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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突袭 相护 ...

  •   何钰甩手上前,寒霜剑乍现,周身气温骤降至冰点。以他为中心,地面腾起蛛网般的冰纹,一旁的树皮上瞬间爬满霜花,寒气四溢。

      他眼神战意凛冽,歪头张扬笑道:“正愁没对手,你倒自己送上门了。”这擅长空战的魔物,在林中受限,只要自己不升空,胜算便多了三成。

      高阶他都敢为之一战,区区中阶,更是难不倒他,何钰勾唇,近期他可是一点都没懈怠修行,而自己打怪的时候,总会有人在暗中帮忙。

      半截拉啃的犬面傀以及大脑发育不完全的梦魇兄妹,虽然都是高阶,可却都被压制了。倒是遇见的中阶大都很好战,如今天赐良机,正好试试他近期的修行成果。

      三头蛇鹰振翅划破长空,尖锐鸣叫如利刃割裂寂静,声波在林间震荡出刺耳回响。何钰仰头盯着盘旋的魔物,喉结微动,将传音不动声色送入楚经年耳中:“捂紧耳朵,退远些。

      楚经年闻言一愣,目光撞上何钰沉静如渊的眼神,此刻凝着寒星般凛冽的光。他心底警铃大作,他后退两步,直到背靠粗壮的大树才猛地抬手捂住双耳。

      霜色剑气裹挟着清越剑鸣冲天而起,与三头蛇鹰的尖啸轰然相撞,声波如实质般炸开,震得枝头枯叶簌簌坠落,连空气都泛起阵阵涟漪。

      三头蛇鹰怒目圆睁,六只竖瞳迸发出嗜血的红光,似是被何钰眼中毫不掩饰的挑衅彻底激怒。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鹰鸣炸响,它张翅如乌云般展开,以雷霆万钧之势俯身极速俯冲,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裂声。

      何钰目光如炬,时刻紧盯着魔物的一举一动,在观察它有这个动作之时,何钰就已经闪身离开了,这家伙个头这么大,有用那么快的速度俯冲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何钰去躲。

      这巨兽在林间疯狂扑腾,庞大的身躯裹挟着飓风之势,十几棵古树接连被撞断,轰然倒地。

      树干断裂的巨响、枝叶纷飞的哗啦声混着蛇鹰的尖啸,将这片森林搅成了人间炼狱。

      三头蛇鹰振翅而起,何钰看这周遭的环境,这家伙皮糙肉厚,撞断了这么多的树也未见什么伤口,何钰只是为了消耗它的体力才在林子中周旋至此,他目光扫过远处藏身的楚经年,心中暗自思忖:此地已非久战之地啊,不能伤及无辜。

      只见三头蛇鹰两只蛇头似要喷火一般,何钰轻笑“老鹰抓小鸡?有点意思,可到底谁是鹰,谁是鸡还说不准呢。”

      三头蛇鹰俯视这下面的何钰,也听不懂何钰再说什么,中阶魔物神志不清,只觉得这猎物竟这般难缠。

      三头蛇鹰盘旋在空中,话音未落,魔物已裹挟着灼热气浪俯冲而下。三颗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赤红色的火焰在半空交织成罗网,朝着何钰快速冲来,何钰施法抵挡其火焰,何钰眸光一闪,这火虽是烈火,不过他的寒系术法更胜一筹。

      何钰借力踩树,双脚用力一登,找准时机便翻身一跃,柔软的腰肢在空中形成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墨色的长发在空中飘扬,看呆了躲在树后的楚经年。

      银色月华如流水倾泻,将他的身影镀上一层冷冽光晕。当何钰精稳稳在三头蛇鹰嶙峋的脊背上,魔物漆黑的鳞片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星光,仿佛他脚下踩着的不是狰狞魔物,而是缀满碎钻的银河。

      三头蛇鹰看着何钰轻轻松松便跳到了自己背上,直直冲上天际,三颗头颅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它猛地冲向云霄,如同一颗失控的黑色流星,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螺旋轨迹,尖锐的翅骨劈开气流,带起阵阵轰鸣。

