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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成亲 婚礼进行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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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加德一听她答应了他的要求,欣喜的又牵起了何钰的手贴在他的脸上,近期过度忧心憔悴,脸上冒出稀稀拉拉的胡茬,刺的何钰只感到扎手,
红盖头下的世界一片猩红,何钰能感觉到李加德握着自己的手上布满茧子,目光紧紧盯着何钰。“婵妹儿……”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意。
何钰的身体不由得僵硬了几分,尴尬的手指缩了缩,除了工作时间,他私下未曾同人有过这般亲密的举动,即便自己扮演的是个柔弱女子,职业素养不允许他这么做,可这……罢了!何钰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咬了咬牙,此时此刻哪有什么职业素养了,赶忙的抽回了手,这下还将手背了过去。
李家德也发现了不对,满脸关切的出声询问道:“婵妹,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适?”
何钰垂着头,心中默默吐槽:“心理不适算不算……做个任务还得卖身吗?”可口中却依旧夹着嗓子回了句“没有。”
李加德反应再怎么慢此时也听出了声音的不对劲,关切的走上前几步询问“婵妹,你的嗓子怎么了?”
“无碍的,昨日吃了些辛辣的,今日便成这样了……”何钰也往后退,二人始终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丫鬟打此时打断了二人说话,“小姐,该走了,再不走就赶不上吉时了。”
何钰终于松了一口气,此时在心里谢了那个小丫鬟的全家,眼前这种局面对他来说简直救人于水火,想不到这李加德还是个痴汉。
李加德仰头望着花轿垂落的红绸,喉结艰难滚动。他的目光停在轿帘外迟迟未移开,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婵妹......多珍重。"话音落地,他猛然转身,靴底碾碎满地喜钱,翻身上马的动作惊得坐骑长嘶。
马蹄声自城南响起时,花轿也在唢呐声中缓缓启程,两列队伍朝着南北祠堂背道而驰,扬起的尘土在空中纠缠片刻,又各自消散。
"起轿——"
轿杆压弯的吱呀声里,何钰撞得发簪微斜。
轿外锣鼓声震得耳膜发疼,何钰一想到今日去和邪祟拜堂,他突然轻笑出声,两辈子头一遭的事,竟然都在这一件事上赶上了。
何钰打了个哈欠,狭窄的轿子里,何钰蜷着腿往后靠,发簪硌得后脑生疼,何钰闭着眼心中难免想到:“喜服也穿了,轿子也上了,难不成一会儿真要同那魔物走一趟拜堂成亲的流程?”
去往城南祠堂的路上一如既往的冷清,轿夫的脚步很快,不出半个时辰便到了,何钰感到轿子被放了下来,赶忙直起了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整个人端坐轿中,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随行的丫鬟打开了轿子的布帘,何钰十分自然的伸出了手搭在丫鬟手上,被丫鬟扶下了娇子,跨过祠堂斑驳的门槛时,何钰故意踉跄半步,凤冠上的珍珠流苏晃出细碎银光。丫鬟扶着他在供桌前的太师椅落座,绸缎裙摆扫过积灰的青砖,惊起几缕浮尘在光柱中打转。
随着"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缓缓闭合,留下几缕日光射过窗子落在地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那邪祟还未现身,他自是不能轻举妄动,盖头下的世界只剩暗红色的朦胧,周遭死寂得能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只不过等待的过程略有些煎熬罢了。他默数着呼吸,直到一道清浅的香漫过祠堂腐朽的气息。
突然,绣着云纹的红靴边缘率先闯入视野,金线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垂落的衣摆如晚霞般无声漫过地面,唯有衣袂轻擦的窸窣。何钰脊背瞬间绷直,阴影将他笼罩的刹那,头顶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像是有人弯下了腰,温热的呼吸隔着红绸拂过额间。
