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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拜师 略显仓促的 ...
何钰慢悠悠的朝前走着,左顾右盼的环顾四周,似乎是在欣赏风景。实则心中早就打起了小九九,默默倒数“3”
“2”
楚经年看着他的身影,又看了看手帕,攥紧了手中的瓷瓶,似乎是做出了某种决定,鸡腿也顾不得了,两三口囫囵吞下,一边用脚踩灭了火堆,一边用上衣擦干净手,又将手帕仔细叠好放在胸口的衣襟中,抱起狗崽紧着小跑来到了何钰身后几米的距离。
“1”
何钰耳尖捕捉到身后逐渐清晰的脚步声,墨色长睫微微颤动,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摊开手,手上出现了一把折扇,何钰摇了摇扇子,心情不错的样子。他没看错人,确实很聪明,他若是真要走,一个飞身就能甩楚经年几十米,何必走的这般慢,想来他自是懂他的意思的。
脚步声渐近,何钰满意颔首,折扇轻点掌心发出“啪”的轻响。那少年不仅聪慧,还存着几分难得的赤诚,连那只幼崽都悉心抱着同行。
想来何钰刚刚故意将小狗留在原地,就是笃定楚经年不会弃之不顾,这份对生命的珍视,倒是与他有几分相似。
林间微风掠过,带起何钰鬓角碎发。与其让楚经年在山林躲藏等死,不如跟着自己去找生路。
楚经年对此也心知肚明,二人皆心照不宣的一前一后走着,默契的谁都没有先打破这份寂静。
行至树林边缘,一弯潺潺小溪跃入眼帘。溪水清澈见底,日光洒落,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岸边摇曳的花草。何钰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忽地转身,唇角扬起一抹温润笑意,手中折扇轻点溪水:“过来洗洗脸。”
“好。”
何钰坐在溪边青石上,用下颌枕着掌心,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叩击膝头。小狗蹲坐在楚经年脚边,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少年动作。它脊背上焦黑的毛发凌乱蜷曲,好在经何钰简单打理,此刻蓬松的小尾巴正随着溪水流动的节奏,欢快地左右摇晃,活像孩童手中翻飞的拨浪鼓。
“可爱……”他盯着那黑色的背影,这才细细打量起小狗,四爪裹着雪色绒毛,连尾巴尖都缀着白穗,瞧着轮廓是个小包子脸,只是饿脱相了而已,却更衬得那双琥珀色眼睛清亮无辜。最特别的当属额间菱形白斑,像是谁用玉笔蘸了月光,轻轻点染上去的印记。
何钰闭着眼抱着手臂神游天外,“养肥一点应该会更可爱……”长的倒是讨喜。
思绪忽而拐了个弯,落在溪边少年身上。楚经年还穿着冬日的棉服,露出棉絮的衣服补丁摞着补丁,衣角还沾着方才灭火时的草木灰。
何钰指尖摩挲扇骨,在这孩子年纪不大穿的破破烂烂的,前期定是受了不少委屈。
何钰思索了片刻,睁开眼盯着楚经年的背影出了神,楚经年没他高,他的衣服若是裁剪裁剪应该也可以给楚经年穿。
楚经年撩起的水珠还在溪面漾开涟漪,何钰已指尖轻弹,唤出储物袋中一套月白便服。素色衣料铺展在青石上的刹那,金逢剑剑吞吐着细碎金光破空而出,映得他专注的眉眼愈发清俊。
“寒霜剑寒气太重。”他垂眸喃喃,寒霜剑属寒性的神兵,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不适合用来做这精细的活,若是再有冰碴扎伤了他就不好了。
虽不说剑没有剪子来的好用,可如今条件有限,何钰对着楚经年的身量简单的修短了衣衫的下摆。
金逢剑刃泛着冷冽寒光,却在何钰手中笨拙地比划着衣料,他望着满地碎布,额角沁出薄汗,苦笑摇头,拿神器做衣服的,从古至今也只有他一个吧。
何钰一边修剪一边心中无力吐槽,嘟嘟囔囔的说些什么,“成仙了又如何,成仙了也不能随地大小变。”
溜溜溜的声音突然在识海中炸开,带着几分调笑,“等你修到沈仙尊那境界,莫说火折子,便是天上的星辰摘下来当灯盏都成,而如今……瞧你穷到一个火折子都变不出来。”
“哼。”何钰不屑的哼了一声,他倒是也想到沈庭舟那种境界,奈何现在条件有限,他的仙路历程至少也得百八十年吧。
溜溜溜又道:“楚经年你想将他留在身边就罢了,那这狗崽子又该怎么办?”