      何钰赶忙抓着它鹰头脖颈的羽毛试图站稳一些,却不成想这三头蛇鹰的羽毛竟然硬如钢针,根本抓不住,“百般无奈”之下,何钰将寒霜剑猛的刺入三头蛇鹰的后背,疼得它的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左侧蛇头猩红的竖瞳泛起凶光,锯齿状的獠牙滴着腐蚀性毒液,右侧蛇头则喷出幽蓝火焰封锁退路。何钰站在他的背上旋身错步,广袖在烈焰中翻飞,整个人如游鱼般贴紧蛇鹰脊背。当两颗巨首同时咬来时,他竟单手撑住魔物凸起的脊椎骨,身体呈不可思议的弯折角度,堪堪避过致命咬合,发丝几乎扫过森白的獠牙。

      三头蛇鹰三个头颅同时剧烈颤动,中间鹰首发出撕裂长空的尖啸,两侧蛇头脖颈暴起可怖青筋,血盆大口中汇聚的火团吞吐不定,暗红光芒将云层都染成了不祥的赭色。灼热气流蒸腾而起,整片天空仿佛都要被这股暴虐的力量点燃。

      何钰左右不暇,为了躲开它的攻击,只能用力踩着它的背借力飞向更高处,何钰咬了咬牙“你当我不会飞是吧。”

      何钰在飞向更高的那一瞬召出了金逢剑,何钰踩着金逢剑睥睨着三头蛇鹰,甩出了两个寒霜剑诀,两道攻击相撞的刹那,方圆百米内爆起刺目白光。原本呼啸的火团在寒霜剑气的绞杀下寸寸崩解,化作无数流萤般的火星,缓缓坠入下方焦黑的林地,如同一曲炽热与冰冷交织的挽歌,最终归于寂静。

      月华如霜倾泻而下,将对峙的一人一魔镀上冷冽银边。何钰踏剑而立,终于得以看清三头蛇鹰全貌。浑身漆黑的羽毛如同钢铁一般泛着冷光,两侧蛇头吐着信子嘶嘶作响,猩红竖瞳流转凶光,中央鹰首则目露凶芒,尖锐喙部还凝结着暗紫色黏液。

      何钰咂了咂嘴,虽说魔族底蕴深厚,但是还真是各长各的,丑的千奇百怪。

      “来啊,我也会飞,瞧不起谁呢。”何钰朝着三头蛇鹰勾了勾手,又比了个中指,毫不掩饰其挑衅嘲讽之意。

      夜空被魔物拍击翅膀的声响撕裂,三头蛇鹰裹挟着腥风俯冲而下,中间鹰首发出的尖啸刺破耳膜,声波震得云层都泛起涟漪。两侧蛇头扭曲着探出猩红信子,信子尖端滴落的毒液划过半空,在地面灼烧出缕缕青烟,张开的巨口中森白獠牙交错,涎水如瀑布般飞溅,活脱脱两具移动的绞肉机。

      何钰垂眸轻笑,广袖间寒霜流转,金逢剑悬浮身侧嗡鸣不休。指尖轻点剑身的刹那,凛冽剑气骤然暴涨,在空中凝成一面冰晶盾牌。

      面对来势汹汹的魔物,他发丝飞扬却神色自若,漆黑眼眸中映着狰狞蛇头,唇角勾起的弧度满是戏谑,区区中阶魔物他还不放在眼里,方才交手便可知其深浅,这种货色的魔物即便空中交战他也毫不畏惧。

      冰晶盾牌泛起刺目蓝光,将魔物扑来的身影尽数吞没。

      霜色月光倾泻而下,何钰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右手快速掐动法诀。随着一声清越剑鸣,寒霜剑自他掌心腾空而起,悬浮于头顶三寸处,剑身流转的冰蓝色符文骤然暴涨。刹那间,凛冽剑气如潮水翻涌,剑身轰然炸裂,化作十二道寒光四射的剑影,每一道都裹挟着刺骨寒意。

