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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缠斗 难兄难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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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何钰故意剑锋挑起梦魇下颌,让它仰视自己,看着冰层顺着它的下颚爬满脖颈,冻得它三排牙齿咯咯打颤,话都说不利索。
何钰歪头看着这滑稽的战栗,忽然撤剑甩了甩腕子,霜花碎成齑粉簌簌飘落:"逗你的,这么不禁吓?"
何钰拖剑蹲下身,紧紧的盯着梦魇:"那你不妨说说看,有人封了你的魔力,是谁?"
“我真不知道是谁啊!”梦魇哭丧着三张嘴,三只青肿的眼睛挤成紫葡萄,整个人蜷在角落抖得像筛糠,今天被绑架了还挨了顿打,在这实属让他受委屈了。
“不是你?!”他猛地揪住梦魇后颈,指尖几乎掐进对方皮肉:
“那今早谁穿着喜服,在这破庙跟我走完三拜九叩?“何钰不由得提高了音量,背后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都在床板底下塞了三天了!”梦魇哭嚎着用袖子擦眼泪,却因为眼眶被何钰揍得青紫而疼得面容扭曲,
“连拜堂的红盖头穗子都没摸着——”梦魇此时的他倒是显得比窦娥还冤。
何钰掸了掸衣摆站起身,挑眉睨着地上肿胀的紫葡萄团:"哦?幸好不是你……"尾音突然被剑锋截断——他用剑尖挑起梦魇一缕黏腻的头发,"那你总该看见那人长什么样吧?这么多眼睛,一个都没瞧见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吧,嗯?”
梦魇缩成刺猬状往后拱:"真没看见!我当时被一下子打晕了,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塞在床板底下,还出不来……”
梦魇突然支起三只青肿的眼皮,嗓音里渗着委屈,"你这庆幸的口气……我就这么招你嫌?”
何钰直言道:“是啊,你太丑了,我颜控。”
何钰面上也是十分的嫌弃,看着窝在角落脸上挂了彩的梦魇。
何钰忽的笑了,看的梦魇不明所以,只见何钰手中的剑尖猛地刺入地面,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砖缝,"你该庆幸你对我还有些用,要不然早把你剁成臊子喂狗了。”
“你太不讲道理了!”梦魇扁着嘴擦着眼泪。
“道理?”何钰反手就是一拳砸在它仅剩的完好眼睛上,指节陷进软趴趴的眼皮里,“你何爷爷就是道理!”拳风带起的气流卷着墙角灰尘,在它肿胀的眼眶周围绽开新的淤青——四只眼睛如今青得整整齐齐,像嵌了四个大紫葡萄。
惨叫声响彻云霄。
何钰搬了个凳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梦魇则畏畏缩缩的跪在地上。
“为什么来朝阳镇要求祭祀。”
梦魇看着何钰的脸,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的说道:“顺手的事……”
何钰皱眉声音一重:“嗯?这么顺手?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在朝阳镇搞祭祀刷KPI?”
梦魇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支支吾吾的我了半天“我,我……”他根本听不懂何钰说的KPI是什么啊!
何钰眯了眯眼:“再吞吞吐吐,我就把你四只眼睛挖出来当灯油。”
何钰猛然间想到了城北的李加德,蹭的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动作太大实属吓了梦魇一跳,还不等梦魇反应过来,他一把揪住梦魇后颈,全然不顾对方的惨叫,剑锋猛地划破天际:“走!去城北!”
梦魇被寒霜剑的寒气冻得牙齿打颤,三张嘴哆哆嗦嗦地抗议:“太、太快了!”回应它的只有何钰骤然加快的速度。
何钰紧抿着唇,发丝被狂风掀得凌乱,眼底却燃着灼灼寒芒,方才的嬉笑怒骂荡然无存,此刻的他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何钰手中拎着此时正不明所以满脸呆滞的梦魇,何钰嘴角一抽,怕不是真是个傻子,亏他还觉得随便扯一件红衣怕是不好糊弄,没想到竟是抬举他了。
“可以慢点吗,我脸疼,”梦魇看着周身变换的云雾,风抽的它脸生疼。试图博得何钰同情。
何钰嫌恶地抖了抖手,冰晶顺着指尖爬上魔物的脊背:“闭嘴!要是被人看见我御剑带魔兽,明天全朝阳镇都要传我养妖怪!”
