味道。何钰决定今夜他们就宿在这里了,昨夜荒郊野岭的还要防着别人搞偷袭,现在还是腰酸背痛的。
开好房间,何钰嘱咐店小二:“照顾好我的狗。”又丢给他一块碎银。
话音未落,便拽着楚经年拐进熙攘的街道。
糖糕铺前蒸腾的白雾裹着桂花蜜的馥郁,案板上摞着层层叠叠的雪白方糕,每一块都裹着琥珀色的糖霜,在灯笼光影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拈起旁边试吃盘子中放的糖糕塞进少年口中,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自己也跟着笑起来。“好吃吗?”
“好吃。”少年眸光闪动,他从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
何钰指了指面前的糖糕,轻声道:"老板,来四块!”
“好嘞。”老板的声音十分欢快,每日一到这个时间客人就会很多,生意很好。
何钰附到楚经年耳边悄声说道:“这个吃多了会很腻。”
“你若想吃明日再带你来。”
“好。”
楚经年怀中拿着糖糕,亦步亦趋的跟在何钰身边。蝉鸣裹着暑气掠过街角,何钰望着楚经年鼓着腮帮子的侧脸,这被日头晒得发烫的市井烟火,倒是比天上终年不化的清凉还要惬意。
日头渐渐西斜,何钰拍了拍楚经年沾着糖屑的衣袖,拽着人拐进街边的裁缝铺。檀木衣架上挂着各色绸缎衣裳,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细密的金线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何钰倚在门框上,看楚经年换上青白长衫。少年束发后更显清俊,是个好苗子。只不过身形有些清瘦,得好好养一养才行,他忍不住心中暗道:
“嗯……自己果然慧眼识珠,为自己的明智举大旗。”
楚经年被何钰打量得浑身不自在,耳根都在发烫。抬手扯了扯青白长衫的下摆,衣料上银纹织就的竹叶在光影下若隐若现,眼睫不安地颤动:
"师父你这般看我,是这身衣裳不好看吗?"
说着他低头检查领口纽扣是否系歪,又下意识拢了拢袖口,何钰的眼神他着实有些看不明白了,自己的衣着打扮也没有不妥,身上也没有露肤的地方,但为什么是这种眼神?
何钰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扇骨,唇角噙着淡笑:
"挺好的。"
看着徒弟耳尖泛红的模样,他在心底暗笑,倒真有几分他理想中"乖徒儿"的模样。
裁缝铺内,量尺的伙计忘了手中活计,裁衣的老师傅推了推老花镜,就连在后院染布的学徒都探头张望。暖黄烛火映着二人身影,何钰月白的衣袍上似在浮动的云纹与楚经年长衫上的银线交相辉映,华贵绸缎裹着的气质却比衣料更胜三分,恍惚间竟像是画中走出的谪仙。
掌柜的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笑得满脸褶子都挤作一团:
"哎呦这位客官!您可真是慧眼如炬!"他抬手虚虚指着楚经年身上的青白色长衫,袖口的银线竹叶随着动作轻晃,
"这可是咱们店里的镇店之宝!自打开店以来,老夫还从没见过能把这身衣裳穿出这般气韵的主儿!”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楚经年,浑浊的眼珠里闪着精明的光:
"小哥身形虽清瘦了些,可这周身气度,分明是藏龙卧虎的料子!往后必定鹏程万里,穿什么都是人中龙凤!"
说罢重重一拍大腿,惊得柜台后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乱跳,
"您瞧这苏绣针法,是特意从江南请来的绣娘,一针一线都是照着古画里的竹叶纹走的!里头衬的云锦更是讲究,穿在身上就像裹着片云彩,又软和又透气,做的时候可费了好些心思!"