何钰心下一紧,竟不知这东西是何时来的,没有脚步声,高阶吗,果然不可小觑。何钰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影,抬起头怔愣了一瞬,虽然他是是坐着的,可还是觉得这魔物似乎还比他高出很多,脸上似乎有一团雾气,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在盖头上方凝滞许久,最终轻轻落在正红的绸面上。他的动作极缓,仿佛生怕惊飞停在红绸上的虚影。他的袖口垂落时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风,将供桌上摇曳的烛火压得微微倾斜,在两人交叠的影子里投下细碎的光斑。
初夏上午的风并不燥热,带着一阵淡雅的清香随着风飘进了何钰的鼻中,何钰皱眉,魔物竟然还熏香吗,还挺好闻的,不过很熟悉,想来是在哪里闻到过。
何钰攥紧衣袖下隐藏的拳头,本以为高阶梦魇兽会是飘忽的雾气或狰狞兽形,可如今见到的却是身形高挑的人影,之前听过师姐说高阶魔物是可以化形的……何钰还没想完,便见一抹猩红自盖头缝隙漫入视野。那魔物垂落的广袖扫过青砖,竟未惊起半点尘埃。
何钰看见此情景在心中惊叹一声:“不愧是鬼,走路都没风。”
透过盖头下的缝隙,只见面前的魔物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白皙修长,指节却泛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动作轻柔地勾住他的指尖,将他从椅中带起。
温热的掌心透过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不同于他认知中邪祟的阴寒,那温度竟比祠堂摇曳的烛火更灼热。何钰僵在原地,任由对方牵着起身。
盖头下,他望着交叠的双手发怔心下竟有些茫然,想着:“熏香就算了,竟然还有体温,正常的?”
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还是被魔物牵引走近了些,那魔物掌心的温度明明温热,却抵不过屋内彻骨的寒意,何钰打了个冷战,屋内不似外边温暖,竟有些不正常的阴冷。
金线绣的盖头垂得密不透风,他只能盯着对方衣摆下若隐若现的红靴,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祠堂里回响。
三跪九叩时,何钰借着转身的动作微微侧头,盖头下的缝隙掠过一片暗纹织锦。试图从盖头下露出的空隙观察周围,无可奈何的是最多看到的是同自己拜堂的那魔物的衣角,本该牵在一起的手藏在层层广袖下,这点东西都看不到。
何钰嘴角一抽,“靠了……早知道盖头剪短些了,这么长,其他地方都是雾蒙蒙的,只有脚下这一块能看清,能观察到什么啊。”
事情总是在何钰意料之外发展,今天怕不是真触了霉头。
何钰却感觉有团滚烫的火在周身游移。那魔物的目光如实质,透过红绸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皮肤,连后颈的寒毛都因这炽热的注视而战栗,压得他喘不上气。随着三拜礼成,何钰的心跳声在寂静祠堂里震得耳膜疼。
被牵至案桌前时,何钰也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忽然,一声极轻的“噗”响刺破死寂,这是利器刺入皮肉的声响。
还未反应过来,他的拇指和自己紧紧相印,温热的液体在二人触碰的指间相接,魔物的掌心紧紧握住他的手,根本挣脱不开。
血腥味混着若有似无的香气扑面而来。酥麻的触感从交叠的指尖炸开,何钰浑身僵硬,那滚烫的温度顺着血脉直冲头顶。
何钰身上一激灵,头皮发麻,被这毫无头绪的仪式搞得头脑发昏,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何钰几乎要控制不住指尖的颤抖。温热的血顺着相触的指缝缓缓流淌,酥麻感如蛛网般蔓延至全身,令他一阵恍惚。
待那魔物松开手,何钰盯着盖头下晃动的阴影,看着对方修长的手指轻轻包裹住自己的拇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的指尖按向红纸。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中,何钰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祠堂里死寂得可怕,唯有指腹与纸张接触的细微声响,轻轻一下,却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何钰脑中一个荒诞的想法忽的炸开:“以血为引……不会是生死契、主仆契约之类的东西吧。”可,可这用的似乎不是他的血啊……
何钰想到这身体也不由得僵硬了几分,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被魔物抓的更牢固,不愿放开手,还强硬的往他自己的方向扯了扯,力道之大险些扯了何钰一个趔趄,何钰抓着他的衣服稳住身形,那股熟悉的清香更为清晰。