何钰抬眼望向溪边正在逗弄小狗的楚经年,见少年被摇尾的小狗蹭得笑出梨涡,
何钰手中金逢剑微顿,碎布如蝶翼般飘落在地:
“且先带着吧,到了镇子再寻人家。降妖除魔总不能带着狗崽吧,经过下一个镇子,找个好人家问问。”
话虽如此,目光却不自觉落在狗崽蓬松的尾巴上,那小东西正把脑袋埋进楚经年膝弯,模样乖巧得像团会动的乌云。他喉间溢出轻叹,手下裁剪的动作愈发轻柔,袖口处特意留出的布料,刚好能改成小狗的项圈。
“先生,我洗好了。”
清冽嗓音惊破思绪。何钰回头时,正撞见楚经年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珠,少年盯着满地碎布,又看看他手中的半截长衫,眼底泛起涟漪般的疑惑,藏在袖中的指尖却微微发烫,仿佛被那道那忙碌的身影烫到了。
“稍候。”何钰指尖翻飞,金逢剑刃在日光中划出流光。不过盏茶工夫,他便转身将粗裁的月白衣衫抖开,对着楚经年上下比量。
剑裁的衣襟虽不如绣娘细致,倒也利落齐整,唯余袖口长了寸许,软塌塌垂在少年腕间。他眉心微蹙,忽然执起少年手腕,将过长的袖管试图叠进护腕里,指腹触到对方腕骨时,触感清瘦得惊人。
“先生?”楚经年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瑟缩,看着何钰专注的眉眼,喉间的疑问却化作了吞咽。少年发间的水汽混着草木香漫过来,何钰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手艺还算认可。
“嗯。”何钰应声时,他抬头的目光撞上楚经年擦净的脸,指尖捏着的衣袖忽然松脱,少年浸过溪水的面容白皙通透,剑眉下一双眼睛亮的惊人,睫毛上还凝着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斑。
他喉间轻咳一声,两指抬起楚经年下颌,像鉴赏玉器般上下打量:
“倒是个俊俏模样。”
翘起的唇角却暴露了他的想法,想起初见时少年灰头土脸的模样,此刻洗尽铅华的眉目,说来竟比他储物袋里珍藏的玉还要精致几分。
“煞是好看。”
何钰笑得眉眼弯弯,完全没注意到楚经年耳尖腾起的薄红。他向来对漂亮的东西毫无抵抗力,此刻看着少年被阳光镀亮的轮廓,心底忽然生出些隐秘的得意这双慧眼,倒真是从没看错过人。
楚经年瞧着何钰眼中明晃晃的惊艳,却偏要装出懵懂模样歪头轻唤:“先生?”尾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润,像溪石间漏下的月光。
“嗯?没事。”
何钰捂着嘴干笑两声,头撇向了一边,太失礼了,竟然看呆住了,感到脚下有异动,低头一瞧这狗崽还在蹭着他的靴子。
何钰眉心一跳,楚经年竟然顺手把狗也给洗了,他弯腰拾起裁衣余料,指尖刚触到狗崽脊背,小家伙便乖顺地趴在他脚边,额间菱形白斑在阳光下像片融化的雪。
“倒是会撒娇。”何钰捏了捏它肉垫,布料擦过潮湿的绒毛,带起细碎的草木香。