"听掌柜的所言,这身衣裳真若你所说穿上那般舒适,如同云中卧铺,那岂不是穿上就要睡着了?"他尾音带着几分调侃,目光却瞥向楚经年泛红的耳尖。
何钰一听掌柜的一推销便乐了起来,笑着摇了摇头,片刻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迅速把笑容收了回去,看的楚经年心头一紧,“师父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嘿嘿那倒不至于......"掌柜干笑着挠了挠油光发亮的脑门,手掌在空中虚挥两下,又开始唾沫横飞地介绍起衣料上的银纹针法。楚经年局促地揪着衣角,听着那些天花乱坠的夸赞,偷偷瞥向一旁神色莫测的何钰。
从楚经年要跟着他那一刻起,何钰立誓要做一名严师,毕竟严师出高徒,不能走到哪都面带笑容,会显得人气场很弱,老祖宗留下来的话肯定有他的道理。
何钰思考的另一方面:只要板着脸,没人能猜透你在想着什么。
掌柜的偷瞄着何钰紧蹙的眉峰,喉结不安地上下滚动。那道褶皱深得能夹死苍蝇,教人猜不透这位贵客是嫌云锦不够精细,还是价码超出了预期。
可瞧他月白袍子上绣的银丝云纹,分明是上乘料子裁就,又不像是缺银子的主。万一因着自己没眼色,惹得东家不悦,这桩能赚上几两碎银的买卖怕是要打水漂。掌柜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算盘珠子,心里天人交战——要不咬咬牙给打个折?
何钰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楚经年身上,见少年将青白色长衫穿出了玉树临风的气度,不由得暗自点头。他忽而转身,衣摆扫过柜台,冷冽的声音惊得掌柜一个激灵:
"掌柜的,可有别的款式?尽数取来瞧瞧。再备上几套里衣,合脚的靴子,能配这身衣裳的头冠,一并包起来。"
说罢随手掏出一个钱袋子锭沉甸甸落在柜面,惊得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乱跳,"不用找了。"
"好嘞!小店别的不敢说,这千层底的云纹靴、镶玉的鹿皮软靴,保管合公子的脚!"
掌柜满脸堆笑,绿豆眼眯成两道缝,油光发亮的脑门随着恭维不住晃动,
"这位爷生得剑眉星目、芝兰玉树,出手又这般气派,莫不是哪家的贵公子出门游历?"他扯着嗓子朝后院吆喝,震得门框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来人!把我压箱底的宝贝全抬出来!"
话音未落,后院传来此起彼伏的应和声。七八个伙计弓着腰,推着挂满绸缎的楠木衣架鱼贯而入。绛紫织金、月白暗绣、靛蓝缠枝莲纹......百来件衣裳在穿堂风里沙沙作响,金线银线交织成流动的星河,晃得何钰微微眯起眼。
掌柜搓着手凑过来,宽大的手指点着最华美的几件:
"您瞧这件蜀锦大氅,可是用三色蚕丝织就,夜间还能泛微光呢!"
何钰眼底倏地泛起光亮,指尖掠过一匹匹流光溢彩的绸缎,随手扯出件天水碧暗纹长袍就往楚经年身上比量。青白长衫还未换下,少年便被裹进层层叠叠的华服里,像株被锦绣簇拥的青竹。
何钰眯着眼上下打量,指尖点着衣襟上的银线竹节轻笑:
"这个,还有那个茜香罗的,都要了。"语气像极了为美人豪掷千金的暴发户。
楚经年望着满满当当的衣架,只觉头晕目眩。绣着瑞兽的玄色大氅、缀着珍珠的藕荷色襕衫在眼前晃成一片,楚经年拉了拉何钰的胳膊,凑到何钰耳边小声到:“师父,我用不着这么多衣裳的……”这么多衣服他也穿不完啊。
"怕什么?"何钰挑眉,随手将一套嵌玉的靛蓝劲装丢给伙计,“大不了日日换着穿,跟着为师,自然要穿得鲜亮。再说——"
他指尖拂过楚经年发顶,看着少年因惊惶而微颤的睫毛,忽然压低声音,"你穿得好看,也是为师的脸面。”
"除了这三件素色的,其余都包起来。"何钰指尖掠过几件暗纹简单的里衣,为了美人豪掷千金。
何钰显然没有听楚经年的话,要何钰的话来讲,他两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跟着他实力是不能保准的,但是物质是必须的。
楚经年望着堆成小山的绸缎,喉间泛起无奈,心中暗道:“不能给师父丢脸才好。”
掌柜的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小眼睛眯成缝里淌着蜜。这些云锦料子搁在库房吃灰多年,今日总算遇着识货的主顾。他亲自抱着鎏金匣子里的头冠,献宝似的往何钰跟前凑:
“您瞧这和田玉簪子,配公子的青玉色长衫最是相宜......”话音未落,就见何钰丢来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雪花银,惊得他差点把匣子摔在地上。
楚经年站在一旁,听着伙计们捆扎衣裳时发出的窸窣声,忽然想起白日在河边师父用灵力给他裁衣服的模样。日光照在那人专注的眉眼上,如今想来竟比这满室华服还要温柔些。