何钰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都怪你话多,差点让你爷爷把重要的事忘了。”
“这还能怪我……”显然它还想为自己辩驳几句,却被何钰无情打断。
何钰翻了个白眼,嫌它吵,指尖凝出尖锐冰锥,“咔嗒”一声穿透对方后颈的衣领,恐吓道:“挂好了!掉下去喂野兽可别怪我。”
何钰将梦魇挂在冰碴上随风飘扬,何钰主打着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何钰在路上将前后事情穿插起来,试探的询问道:“城南要女,城北要男,你们梦魇有两只?还是一男一女?”
梦魇翻着白眼吐着舌头,一副受不住要晕死过去的样子。四只眼睛斜成蚊香圈,涎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活像被倒拎的溺水□□:“说得对,不过我……呕……”
“呕个屁啊你别呕了,不过什么?”何钰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却还是不耐烦的问了问。
“不过呕……我叫魇……呕……我害怕啊啊啊啊!!”先前被何钰拎在手上,他还可以看着脚下的寒霜剑,维持高阶魔兽的最后一丝体面,如今他被挂在剑上,眼下只有迅速略过的景象。即便紧闭双眼,可心中的恐惧却挥之不散。
“你叫魇,那另一个叫梦?你们不会是兄妹吧。”何钰嘴角一抽,这也太随便了。
魇此时有气无力的说道:“对,呕……你别着急,还没到时辰,妹妹成亲后都要同新郎玩上一会在吃,说是口感好,你飞低点我真要吐了……我恐高啊!”
“你话还真多,比溜溜溜都烦。”话说今天小6子很安静,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今晚得好好盘问一下了。
“你讲讲道理呕……明明是你问我的,怎么就成我烦了呕……”
何钰仔细思考一番认同的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于是又加快了速度,下面随风飘扬的魇已然脸色发青,又吐了几口水便晕死过去。
何钰听下面没声了,余光瞥见那团青紫肉块在剑尾荡秋千,挑了挑眉:“呦?真晕了?早这么安静,至于受这份罪?”
何钰飞的速度极快,他们不过交流了几句话的时间就到了,魇差点就能见到自己的妹妹了,真是可惜赶的不巧了。何钰刚落地便随手凝了个冰锥“噗”地一下就把魇钉在墙上,自己提着寒霜剑就闯了进去。
谁知里面的景象险些让何钰惊掉了下巴,北祠堂布置的比南祠堂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虽然算不得精致,但是总要有个对比的。台子上摆着的是红烛,盘子里面是大枣花生,墙上贴满了囍字,倒真是有那种成亲办喜事的意思。
而李加德双眼之上覆着红绸,弓着身子,双手向前伸去不断摸索着什么,只不过动作有些僵硬,口中讷讷的喊着“娘子”。
何钰满脸黑线:“……”这就是魇所说的,梦会同新郎“玩”上一会,这是新型的调情方式吗?
何钰正纳闷呢,后屋突然飘出个娇滴滴的女声:“郎君,我在这呢,来抓我呀~”
两方装饰虽然不同,可这房子的布局不难看出是出自同一人,祠堂后方都有一间小房子。
梦似乎没发现这个游戏已经出现了第三人。
何钰刚走近两步,李加德耳朵倒是灵,听见脚步声“唰”地转身,整个人猛地扑过来。毕竟是被梦迷了心智,李加德这一下完全没按常理出牌,何钰本来就没太把他当威胁,这下直接被撞懵了。
李加德双臂铁钳似的箍住他的腰,脸上挂着痴傻的笑,何钰唇抿成了一条线,实在是没眼看,感觉他的口水都快蹭到自己衣服上了,只听他口中还喊着:“娘子……你的腰好细……呃……”
何钰脸色瞬间黑成锅底,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记手刀劈在他脖子上。这一下又快又狠,李加德直接被打得眼冒金星,“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瘫成一滩泥似的没了动静。