      何钰指尖轻扬的瞬间,十二把寒霜剑如离弦之箭,划破夜空朝着三头蛇鹰激射而去。剑影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拖曳出一道道幽蓝轨迹。魔物惊恐的嘶吼尚未出口,剑刃便已贯穿其鳞甲,刺骨寒气顺着伤口蔓延,将它周身血液都冻成冰晶。

      "修炼不到家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何钰语调漫不经心,却带着令人战栗的威压。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哀鸣,三头蛇鹰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向地面,激起漫天尘土。墨绿色的血液如毒水般蔓延,所过之处草木皆枯,而他负手立于剑上,墨发随风飞扬,清冷的身影在月色下宛如谪仙。

      何钰看着地下趴着的三头蛇鹰,三个头颅无力耷拉着,墨绿色血渍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幽光,羽毛缝隙间凝结的冰棱正簌簌剥落。

      何钰直直的从天上下来,衣诀飘飘,脚尖轻触地面,何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寒霜剑剑尖挑起鹰首垂下的羽毛,何钰弯下腰时,发间玉冠撞出清越声响。奄奄一息的魔物喉咙里发出呜咽,却连挣扎的力气都再无。

      何钰挑眉笑到:"真不打啦?"

      打斗之中距地可不算矮,可楚经年还是借着三头蛇鹰的火和月光看完了全程,时而落地的星星之火,伴着紧随其后的霜花。

      当三头蛇鹰轰然坠地的刹那,楚经年再也按捺不住。他跌跌撞撞地穿过横七竖八的断木,本就破旧的衣摆又被荆棘勾出破洞也无暇顾及。月光下,何钰正用剑尖挑起魔物垂落的羽毛,衣裳染着星点血迹,却衬得那双眼睛愈发亮如寒星。

      楚经年眼见对付怪物游刃有余,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其降伏,抽空还是耍个帅,无论是速度还是风度,这人真的帅炸了,激动的跑到了何钰身边,眼中满是崇拜。

      楚经年跑到近前,胸脯剧烈起伏着,眼底燃着从未有过的炽热光芒,"刚才那招剑影分身,还有把火焰冻成冰棱的样子,简直......简直就像话本里走出来的剑仙!" 他兴奋得语无伦次,连耳尖都因激动泛起绯红,全然忘了平日里故作沉稳的模样。

      何钰负手而立,故意拖长尾音道:"我何钰抬手之间,三头蛇鹰这等中阶魔物也要跪地求饶……"尾调漫不经心,他余光瞥见楚经年亮得惊人的眼眸,楚经年把他夸的不由得飘飘然起来,将后脑勺对着奄奄一息的魔物,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高深模样。

      "先生所言极是!"楚经年亦步亦趋地跟在身侧,连何钰衣摆扫起的尘土都不愿错过。少年眼中崇拜几欲溢出来,双手交握在胸前,活脱脱被施了定身咒的雀儿,不管何钰说什么,都忙不迭点头称是。

      枯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怪异声响,楚经年闻及侧头去瞧,只见本该奄奄一息的三头蛇鹰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墨绿色的皮肤下青筋暴起如扭曲的蛇蟒,中间鹰首的喙部大张,漆黑的火球在喉间急速旋转,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变形。

      "危险!"楚经年的嘶吼撕裂夜空。少年毫不犹豫地纵身扑向何钰,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两人重重摔落在地。何钰闷哼一声,背脊撞上凸起的树根,剧痛让他眼前炸开无数金星。

      还未等他缓过神,便感到一具滚烫的身躯将自己死死护住,楚经年颤抖的指尖抠进他的肩头,埋在颈窝的侧脸传来急促的呼吸,后背单薄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火光自头顶轰然炸开,透过楚经年发间的缝隙,他看见魔物眼中疯狂的杀意,这畜生竟在佯装示弱,试图用同归于尽的自爆了结他们。何钰眸光骤冷,本想晚一些在处理它,没想到这么急着出来送死。

      魔物膨胀的躯体如即将引爆的火药桶,中间鹰首衔着的火球已涨至磨盘大小,赤红焰心翻涌着毁灭的气息,而两侧蛇头则扭曲着探出獠牙,信子上滴落的毒液灼烧着地面,在两人身侧腾起阵阵白烟。