何钰指尖捏着裁下的月白布条,将布料绕着小家伙脖颈比量两圈,用金逢剑尖挑出细孔,穿入一根粗麻线——不过盏茶工夫,一只简易项圈便成了型。项圈边缘虽有些毛糙,却特意在胸前打了个蝴蝶结,余下的布条垂成流苏,随着狗崽摇头晃脑的动作轻摆,倒像是哪家公子哥儿养的玩物。
“戴上试试。”何钰晃了晃项圈,狗崽竟通人性般歪头配合,任由他将绳子系紧。
何钰的内心总有一种郁气,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一声声的“先生”感觉怪怪的。他不是很喜欢。
何钰将衣服递给楚经年,淡声道:“就先穿这个吧,等过了镇子重给你做一身。”
“好,谢谢先生。”楚经年攥着月白衣衫的指尖发颤,耳尖红得要滴血,望着四周光秃秃的树干急得直搓衣摆。
何钰忍着笑,正经的咳嗽了两声,这孩子实在可爱的紧,压着嗓子认真说道:
“你我都是男人害羞什么?甚至这在场的狗崽都是公的。”
“可,可是……”楚经年听到何钰的话,白净的脸霎时涨成熟透的虾子,连后颈碎发都透着粉红。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可是”出什么。
“咳咳,好了好了,我转过身就是了。”何钰为了掩饰笑意,手放在唇边轻咳,快速的转过身,放下手唇边是藏不住的笑。
何钰一想到楚经年脸红的样子,年纪不大羞耻心竟然这般强,还怪可爱的。
何钰百无聊赖的坐在石头上,指尖戳了戳狗崽软塌塌的肚皮,小家伙舒服得直蹬腿,项圈上的布条扫过他手背。何钰轻笑一声:“小古板。”
何钰转头便撞进一片月白流光里。楚经年新换的衣衫虽裁剪粗陋,却衬得他肤色如琢玉,剑眉斜斜挑入鬓角,在阳光下镀着蜜色金边,偏生一双眼睛亮如寒星,眼底倒映的溪水波光碎成金箔,晃得何钰指尖的狗崽都跟着模糊了。
想来也是年纪小的缘故,剑眉斜飞入鬓,却不见其凌厉锋芒,双目熠熠,仿若寒星。身板虽然有些瘦小却也挡不住明亮的眸子,想来是真受尽了欺负,才会这么瘦弱。
“果然是人靠衣装啊……”他折扇敲着掌心低笑,目光掠过少年锁骨处露出的碎布补丁——那是他情急之下没来得及修剪的边角,此刻却像故意缀上的装饰,衬得楚经年愈发清瘦可怜。让他更疼惜这个孩子。
楚经年将沾着草屑的旧衣团成球,耳尖还沾着未褪的薄红,却在撞上何钰眼底的欣赏时,腰背悄悄挺得笔直。他攥着旧衣的手指无意识摩挲布料,忽觉掌心残留的月白纤维都带着何钰身上的香味,心跳便如溪水下的游鱼,扑腾得愈发欢快。
狗崽忽然蹦起来咬住何钰的扇穗,扯得扇骨“咔嗒”轻响。何钰弯腰抢扇子,不经意间瞥见少年袖口露出的腕骨,比月白布料还要苍白些。
他忽然伸手按住楚经年肩膀,触感单薄得让人心惊:
“明日到了镇子,定要给你称二斤酱肘子。”
话刚出口何钰便笑起来,看少年白净的脸瞬间染上了一抹红,又故意补了句,
“省得风一吹就倒,还要我背着走。”
“先生莫要取笑我了。”
楚经年耳尖发烫,指尖绞着旧衣边角,忽然抬头直视何钰,眼底闪过一丝忐忑,
“还未请教先生名讳……”话未说完便被自己的莽撞惊到,慌忙低下头去,发梢扫过泛红的脸颊。
何钰瞧着他纠结又认真的模样,心中软得一塌糊涂,面上却仍端着几分笑意:
“何钰。”
折扇轻点少年肩头,语气轻得像哄弄溪里的锦鲤,“记住了?”