何钰看着地上的人,忽然叹了口气,他承认,他此次下手多少有些公报私仇的意味。
梦等了半天,李加德还没摸到自己跟前,又听见外头传来“扑通”一声闷响。她好奇地探出脑袋张望,一眼就瞧见祠堂中央站着个漂亮的红衣女人,手里还提着寒光闪闪的剑。那抹鲜艳的红色在颜色单调的祠堂里格外扎眼,想不注意都难。
以及四仰八叉,姿势不雅趴在地上刚过门的“郎君”,梦瞬间火冒三丈,双眼都快喷出火来,一声尖叫就像颗炮弹似的朝着何钰扑过去,恨不得当场把她撕成碎片。
何钰眼疾手快的抬腿将李加德一脚踹到了桌子底下,脆响惊得满桌瓜果噼里啪啦砸落,滚得满地都是。而自己持着寒霜剑同梦缠斗在一起。
何钰咂了咂嘴,剑锋虚晃引开梦的攻势,他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这梦长的也是属于攻击型的,和她哥哥魇不分上下的那种,毕竟是兄妹,长得像也情有可原。
祠堂里的东西碎了七七八八,何钰瞥一眼摇摇欲坠的梁柱,再瞄瞄缩在桌底昏迷不醒的李加德,心一横,虚晃一招转身就往院子跑。梦哪肯罢休,张牙舞爪地追了出去。
这一到了院子,梦的其中一只眼睛便扫到了角落中被钉在墙上面如纸灰,顶着四个大青紫眼圈的哥哥,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这一眼可捅了马蜂窝,梦瞬间双眼猩红如血,头发根根倒竖,猩红长舌“嘶”地吐出半截,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何钰喉结狠狠滚动了下,后脖颈的寒毛全炸起来了,眼前的梦看的何钰心惊肉跳,这画面冲击力丝毫不亚于他深更半夜独自在客厅看惊悚片。
梦的表情狰狞无比,张牙舞爪的朝着何钰扑了过来,十根猩红指甲寒光闪闪,三张嘴同时咧开,森森獠牙间还挂着涎水,那副样子恨不得直接吃了他。“你敢伤我哥哥,我杀了你!”她的吼声像破锣般刺耳,震得屋檐上的尘土直往下掉。
何钰侧身躲开利爪,反手用剑柄敲开她的攻击,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哟,还知道报仇?比你那傻哥哥机灵点。”
“你在看不起谁!”梦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三张嘴同时咆哮,声音混在一起像打雷。
“怎么,戳到痛处了?”何钰一边腾挪躲闪,一边还不忘毒舌,“记得告诉你哥,多出去遛遛弯。晒黑点好歹能遮遮傻气,省得别人一看就知道他脑子缺根弦儿。”
“你到底什么意思?!”梦呲着牙,恶狠狠的朝着何钰再度扑了过去。
“这么简单都听不明白?”何钰应付梦的攻势,一边慢悠悠重复,剑尖挑起几片落叶,“我是说——”他故意把每个字咬得又慢又清晰,尾音还带着贱兮兮的颤调,“让你哥多出去晒晒太阳,晒黑点就没人说他是白痴了!”
话音未落,梦已经扑上来。十根猩红指甲刮过剑身,“叮叮当当”的刺耳声响个不停。
何钰却像逗猫似的,一边轻巧后退,剑锋划着圈儿格挡,嘴角还挂着挑衅的笑,口中的话丝毫不留情面,把毒舌演绎的淋漓尽致。
梦发了疯似的攻击何钰,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活像头失控的野兽。
何钰看准时机,故意侧身露出半边肩膀。“刺啦”一声,猩红指甲擦着皮肤划过,右边衣袖瞬间裂成布条,在风中簌簌飘动。何钰内心暗自松了口气,幸好没有伤到皮肉,这指甲这么长,不知要扣掉多少肉呢。
“哈哈哈哈哈!”梦三张嘴同时发出刺耳的狂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满嘴交错的獠牙。她猩红的竖瞳里闪过嗜血的光芒,显然把这撕破衣袖当成了胜利的信号,挥舞着爪子又扑上来,她能撕烂了他的衣服,就有信心撕烂他的胳膊。
何钰瞪大双眼,装出一副惊恐的模样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得像随时要摔倒。相反看到何钰害怕的梦反而信心倍增,更加笃定眼前的女人打不过她,却来她的地盘挑衅她,简直不要命!