      何钰的后背抵着树干,怀中楚经年的身躯还在微微发抖。因为距离太近无法转移目标,两条蛇头直直朝着楚经年就咬了过去,恨不得直接将他们二人贯穿,鹰头蓄的火球会引起大范围的爆炸,这三头蛇鹰势必跟何钰斗个鱼死网破。

      “倒是小瞧你了。”何钰突然笑出了声,这头中阶魔物从始至终都在示弱,如今被逼入绝境,竟选择用自爆玉石俱焚,这份狠辣,就连许多高阶妖魔都望尘莫及。

      事到如今死到临头了还能抽空感慨一下三头蛇鹰倒是个有脑子的。

      这攻势来的迅猛,显然是这三头蛇鹰下定了跟何钰鱼死网破的决心,如此范围的爆炸,即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何钰的手轻拍楚经年背,安抚他的情绪,何钰倒是不怕,他法宝至多还有系统这种外挂,断然不会让自己就这么轻易的死掉,可何钰怀里还有个楚经年,这是个普通人可经不起如此摧残,何钰眸光一沉,真是难缠的家伙。

      何钰左手猛地扣住楚经年后颈,将人死死按进自己肩窝,掌心能感受到少年剧烈的心跳。“别怕。”他轻声安抚楚经年,像这种处境并不是生死之地一般。

      余光瞥见蛇头獠牙几乎触到楚经年发梢的同时,何钰心念一动,寒霜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朝着三头蛇鹰飞了过去。

      剑光闪过,左侧蛇头轰然坠地,毒血溅在何钰脚边的地面滋滋冒烟。右侧蛇头的利齿擦着楚经年耳际划过,却在剑锋转向的刹那被拦腰斩断。

      何钰屈指一弹,寒霜剑嗡鸣着穿透中央鹰首眉心,裹挟着魔物躯体撞断十二棵合抱巨木,三头蛇鹰庞大的躯体被寒霜剑的冲击牢牢钉在树上。

      何钰指尖扣住楚经年腰侧,足尖点地借力腾跃而起,怀中的人尚未来得及惊呼,便已被裹挟着掠向百丈高空。刚刚的攻击并没有阻断那火球,魔物垂死的嘶吼自下方传来,何钰转头望去,只见火球已胀成赤红太阳,中央鹰首的瞳孔里倒映着他们的身影,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抱紧我。"他的声音混着风声灌入楚经年耳中。话音未落,火球已如陨石般破空而来,沿途的云雾被高温蒸发殆尽,留下一道焦黑的轨迹。何钰凌空捏诀,浮生伞应声浮现,伞面上流转的星纹骤然亮起。随着伞面轰然撑开,一层透明的冰晶结界如水波般扩散,将两人护在中央。

      何钰看这眼前这耀眼的一幕,心道:“幸亏这是上古神兵,要是烧坏了得让溜溜溜赔我十把才行……”

      火球巨大的爆炸声让二人耳膜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浮生伞跟寒霜剑的气息很像,皆是寒性神兵,这次爆炸才没有引起“山林火灾”

      三头蛇鹰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化作齑粉,墨绿色的血雾混着冰晶碎末簌簌飘落。何钰足尖轻点焦土,望着魔物残留的那只不甘的眼球,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对着空气无声开合——"负隅顽抗"。

      楚经年的膝盖撞上地面时仍在发抖,整个人顺着何钰的身躯滑坐在地。他盯着自己不受控的指尖,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后知后觉的恐惧如潮水般漫过心脏。若不是何钰那道决绝的剑光,若不是那柄突然撑开的冰晶伞。

      "没伤着吧?"何钰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笑意,指尖随意擦过下巴的血痕,仿佛方才经历的不是生死劫,而是场寻常比斗。他晃了晃有些发颤的手腕,浮生伞重新化作流光钻入袖中,

      "别怕,有我在。"这句话说得漫不经心,却像块烧红的铁,重重烙进楚经年心底。

      “我没事……先生?你没事吧?”楚经年声音仍有些发抖,却不想让何钰看出来,他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故作轻松的拉着何钰的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自己都害怕成这个样子了竟然还在关心何钰的情况。

      “我也没事。”何钰垂眸扫过少年发白的指节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目光冷淡的朝着三头蛇鹰走了过去,只见三头蛇鹰的身体本就残破的身体渐渐虚幻,最后竟然凝成了一颗青灰色的珠子。魔核表面爬满蛛网状的冰纹,正是他寒霜剑气留下的印记。

      何钰挑眉:“都破成这样了竟然还有魔核?”