楚经年点了点头:“记,记住了。”
“多大了?”
何钰屈指弹了弹狗崽的项圈,看它追着自己的指尖转圈。楚经年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十五。”尾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却让何钰手中的扇子顿了顿,他失忆了,自己的年龄也记不清了吗。
他忽然伸手揉乱楚经年的发顶,惹得少年发出抗议般的闷哼:“太小了。”
何钰喃喃自语,指尖掠过对方被阳光晒暖的耳尖,忽然想起储物袋里还藏着块蜜渍梅子,拿出来放在了楚经年的手上,轻声道:
“想吃糖糕吗?得空便带你去尝尝。”
狗崽似是听懂了“糖糕”二字,兴奋地摇着尾巴,项圈上的布条扫过两人交叠的影子,在石路上织出细碎的光斑。
“那我可以知道先生的年岁吗?瞧着倒是与我相差不大……”
楚经年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何钰,又觉得有些冒昧。
何钰考虑到了自己的年龄问题,若是说17会不会让楚经年怀疑他的业务能力影响他下一步的计划,经过何钰的深思熟虑,片刻后回道:
“二十五岁老矣。”
他故作沧桑地叹气,却在楚经年狐疑的注视下绷不住笑。
楚经年盯着何钰流光溢彩的眼睛,只觉对方眼中盛着漫天星子,哪里像二十五岁的模样?可那抹从容气度又确乎比自己沉稳许多,他咬了咬唇,忽然伸手比了比两人肩头差距:
“先生若真是二十五,怎的生得这般……”
“这般好看?”何钰挑眉接过话头,折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弯如新月的眼角,
“自然是天赋异禀。”
楚经年盈盈欲笑的盯着何钰的眼睛,想看出他是否在说谎,可惜他注定是要失望了。狗崽适时在脚边“嗷呜”叫了一声,扑着他俩映在石面上的影子。何钰弯腰将它抱起,指尖摩挲着他的脊背。
何钰眼中含笑,如同冬阳穿透薄雾,清冷却带着无声的暖意,也没有反驳他的话,毕竟何钰真的只有17岁,才大了楚经年两岁而已。
何钰眼中笑意未褪,却多了几分认真,折扇“啪”地合拢,惊得少年睫毛轻颤,他却恍若未觉,指尖摩挲着扇骨上的纹路,忽然敛了笑意。
何钰对着谁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温暖模样,即便上天给了他这副无尚高贵的容貌。
“楚经年。”
他唤少年名字时,声线比平日低了半度,像古琴拨过沉水之音,
“我有一事问你。”
清风吹乱他额前碎发,却吹不散眼底骤然凝聚的郑重——那是楚经年从未见过的神情,仿佛褪去了所有玩世不恭的浮沫,露出底下藏着的磐石般的坚定。
臂弯里的狗崽忽然安静下来,蓬松的毛发紧贴着何钰的手臂,仿佛也感知到这一刻的凝重。
何钰抚着小家伙柔顺的脊背,指尖揉着小家伙的耳朵,他望着楚经年紧绷得如同弓弦的肩膀,声音不自觉放柔:“放松些,不必有负担,我只愿听你心底的真话。”
“什么?"楚经年猛地抬头,清亮的瞳孔里映着何钰从未有过的郑重神色。这是相识以来对方第一次唤他全名,那带着独特尾音的呼唤,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在少年平静的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你可愿拜我为师?"何钰深吸一口气微蹲下身,与楚经年平视,澄澈的目光里带着期待与忐忑,
"做我的第一个弟子。若你点头,往后的路,便由我陪你一同走过。"话音落下的瞬间,山间的风似乎都停了,唯有远处传来的溪流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话一出口,何钰便意识到这份邀约的唐突。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便向一个陌生少年抛出拜师的请求,任谁听来都有些荒诞。他悄悄观察着楚经年的反应,心底不断盘算着说服自己的话语,但是思来想去他怎么也想不出这孩子拒绝他的理由。
“拜师?”