可就在她十根利爪即将掐住何钰咽喉的刹那,那双方才还慌乱的眼睛突然寒光一闪。何钰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手腕翻转间寒光乍现,寒霜剑在空中划出一圈完整的银弧,“咔嚓”几声脆响,将梦伸出的指甲齐齐削了去。
“指甲这么长,抓伤了人可就不好了。”何钰甩了甩剑上的碎甲,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调侃。梦盯着自己光秃秃的指尖,整个人都僵住了,三张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
梦有一瞬的呆滞,何钰趁机猛地后撤拉开距离,膝盖微弯蓄力,“嗖”的一声冲上前,一记狠踹结结实实踹在梦胸口。“轰”的一声巨响,梦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硬生生将青砖崩裂了。烟尘四起中露出个骇人的大窟窿。
梦灰头土脸的从石堆里爬起来,原本光鲜亮丽的外边此时脏乱不堪,和郎君一起玩游戏也被眼前的女人搞砸了,自己艳丽的美甲被这个女人砍断,如今十甲秃秃怎么让她美美的成亲。
“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显得格外狰狞可怖,只见一抹猩红残影裹着腥风扑来,何钰却只是噙着冷笑,手中寒霜剑微微震颤,剑锋映出他眼中跃动的战意——这场闹剧,该画上句号了。
“青天白日的做什么白日梦?”何钰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剑指地面猛地一跺,“这儿,我说了算!”
话音未落,只见何钰掐了个寒霜诀,顿时无数冰锥在何钰身后凝聚而成,齐齐朝着梦飞过去,梦这才惊觉不妙,刚想侧身躲开,却被何钰提前预判了路线。
冰锥如雨点般穿透她的肩膀、手臂,“砰砰砰”几声闷响,直接将她钉在魇身旁的墙上冰锥将梦钉在了墙上,好巧不巧的就钉在魇身边。震的破碎的墙灰扑簌簌往下掉。
梦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偏过头,望着昏迷不醒的魇,声嘶力竭地喊着哥哥。沙哑的呼唤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了十几遍,可魇依旧脸色惨白,毫无反应,唯有自己嘴角淌下的血珠,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何钰看的都心累,好一对“难兄难妹”慢悠悠的来到了二人身前,看着样貌如出一辙的二人,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恶心。虽说他俩没那千目骰长得瘆人,但这扭曲变形的脸,翻着白眼的模样,足够让何钰茶饭不思。
“你就算是喊破喉咙也没用。”何钰单手把玩着寒霜剑,挑眉斜睨着梦,嘴角的弧度满是嘲讽。
“你这方法不对,看我教你一招。”何钰抬手干净利落的“啪啪啪”给了魇三个巴掌,魇惨白的脸上瞬间浮起三道红印,整个人猛地从昏迷中惊醒,脑袋“嗡”地炸开,眼前金星直冒。
二人打斗的声音都没将魇吵醒,愣是被何钰简单粗暴的三个巴掌扇醒了。
魇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沫,眼神呆滞地嘟囔:“嘶……好痛。天旋地转的……这是魔尊开席了?”
魇眼睛肿得只剩条缝,嗅着那股熟悉的“虐待魔兽味”,不用看就知道是何钰——这祖宗刚给他来了四拳,现在又补了三巴掌。脸上的红印子火烧火燎地疼,他龇牙咧嘴地想骂人,却听见梦的三张嘴同时发出“咳咳”声,六瓣唇正拼命朝他挤眼神。
“看什么看?”魇没好气地嘟囔,左眼肿得压根挤不动,只能用右眼斜睨妹妹,“你也想挨揍?”
魇吃力地转过肿成馒头的脸,他似乎闻到了妹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是“家的味道”,这是妹妹!嗅到瞬间眼眶一酸。豆大的泪珠顺着青肿的脸颊往下滚,嘴里呜哩哇啦地嘟囔着委屈。
何钰扶额叹气——合着这几千岁的高阶老妖怪,竟是个见了妹妹就掉眼泪的主?
梦心疼得心肝直颤,对着哥哥拼命挤眉弄眼,可惜魇眼睛肿得像一排紫葡萄,连妹妹模糊的影子都看不清。何钰抱臂冷笑:“你这暗号对瞎子使呢?
魇吓得一哆嗦,生怕自己又被这蛇蝎心肠的虐魔狂暴打,忙扭头去看妹妹,却只瞧见一团红衣影子对着自己拧眉——他哪知道,梦正用三张嘴同步比口型骂他“废物”,六瓣唇翻得像波浪鼓。
“你妹比划半天,是想让你跟她来个‘兄妹合击’收拾我吧?”何钰懒洋洋拄着剑,挑眉看着墙上那对“难兄难妹”,
“不过先说好——”他指尖敲了敲剑柄,寒霜剑骤然散发出一股寒凉,
“就你们这肿眼泡加秃指甲的造型,组合技怕不是要改成‘卖惨碰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