      何钰抬手,那青灰色的珠子竟然自动飞到了何钰手上消失了,这一幕把楚经年看的目瞪口呆。

      楚经年重新引了火,何钰忙了一天一夜,实在是感到筋疲力尽,将浮生伞插在脚边,下了个禁制。

      "睡吧。"何钰闭着眼抛来一块乾粮,自己则将寒霜剑横在膝头,"今晚不会再有魔物来了。"

      话音未落,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楚经年望着他倚靠在树干下耷拉着脑袋睡去的侧样子,火光在睫毛投下颤动的阴影,忽然觉得这沾满尘土与血迹的夜晚,竟比任何时候都要安稳。他往何钰身边靠了靠,听着远处山风掠过焦林的声响,渐渐坠入梦乡。

      夜深人静之时,何钰睡得有些懵,迷糊之间耳际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像是野兽的哀嚎,他睁眼一看,身旁的楚经年竟已不见踪影,篝火早熄,只剩几星余烬在夜风里明灭。

      野兽……野兽?!一想到这何钰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转头一看楚经年人不见了,不由得爆了一句粗口:“我靠,这孩子不会让狼叼走了吧。”

      何钰赶忙站起身寻找,“楚经年!”他的呼喊声惊起远处林梢一阵骚动。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呜”声,混着草木摩擦的轻响,像幼兽受伤后的哀鸣。

      何钰牙关一咬,朝着声源狂奔而去,靴底碾碎枯枝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月光被云层割裂成碎片,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周围满是被三头蛇鹰压断的断木,歪七扭八的倒在一起,茂密的叶子挡住了视线,让夜色中更加难以寻找声音的出处。何钰斩断了挡路的树,翻过了那层层木头,月光忽然从云隙间倾泻而下,终于瞧见了一个黑漆漆的人影站在那,有些瘆人。何钰试探着叫了一声:“楚经年?”

      那人显然浑身一僵,没有回答,似乎在用力还在向前推些什么。

      月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在地上,照在那人忙碌的背影上,单薄瘦小的身影,这林子荒无人烟的,何钰不会认错的,就是楚经年。

      何钰大步流星赶上前去,离得越近,那呜咽声愈发清晰,直往耳膜里钻。他伸手拍了拍楚经年的肩膀,沉声道:“怎么不回话。”

      楚经年吓得浑身一激灵,赶忙转过了头,瞧见是何钰,猛然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位置,

      “我以为深更半夜闹鬼了呢,听见先生叫我的名字,也没敢做答,想着赶快救它出来,没想到竟真是先生。”

      何钰皱着眉,他都以为这孩子被狼叼走了,让人白担心一场:“深更半夜在这里做什么呢,醒来不见你让我好生担心。”他抬手重重拍了拍楚经年的肩膀,看似责怪,掌心的力道却刻意放得极轻。

      “抱歉让先生担忧了,这里有被树压倒的小狗。”楚经年指了指角落被树叶盖的严严实实,非常不起眼的狗崽子,何钰不仔细瞧都没发现,还是个黑崽,何钰叹了口气,深更半夜的让他一个老人家怎么找。

      “合着你在这费劲巴力的推大树,自己搬不开怎么不叫我。”何钰扶额,笑的有些命苦,深更半夜的发现身边的人没了,还有断断续续的呜咽,旁人不知还以为闹鬼了呢,何钰一剑劈开了那树,抬腿将树踹到一边,那狗崽果真也不再呜呜叫了。