楚经年心底犹如惊涛骇浪疑,似乎是没想出何钰为何要这般说,震惊了三息,何钰更是竖起耳朵要听楚经年的回答,如果他想要离开,那自己也不会强求,给他送到镇子里学个手艺,只是有些可惜这孩子和他缘分至此罢了。
死寂的三息间,风卷着枯叶擦过两人交叠的影子。就在何钰喉头发紧欲要开口时,少年突然破茧般抬头:
“我愿意!”
滚烫的声线里裹着燎原的星火,不等他反应,楚经年单薄的身影已重重砸落在地,溅起细碎的沙石。
“先生!”
少年仰起的脸上蒸腾着滚烫的渴望,额头沾着方才换衣时未拍净的草屑,却比任何珍宝都耀眼,
“您是第一个……”声音骤然哽住,他攥着何钰衣摆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第一个愿意向我伸出手的人。”
何钰望着那双在泪水中愈发清亮的眼睛,忽觉掌心传来细微震动,是怀中狗崽用鼻尖轻轻顶他,项圈上的碎布流苏扫过手背,像是在替少年诉说未尽的千言万语。
“吾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楚经年膝下的碎石硌得生疼,却不及眼中滚烫。他挺直脊背,额头重重磕在青石上,三声闷响惊飞林间宿鸟。第一拜,谢救命之恩;第二拜,谢知遇之恩;第三拜,谢重塑新生。
何钰望着少年后颈暴起的青筋,喉间泛起咸涩——这三叩首的分量,竟比他修习的寒霜剑诀还要沉。
何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也不由得心中激动,他如今也是成了师尊的人了,收徒绝不是一时兴起,他也有弟子了,他会为他得弟子负责。
虽然他肩上的担子虽又沉重了一分,可他的内心确是实打实的高兴。这大抵就是甜蜜的负担吧。
何钰将怀中的狗崽放在地上,看着它狗崽在旁不安地呜咽,何钰揉了揉他的脑袋将它轻轻推远,衣袂扫落满身尘屑。
他转身时,山风掀起月白长衫,恍若披了一身流动的银河。眼神坚定的似要入党,转身对着天地肃然一拜,字字如刻金石: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今日皇天厚土为证,我何钰从今往后便是楚经年的师,必倾毕生所学,护你周全。楚经年其言其行皆代吾意,荣辱与共,生死不弃!”
楚经年的声音穿透林间薄雾,字字铿锵如金石相击。他仰头望着逆光而立的何钰,少年单薄的身影在日光下竟似有了山岳般的巍峨。三叩首后额间红痕未消,却迎着何钰伸手虚扶的动作,稳稳跪直脊背。
“苍溟浩渺,山河苍茫。星垂平野,月照大江。今日日月同鉴,我楚经年自此为何钰门下,谨遵师训,矢志不渝,风雨同舟,生死相随!”
“弟子楚经年,拜见师尊!"这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刺破长空,惊得林间群鸟振翅而起。何钰望着少年通红的眼眶,喉间泛起酸涩的甜意。
从今往后,这声"师尊"便是他最珍视的宝物,亦是他披荆斩棘的底气。他定会做到誓言那般,拼死护他周全。
何钰指尖摩挲着扇骨,目光沉沉落在少年仰起的脸上:
“从今往后,你我师徒便如命盘双生。我可授你通天大道,亦能断你前途。那三头蛇鹰只是基础,往后会遇到很多,更难缠的角色。可这也是你成长的必经之路。”
山风掠过他束发的玉冠,将话音扯得忽远忽近,“你当真不回头?”