那魔物紧攥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一个吻轻落在何钰手背上,手背上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何钰浑身紧绷,何钰往后退了两步,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手背之上,满是轻浮的动作却总给何钰一种荒诞“安心”的错觉。
何钰嘴角一抽,这是在羞辱他吗?老变态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何钰另一只手在宽大的衣袖中攥了攥拳头,让自己清醒一些,忍住将拳头打在他脸上冲动,怎么办,现在要开打吗?眼前的敌人太具有迷惑性了。可想起对方悄无声息现身的诡异手段,他又不得不暗自掂量——这一战,恐怕讨不到半分便宜。
这魔物十分耐心牵着他一步一步朝着后面走,何钰的心跳愈发沉重。脚下的青砖渐渐变得潮湿冰凉,空气中弥漫的腥甜气息愈发浓烈。
祠堂后面似乎是特意为了完成最后的仪式开辟了一个小房间,何钰震惊,何钰不解,留着这房间难不成洞房用?现在魔物吃人都这么高级了吗,整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流程。
那魔物牵着他在坐下,何钰另一只手指在里面摸索,什么都没有发现,他又在身下的垫子按了按,柔软的触感,确实是床。何钰蹙眉:“魔物玩的都这么花吗……这还真有床啊……”那魔物又转而握着何钰的手,放在手中反复揉捏,过了好一会才舍得松开,何钰心中不断洗脑默念:“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孩子……”
怎么今天总有变态想摸他手。
何钰实在坐不住了,内心更为煎熬,此时不打,更待何时?难不成真要等他挑了盖头,然后洞房?
何钰坐在床边,正巧挡住了盖头下的视野,却也无法忽视那炽热的目光,魔物就在自己身前看着自己,何钰盖头没掀,乖巧的垂着头,试探着朝着魔物伸出了手,勾住了他的腰带。
寒霜诀在掌心凝结的瞬间,锦带的触感突然变得虚幻。何钰指尖的冰锥脱体而出,破空声中却撞了个空。石墙上爆出细碎冰花,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寒霜剑在掌心凝结的刹那,何钰借着挥剑之势旋身而起。喜服广袖扫过床沿,银铃骤响间他已退至墙根,指尖用力扯掉红盖头——金粉簌簌飘落的瞬间,烛光将空荡荡的房间照得透亮。
何钰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剑锋挑起垂落的床幔,唯有尘埃在光柱中打转。他的眼神凌厉,正想瞧瞧那魔物化形成登徒子,可是眼前除了一张床之外竟然什么都没有!可恶,竟然被他跑了。
房间内似乎还萦绕这那股淡淡的清香,此刻却似一场荒诞的梦。
“玛德,跑了?”
何钰握着剑柄缓缓旋身,剑锋划破空气发出清冽的嗡鸣。后祠堂的木门吱呀作响,他踩着积灰的青砖跨出,冷光扫过角落里被随意丢弃的牌位,旁边供桌上的瓜果早已腐烂,歪斜的香灰堆里插着几支断成两截的香。
何钰嘴角一抽,默默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灵堂呢。”
何钰拎起沾满蛛网的牌位,光影将那团扭曲的墨迹映得忽明忽暗。看到牌位上写的不是名字,而是画着一个不能称为“人”的画像,所谓"画像"不过是团胡乱涂抹的墨团,四只瞳孔大小不一的眼睛瞪向天花板,两弯扫帚般的眉毛斜插入鬓,两个重叠的鼻尖下咧着三瓣嘴,最滑稽的是头顶秃得发亮,仅在两侧耷拉着几缕曲里拐弯的墨线——活像被雷劈过的地中海。
何钰轻啧一声:“丑的倒是别具一格”,四只眼睛六条眉,两个鼻子三张嘴,这头发……地中海就不说了。
老东西长的怪别致的。
他指尖敲了敲牌位边缘,震落的灰尘扑簌簌掉进供果盘。三只断腿的蟋蟀从牌位后窜出,在"三张嘴"的墨迹旁停下,触角一颤一颤,倒像是在附和点评。
随即又想到这既然是按照“梦魇”要求修的祠堂,供的总不能是别人吧,随手将牌子给扔了出去,灵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劣质的顿时四分五裂,何钰嫌弃的擦了擦手。
何钰盯着碎成几瓣的牌位,越看那扭曲的墨迹越觉得刺眼——敢情这梦魇兽不仅自恋,审美还格外猎奇。供桌上摆着自己的丑像也就罢了,成婚都要拜拜自己,这是有什么怪癖吗,可为什么又在地上?魔物的世界真难懂。
何钰又想到自己刚刚同这么个丑东西拜了堂,不由得心中一阵恶寒,险些呕了出去。
何钰越想越气,心中邪恶的小火苗猪逐渐上窜,在祠堂里翻箱倒柜,连供桌底下都扒拉了三遍,除了半只死老鼠什么都没找着。他踹了脚歪倒的烛台,铜盏滚出老远。
烛火映得他眼角发红,难不成它被吓跑了?他人还没吃到这就跑了?!怎么还是个怂鬼!