      “想你对付那怪物累了,睡得安稳便没想打搅你的好梦。”楚经年将狗崽抱在怀里,轻抚过他背部黑色的皮毛,有些刺手,怕不是受伤了。

      楚经年掌心沁着薄汗,小心翼翼将颤抖的狗崽托到何钰面前。幼崽蜷缩成一团,呜咽声细若游丝。

      何钰指尖抚过幼崽背部的焦痕,火燎毛发的焦糊味味钻入鼻腔,对楚经年说道:

      “背部的毛发被火烧到了,爪子也有些肿,像是三头蛇鹰的火,不过幸好火熄的快才没酿成大错……”想来是他同三头蛇鹰交战时连累了它。索性有树枝分担重力,要不然就被树砸死了。

      “能救救他吗?”楚经年眼中映着何钰的影子,盛满近乎虔诚的期盼。

      何钰垂眸望着气息微弱的狗崽,长睫在眼下投出青影,一声叹息仿佛碾碎了林间浮动的夜雾:"是我疏忽,连累了它。我会处理好的。”

      何钰将狗崽抱在怀里,带着楚经年沿着原路回到了篝火旁。路上何钰摩挲着狗头,眼中略显疲惫,只听他突然喃喃道:“所行苍生之道,怎能见死不救……”尾音消散在呼啸的山风里,也这话不知是对谁说的

      何钰盘膝而坐,把蜷成毛团的狗崽放在膝头,掌心轻轻顺着它背部未烧焦的毛发安抚。从怀里掏出了一兜子药丸和创伤药放在地上,受伤情况不算太严重,只是背部的毛发被烧了一些,爪子的肉垫有些肿了,狗崽趴在何钰腿上无精打采的。

      瓷瓶相碰的清响在静谧的夜中格外清晰,何钰托起狗崽的两条前腿,让它坐在自己怀里,指尖上蘸着药膏,轻涂着红肿的肉垫上,冰凉的触感让狗崽舒服的嗷呜两声。

      楚经年坐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何钰身上。月光映照着那人专注的侧脸,他的动作十分轻柔,小狗耷拉着耳朵,眯起眼睛,偶尔发出满足的哼唧,显然十分享受这份温柔的照拂。

      何钰突然出声:“别看了,人都要被你盯穿了。”

      楚经年一愣,一不小心就看出了神,这场景太温馨了:“哦哦,对不起。”

      “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小的狗啊……”何钰一边涂抹这药膏,一边自言自语道。

      “这里离镇子不算远,应该是从镇子里跑出来的,两个月大的狗崽,却没有狗妈妈,你也是被遗弃的吗?”

      楚经年盯着小狗喃喃细语。

      何钰听到楚经年的话心下一怔,手下的动作却没停,也没有继续往下说,可心底却泛起酸涩的异样感觉,狗会闻着气味找家,可这狗崽只有两个月却能出现在这里……何钰是养狗的,栗子也是他捡的,最看不得这种。

      “好了,这毛就慢慢养吧。”何钰笑眯眯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又将药丸掰成拇指盖大小,放在手心里递到了狗崽嘴边。

      谁知狗崽只是趴在何钰怀里用鼻尖嗅了嗅,脑袋傲娇的扭到了一边。

      “哎呦喂。”何钰一见它不吃药这副样子,顿时一挑眉,“竟然还不吃药。”这傲娇小样子跟栗子一模一样。

      “小崽子你乖乖吃药,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何钰揪着它脖颈完好的皮拎到自己眼前,强迫它同自己对视,另一只手点了点它的小黑鼻子。

      谁知狗崽口中轻发出“哼”一声又扭过了头。

      何钰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顿时被气笑了,将狗崽放在怀里,摁着狗头掰开狗嘴将药丸直放到狗的舌根处,捏住它的狗嘴摇晃了几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只不过几息之间。

      “这样没问题吗?”楚经年吓了一跳,他也没见过狗崽子吃药,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发愣,指了指那“咔咔”咳嗽狗崽。