楚经年膝盖上的碎石硌得生疼,却直挺挺跪着纹丝不动。他望着何钰眼底翻涌的墨色,忽然想起初见时,他笨拙的生火都不会,可那颗善良的心却比正午的阳光还要灼人。
“弟子生如野草,承蒙师尊垂怜。”少年喉间发紧,却字字清晰如金石,“若怕苦怕难,又何必跪在这里!”
狗崽突然扑到楚经年膝边,项圈上的布条扫过他颤抖的指尖。何钰望着少年倔强的眉眼,心头泛起温热的涟漪。
他伸手虚扶,触到的手腕细得惊人,却在相握时感受到少年迸发的力量。“好。”他忽然笑起来,折扇“唰”地展开看向云深处,喃喃道:
“之后的路太远了,结伴同行亦是优选。”
山风卷起二人一犬的影子,在路上拖得老长。何钰走在前方,听着身后少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不再沉重,倒像是挑着两坛新酿的桂花酒,越走越能闻到醉人的甜香。
楚经年抱着狗崽亦步亦趋跟在何钰身后,十五岁少年的骨节在薄衫下微微凸起,发顶堪堪够到何钰肩头。他仰头看着何钰的背影,一头墨发被玉冠束起,十几岁的少年明明也是那样单薄,却心疼他生活的不好。
何钰手持折扇,步伐悠缓地走在小径上。折扇轻点路旁绽放的野花,惊起几只粉蝶在他周身翩跹。他时而驻足凝视潺潺溪流中嬉戏的游鱼,时而仰头眺望天际掠过的飞鸟,看似在赏景,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后少年的动静,刻意放慢的脚步,等待他跟自己并肩。
怀中的狗崽突然抖了抖耳朵,楚经年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心事,脚步不自觉加快。当他终于与何钰并肩而立时,少年仰起头,目光落在身旁人含笑的侧脸上。
日光斜斜掠过对方微卷的睫毛,将那抹笑意染得愈发温柔,倒像是春日里新酿的蜜酒,甜得人心里发颤。
何钰眼角微弯,笑意从眸中流淌而出,恰似冬日暖阳穿透云层,驱散了楚经年心底最后一丝不安。
何钰垂眸望向身旁人,清风掀起楚经年额前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那双盛着星辰的眸子正仰望着他,稚气未脱的面容上洋溢着蓬勃朝气,恰似初春枝头第一抹新绿。
他胸腔里突然漫起温热的涟漪,竟生出种将明珠握在掌心的满足感:“蒙尘的明珠也被他瞧见了,像刚抽芽的青松,拯救天下还是要靠年轻人啊~”
何钰看向楚经年的眼神中逐渐变了味,甚至萌生出一种老父亲看儿子的骄傲,能捡到这么优秀高颜的儿子,何尝不是一种实力?一想到这,何钰就觉得身心舒畅,他佯装严肃地清了清嗓子,眼中却藏不住笑意:
“既入了师门,‘先生’二字便生分了。”折扇轻点少年鼻尖,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往后唤我师父,我也第一次初为人师,有什么不好的,你只管说出来。”
何钰发自内心的觉得“先生”这个称呼不适合他。
楚经年仰头应下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嘴角扬起的弧度比山间野莓还要甜。那抹不加掩饰的欢喜如同破晓的晨光,将他苍白的脸颊染得绯红,恍惚间竟让何钰想起他在先人谷见过的朝阳花——都是这般毫无保留地绽放着生机。
何钰的指尖悬在少年发顶半寸处,又像是触到滚烫的炭火般猛地缩回。蓬松柔软的发丝在风中轻轻晃动,诱得他喉间发痒,心底某个柔软角落轰然塌陷。
记忆里那只总爱蜷在他膝头的栗子,此刻竟与眼前少年的模样重叠,这孩子简直是栗子的拟人版啊!