何钰从袖中扯出黄纸朱砂笔,抵着供桌飞速画符四张镇灵符拍在门槛四角时,指尖泛起细微的金光,若那魔物敢再踏进来,定叫他脱层皮。
笔尖悬在黄纸上方骤然顿住,何钰盯着拇指上的红点,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手。何钰一怔将其放在鼻下轻嗅了嗅,淡淡的铁锈味,干涸的血迹呈现暗红色,做仪式却不用他的血,此人到底居心何在。
何钰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望着空荡荡的祠堂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不信你不回来。"
何钰又回到了小屋子,确定这里没人之后,泄愤似的将寒霜剑插在了床上,谁知突然床上突然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何钰被这惨叫声吓得浑身一激,直接抽出寒霜剑往后一退,警惕的看着床的位置。
床的位置发出呜呜咽咽的响声,何钰上前一脚抬脚踹向床板的瞬间,腐朽的木板应声而碎,何钰的靴尖陷入空心夹层,触到一团温热的布料。
他本想将床板踢翻,没想到竟然直接踹碎了,他踢出去的脚就这么畅通无阻的卡了进去,“啧,这床还是空心的,粗制滥造啊。”呜咽的声音随着这一脚下去不由得抬高了几个分贝。
嗯……脚感有点软,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何钰感到不对,抽出脚离床远了些,瞧着它竟然还没出来,剑气出鞘带起破空声,床板应声断成两截,木屑纷飞中露出半截正红色的喜服下摆,不负众望的……床塌了。
何钰走上前,看着床板之下上半身已然被木头埋了的梦魇,何钰唇角带笑,“原来藏在这啊,真是让你何爷爷好找。”
何钰提着梦魇的领子把他从废墟中扯了出来,嫌弃的扔在地上,那东西趴在地上不知死活。何钰抱着剑走上前查看,何钰用脚踹了踹,将人给踹到正面,胸口处带着冰碴,是寒霜剑留下来的痕迹,这家伙被寒霜剑结结实实的捅了个正着。
何钰一看这脸,嫌弃的嘴角一抽,“嚯,灵牌上画的还真是你。我以为牌匾上的画像是抽象派,没想到是写实派啊。”
“喂,醒醒。”
何钰见梦魇没有动静,看着躺在地上犹如死尸一般的魔物,何钰踩着梦魇的胸口微微弯下腰观察,何钰抿唇深思,难道是打开方式不对?又用剑尖轻戳了戳梦魇的脸,剑上带着寒气,那东西浑身一抖,竟缓缓睁开四只眼睛,眼前模糊的身影渐渐重合,又发出一声凄厉恐惧的尖叫。
何钰直起腰板,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无奈地摊开双手,脸上写满无辜:"你怕什么,我现在又没把你怎么样。”尾音轻飘飘落下,现在我不动你,一会你就要遭殃了。
梦魇猛地捂住脸,十根手指张成栅栏状。透过指缝,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何钰,三张嘴巴同时开合,破碎的音节不断溢出:“你你你……”颤抖的尾音在空气中发颤,像被踩住尾巴的野猫,既恐惧又带着困兽犹斗的不甘。
“你?你什么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何钰不耐烦地抠了抠耳朵,嘴多就是吵人,听着耳边梦魇那此起彼伏的叫嚷声,吵得他头疼。这聒噪劲儿,倒真像被踩了尾巴的□□。
不过这家伙一点都不像高阶啊,溜溜溜会不会弄错了。
“我怎么占你便宜了?!”梦魇猛地瑟缩成一团,一边尖声反驳,一边用后背蹭着墙根往后挪。
何钰抱臂而立,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冰冷。何钰只当没看见他的小动作,只是笑了笑,那笑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能跟我拜堂,你就偷着乐吧。”何钰故意拖长尾音,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冲梦魇扬了扬下巴。
“我什么时候跟你拜堂了?!”梦魇炸了毛似的跳起来,四只眼睛瞪得滚圆,像四盏亮起的灯笼。
“哟?还死鸭子嘴硬。”何钰单手撑着下巴,指尖轻轻摩挲过嘴角,“小爷我玉树临风,多少人排着队想和我拜堂呢。”
梦魇的四双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梦魇四只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从上到下将何钰扫了个遍,最后定格在对方胸口,喉咙里发出意味深长的“啧”声:
“是个精致的美人儿,就是……”话音戛然而止,它似笑非笑地眨了眨其中一双眼睛,余下的话藏在揶揄的眼神里。
何钰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刃,死死钉在梦魇放肆打量的眼神上:
"你往哪看呢!"指节被他捏得咔咔作响,每一步逼近都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阴影逐渐笼罩住蜷缩在墙角的梦魇。
梦魇看着自己面前高大的身影,不确定的语气说:“你是男人?”