      “没问题,我可是养狗专家。”何钰时刻观察狗崽的情况,发现将药吃下去之后才松开手,抬手打了个响指,用手接了一些水给狗崽喝。

      何钰看着“吧嗒吧嗒”喝水的狗崽,心满意足的笑了笑,水冰两系不分家,用起来还真是方便。

      “这崽子先前那精神萎靡的样子,可能是饿的,你不必担心,时间不早了,早些歇息吧。”何钰掰开一块馒头用水泡软了给它吃,等它的肚子滚圆之后才停下。

      “好。”楚经年轻应了一声,神色复杂的看了看何钰。

      何钰抱着狗崽靠在树边睡下,今天发生了好多,他好累。

      次日何钰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何钰缓缓睁开眼,片刻后才看清是楚经年正蹲在火堆旁,摆弄着架子上的一只野鸡。

      野鸡被火烤得流油,焦香四溢,何钰腹中虽饥饿难耐,却仍靠在树根旁闭目养神,昨天实在是把他累到了。

      楚经年转头忽的站起身还吓了何钰一跳,何钰抬眸看向脏兮兮的小鬼,只见他的眼睛亮亮的,声音听着倒是积极:“先生你醒了吧,早上见你还在睡,我便想着弄点吃的来,是我吵醒你了吗?”

      “啊这个……不是……”何钰挠了挠脸有些尴尬的偏过了头,总不好说是被香醒的吧。

      楚经年再次蹲下身,认真的转着手中的烤鸡,这么一阵说话的功夫,野鸡的一面皮已经被烧黑了。“野鸡也快好了,先生等一下。”

      “我也来帮你吧。”何钰既然不能再装睡了,心中也实在有些不好意思,竟然让一个小他这么多的孩子去忙活这些事,罪过罪过。

      楚经年思考了一番,想到何钰钻木取火这么简单的他都不会,烤鸡这种更需要技术含量的他应该更上不了手,便耿直的说道:“不用,你应该也不会。”

      “哈哈……”何钰一手抱着狗,一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嫌弃了呢……

      何钰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这林子很大,有飞禽这倒是不奇怪,昨天都碰见魔物了今天还敢出去,而且这孩子竟然还会做烤鸡?何钰视线一扫,突然注意到楚经年的裤子破的大洞,还能看出已经干涸的血迹,和已经结痂的伤口,想来应该是昨天为了救他所摔的,昨夜太晚了他也没发现。

      何钰翻了翻储物袋,掏出一瓶金疮药,放在手中颠了颠,笑眯眯的对着楚经年说道:“接着。”

      楚经年转头,刚好看到了飞来的瓷瓶,手忙脚乱的用两只手接住,看着手中精致的瓷瓶,楚经年一愣,对着何钰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谢谢。”

      何钰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有来有往,就当是给你准备吃食的回礼了。”

      楚经年扯了大半个鸡给何钰,还不忘给狗崽撕一块肉,自己拿着鸡腿做在一边静静的啃着,双眼放空不知在想着什么。

      “你过了这么久什么都想不起来?”何钰见状也将手中那鸡撕了一半给楚经年,二人互相推脱了一会,最终以楚经年战败落幕。

      “是啊,什么都想不起来。”楚经年垂着眸,声音中有些郁闷。

      何钰吃完半只鸡,扯出帕子擦了擦手,贴心的也带出了楚经年那份手帕递了过去,“哎,这种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如今天色大亮,我要走了,山高路远我们有缘再会。”

      何钰瞧了一眼地上吃肉的狗,思索再三还是转身离开。

      “啊……”楚经年抬头,眼中满是茫然似是没反应过来一般,有些呆愣的看着何钰逆着光的身影,看不清,明明那么耀眼夺目,却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楚经年看着自己拿着鸡腿油腻腻的手,又看了看何钰的帕子,他迅速的将鸡腿叼在口中,双手捧着自己破烂的袖子去接何钰的手帕。

      何钰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就走了,没有丝毫留恋。

      “宿主你就这么走啦?”系统有些不可置信的询问,昨夜他还觉得这个人不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炮灰,今日转身就走了,怎么看都不像他的作风。

      “等着瞧,他会跟上来的。”何钰勾唇一笑,笑容中的自信似乎让人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此人绝对不简单,他要想办法将人留在身边才行。

      况且何钰发自内心的觉得,他们的缘分,绝对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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