掌柜的生怕这位金主反悔,扯着嗓子催促伙计:“麻溜儿用香樟木箱装!多塞点防潮的艾草!”十几个伙计应声而动,雕花木箱在地上拖出吱呀声响。楚经年望着堆成半人高的箱子,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腰间玉佩——那是今早何钰塞给他的,说是“配新衣裳”。
“公子莫担忧,”掌柜擦着额头的汗凑过来,以为少年在心疼银钱,
“您瞧这云锦耐穿得很,十年都不会褪色......”话未说完就被楚经年摇头打断。少年望着何钰与账房先生核对账单的背影,喉间泛起涩意:不过相识半日,便送了这么多东西,甚至连今后十年的衣裳都备好了。这些情意重得像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何钰为他花的钱,自己怕是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发什么呆?”何钰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月白衣摆扫过少年脚边。他抬手将新购的玉冠簪进楚经年发间,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
“无需有负担,我待你皆出自本心,我的弟子,配得上最好的。”
楚经年望着对方眼中跃动的光亮,到嘴边的推辞又咽了回去,或许在这位师父眼里,所谓师徒情分,本就该是这样毫无保留的馈赠吧。
楚经年望着满地樟木箱,喉结动了动:“师父,这未免......也太多了些吧。”少年指尖绞着袖口银线,忽然想起话本子里"豪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的桥段,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虽知师父并无此意,却仍止不住胡思乱想。
何钰指尖揉过少年发顶的碎发,触感柔软得像团云絮。他望着伙计们往马车上堆砌箱子,嘴角扬起的弧度不达眼底,他能看出这孩子眼中的小心,生怕自己说错话做错事,只会让他更心疼。
“不多。”他声音放得轻缓,像哄弄娇贵的小兽,
"你是我第一个弟子,亦会是最后一个,自然要你好,才省被旁人去被挖墙脚的担心。”
何钰揉了揉他的头发,他忽然轻笑出声,
“再者说,不过是些衣裳,怎算多?”蝉鸣穿过雕花窗棂,在楚经年发间碎成金斑,少年望着何钰眼底翻涌的暗色,忽然觉得这身华服下藏着的,是比云锦更复杂的心事。
相信在何钰的言传身教之下,楚经年未来也会像他一样的。
楚经年抿着唇看何钰指挥伙计搬箱子,自己说再多也没用,终于泄了气般嘟囔:
“这算什么啊......”尾音轻得像片羽毛,却还是被何钰捕捉到。
何钰挑眉转身,指尖弹了下他额头:“大抵是……算你小子命好?我也是有师尊的,他待我极好,所以我既然当了师父,应该做到他那般。”
楚经年微微一怔,这份好是言传身教的吗,想来他应该也是像师父那般极好的人。:“师父的师父吗?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见得到。”
“肯定有的,放心吧……”
“二位客官,衣裳都按您说的包好了,需不需要小店派伙计送去府上?”
掌柜哈着腰,笑得满脸褶子都在发光。
何钰扫了眼窗外渐沉的暮色,指尖敲了敲柜台:“送去顺风客栈501房。”
楚经年望着何钰侧脸被灯笼镀上的暖光,忽然觉得这人骨子里的温柔,远比那些华服珍宝更让人难扛。
“得嘞!您放心,小的亲自盯着送!”掌柜搓着手哈腰送到门口,看着二人背影消失在街角才直起腰,算盘珠子在掌心拨得飞快——这单生意够他给婆娘添好几支金钗了。
何钰领着楚经年走在街巷,檐角铜铃随穿堂风轻晃。日头虽已偏西,暑气却未消减半分,街边摊贩的叫卖声混着蝉鸣,在石板路上蒸出层黏腻的热。
他漫不经心扫过琳琅满目货架,忽然觉得下界的日子确实寡淡——既无事务烦身,连"溜溜溜"系统都没弹出新任务,太平得叫人发痒。
指尖摩挲着腰间储物袋,他忽而想起自己的寒霜剑诀也好些日子没修了,唇角勾起抹狡黠笑意,目光瞥向身边正盯着糖画摊子发呆的楚经年,等夜深人静把这小子哄睡,寻处些魔物试剑倒也不错。反正有大把时光,总得找些乐子消遣才是。
入夜后,何钰盯着趴在榻角的狗崽发怔,烛火将他眉心的褶皱投在墙上,像两道拧结的墨痕:“怎么办?把狗崽养在这个镇子……”
话音未落,袖口便被毛茸茸的爪子扒拉,小狗崽仰着圆鼓鼓的眼睛看他,喉间溢出奶声奶气的呜咽。
溜溜溜的声音从识海深处响起,带着几分雀跃:“我从未见过这等活物,反正现在手上没任务,你若喜欢便带着它就好了,而且这小家伙也不碍事。再说……”
见何钰摇摆不定仍在犹豫,系统突然压低声音,"你昨儿给楚经年买那么多衣裳都没犹豫,这会儿倒跟只小狗崽过不去?”