“小爷长得这么帅,难不成是女人?!”何钰冷笑一声,突然膝盖重重跪地。不等梦魇反应,带着劲风的拳头“邦”的一拳砸在了梦魇一只眼睛上,紫红色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可见力度不轻。
“你长的这么好看,怎么凶神恶煞的!”梦魇凄厉的叫声在狭小空间回荡,被揍得七荤八素的身体不受控地往后蹭,后背重重撞上墙面时发出闷响。它颤抖着蜷缩成一团,三张嘴同时发出呜咽,像只被踩扁的气球。
“你丑到我的眼睛了。”何钰慢条斯理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话音未落,他已经欺身上前,带着破空声的拳头再次砸下。梦魇下意识偏头,却还是慢了半拍,结结实实的又挨了一拳,又一只眼睛瞬间肿成紫红色的核桃。四双眼睛如今青了两双。
何钰拍了拍手,微笑道:“我从不攻击别人的长相,除非有人用长相先攻击我。”
“哎呦你怎么能说我俊美的脸庞......"梦魇拖着哭腔哀嚎,肿着两个青紫的眼眶,偏要梗着脖子往"俊美"上凑。话音未落,它突然抽抽搭搭地蜷成一团,三张嘴发出漏气般的呜咽。
这家伙结结实实的挨了何钰两拳,说罢竟还呜呜的哭了起来。
何钰盯着它抖如筛糠的模样,嘴角抽了抽:“……不打你了?”
何钰说这话时尾音微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指尖却还在无意识摩挲指节,像猎人逗弄濒死的猎物,既嫌它聒噪,又乐得看它挣扎。
梦魇浑浊的眼珠颤了颤,三张嘴巴同时发出气声,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真的?”
何钰忽然弯起眉眼,对着梦魇露出一个春风和煦的笑容:“当然是——假~的~啦~”尾音还在空气中打着旋儿,带着劲风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它仅剩的完好眼睛上。
好了,如今四只眼睛青了仨。
何钰甩了甩手揉肩膀,唇角挂着狡黠的笑:"我可没霸凌你,这是在教你社会课呢——日后出了门,谁还会这么耐心教你做人?话说回来……"他忽然歪头打量眼前滑稽的一团,"你这么天真,真的是高阶魔兽?”
“当,当然,我可是如假包换的高阶。”梦魇忙不迭点头,三只青肿的眼眶挤成滑稽的褶皱,仅剩的完好眼睛警惕地眯成细缝,爪子死死护住最后一片"净土”,此刻的样子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若不是被那杀千刀的封了魔力,还把我塞床板底下——”梦魇三张嘴同时喷着唾沫星子,双手气愤的捶地,瞪着何钰恶狠狠道:“你早该给爷爷我跪地求饶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何钰漫不经心的转着手里的寒霜剑,剑刃划破空气的冷冽声响里,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梦魇那狼狈的样子笑出了声。
忽然剑锋一挑,抵住了梦魇渗血的下巴,自己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唇角往上支了一下,露出一个十分瘆人笑容,
“要不我现在帮你把舌头割下来,看看没了舌头还能不能喷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