“真是......”他低笑着摇头,折扇敲了敲自己掌心,眼底泛起溺人的光。山风卷起楚经年的衣角,露出半截细瘦的手腕,何钰望着那抹脆弱的苍白,忽觉方才的心思化作沉甸甸的责任。
就算楚经年只是个炮灰npc,但是何钰发誓,他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何钰望着楚经年发顶晃动的碎发,忽觉指尖发痒——那是种将未绽的花苞捧在手心的雀跃。虽说是半路捡来的缘分,可少年仰头时清澈的眼神,却让他生出浇灌一株灵植直至开花结果的期待。
喉结滚动两下,何钰折扇轻点楚经年肩头:"经年,"他刻意放轻语调,却掩不住话里的试探,"我不过与你萍水相逢,便要收你为徒。你当真不觉得......太过奇怪?"
话落时,怀中狗崽忽然"嗷呜"叫了一声,湿漉漉的鼻尖蹭过他手腕,倒像是在替少年解围。
楚经年直视着前方的路,风卷起他额前碎发,良久才郑重点头:"奇怪。"两个字如重锤砸在何钰心上,他握着折扇的手骤然收紧,扇骨在掌心压出青白指痕。
“啊……”何钰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这么做确实有些太冒昧了,着实有些太心急了。
却见楚经年忽然拽住他飘飞的衣袖,指腹隔着布料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少年仰头时,眼底翻涌的赤诚几乎要将他灼伤:
"可我愿意信你。"
风掠过少年单薄的脊背,将他的声音扯得忽远忽近,"我不知道你为何选我,也分不清这善意是真是假。"
“我身上无利可图。我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师父肯包容我,才是经年之幸。”
他攥紧何钰的力道加重,"但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若能抓住一线生机……"睫毛颤动着落下阴影,"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赌上一切,做你最得意的弟子。"
"即便你想看到任何样子的我,我都能演到你满意为止。"
楚经年仰头时,眼尾的弧度像浸了蜜的月牙:“何钰师父,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
他的掌心还带着方才攥紧衣料的余温,此刻却坦然摊开,任由暖风拂过指尖,
“就像山野间的藤蔓抓住老树,是求生,也是赌一场共生。”少年眼中跃动的火苗,比任何誓言都灼人。
“师父表面风轻云淡,实际上是个非常靠谱的人呢。”
这话轻飘飘落进耳畔,何钰握着折扇的手突然顿住。十五岁的少年竟能看穿他刻意营造的闲适表象,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的分明是比年龄更通透的光。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说出的话,真是有些出乎意料呢,
何钰直起了腰板,语气严肃:
“说道好,你既已拜我为师,我就有权处理的你的事,你若想成仙,我便为你塑好前路,你若堕魔为祸苍生,我定不会轻饶了你。就算你是演戏的,也要陪我演到最后。”
何钰的手终究是落在了楚经年的头上,手感真好。掌心传来的温热顺着血液直抵心口,他忽然觉得,这场仓促的师徒缘分,或许从相遇那刻起,就是命中注定。
楚经年仰头望着逆光而立的何钰,风掀起对方广袖,细碎的光斑透过指缝洒落,在少年睫毛上跳跃成金色的星子。
“好。”
他唇角扬起的弧度比山间清泉还要澄澈,胸腔里漫开的温热几乎要冲破喉咙——眼前人周身萦绕的光晕,像是能融化他过去十五年蜷缩在阴影里的寒意。
何钰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笑意在眼底漾开,比灵泉酿的桂花蜜还要甜。
楚经年恍惚觉得,这抹笑意像是从天上偷来的晨曦,落在他肩头便生了根,让他想起书中凌寒独自开的梅花,即便生在悬崖峭壁,却开得那般恣意张扬。
原来这世上真有如此鲜活的存在,能让他甘愿将命途都交付于这场萍水相逢。
溜溜溜说的没错,他太害怕孤独了,他渴望陪伴。这种身份不明的人,留在身边才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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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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