“衣服是死的它又不是……”何钰指尖戳了戳狗崽湿润的鼻尖,看它晃着尾巴往自己掌心蹭,忽然想起今天白日里楚经年抱着他跟在自己身后的模样。
“好吧,下不为例。”
檐角残月如钩,洒下清辉漫过窗棂。何钰赤足踩在微凉的青砖上,袍角随意地垂落,怀中毛茸茸的狗崽正蜷成暖烘烘的一团。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小狗柔顺的毛发,烛光映得他眼眸微亮:“总不能一直叫你'狗崽子',该起个什么名字才好?”
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又温热,何钰望着小狗摇晃的尾巴,忽然想起白日里楚经年发现它时眼中的惊喜。这小家伙毕竟是徒弟先瞧见的,再说……他对着小狗皱了皱眉,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翻来覆去想了好一会,脑子里竟只蹦出“大黄”“小黑”这般俗套的名字。
木门在夜色中轻响,何钰抱着狗崽立在门前,半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耳间那红色的耳坠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门扉打开的瞬间,屋内昏黄的烛火漫出来,照亮他怀中毛茸茸的小家伙。
“师父?”楚经年打开门,目光落在何钰怀中的狗崽身上,顿时清醒过来。他慌忙后退半步,衣摆带起一阵微风,
“这么晚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少年看着何钰,穿的甚是单薄,赶忙侧开身让他进屋。
何钰屈指弹了弹小狗圆滚滚的肚皮,看它四脚朝天露出软乎乎的肉垫,唇角不自觉弯起:“没什么大事,只是想着若这小家伙跟着我们,总该有个名字。想着找你商讨一下。”
烛火在他眼尾跃动,将半披的墨发染成流动的琥珀色。
楚经年捧着青瓷茶盏的手指紧了紧,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他将茶盏轻轻搁在何钰手边,垂眸道:
“这种小事,师父拿主意便是。经年听凭师父安排。”
何钰撑着下巴,他指尖点在楚经年手背,目光灼灼:
“这怎么行?这是你我一同救下的。”他故意板起脸,却掩不住眼底笑意,“你若不参与取名,往后见了它,怕是要怨我这个师父独断专行,不是心甘情愿的敬我,这可不行。快些,莫要偷懒。”
楚经年托着下巴,目光紧锁何钰怀中那团毛茸茸的小家伙。烛火摇曳,映得狗崽琥珀色的眼睛亮如星辰,它吐着粉红的小舌头,尾巴摇得欢快,像是在向楚经年邀宠。
何钰见状,不禁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瞧这没出息的样子。”他将狗崽轻轻放在地上,刚一松手,小家伙便撒欢似的跑到楚经年脚边,用脑袋亲昵地蹭着少年的靴子,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咽声,蓬松的尾巴扫过青砖,带起细碎的响动。
因为楚经年身世有点苦苦苦苦,是不被重视的孩子,没见过父母那种欣赏子女的眼神,所以他看不懂何钰眼中的意思
他前半辈子都活在谨小慎微当中,习惯性的观察分析别人目光的含义
后续会出一个他的自传
因为经历过失去爱人的痛苦,所以他想让何钰在自己既定的范围之内成长,也能达到和自己比肩甚至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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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算你小子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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