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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祭祀 往事随风 ...

  •   “神魔之战,神界没落,魔界重创,战争难免殃及无辜,致使人界惨淡,灵界就此销声匿迹。”

      “山有顶峰,湖有彼岸,你力量太过弱小,根本无法改变众生消亡的结局。”

      “若想扭转乾坤,就要有掌握全局之力,真正的强大不是忘记,而且接受,于你,于我。”

      “芸芸众生,关及四界,往事随风,是非纷扰,皆非吾愿……”

      “倘若事与愿违,请相信天意另有安排。”

      沧澜平静的看着他,眼中看不出一丝动容的情绪,并没有给何钰太多消化他所说内容的时间,只是说出了对他的最后一句话,

      “你该走了,真是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沧澜眼中含笑抬手挥出一掌,将何钰推了出去。

      沧澜看着沈庭舟,捧着他的脸认真说道:“相遇容易重逢难啊……”

      沧澜目光一凝“灵界……”

      “天意如此。”沈庭舟抬手反握住沧澜的手,在他的脸上蹭了蹭,眼神缱绻缠绵。

      “罢了,皆是虚妄,过去这么久了……此事也该翻篇了。”沧澜笑的释然,似乎已经真的不在意往事了。

      “想来他也看到浮生伞的画面了,也不知想起来几分……”沧澜撇了撇嘴不满道的看向何钰刚刚站着的地方。

      “我不断对他强调我是他,他亦是我,可看他似乎还是不想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真是个犟种。”

      “和以前的你很像,不是吗?”沈庭舟温柔的笑了笑将人圈在怀里,安抚的拍了拍沧澜的背。

      “哎,罢了就那个样子也吃不了什么亏,随他去了便是。”

      “自然。”

      另一边的何钰——

      何钰被凌厉掌风掀飞的剧痛骤然在神经炸开,他猛地从榻上惊坐而起,太阳穴突突跳动着,眼神中满是惊魂未定的恍惚。掌心下意识按住突突作痛的额头,这才发现贴身的亵衣早已被冷汗浸透,几缕碎发湿漉漉地黏在苍白的脸上。腰间与后背传来的钝痛如影随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筋骨,这些真实可感的疼痛,都在无情地提醒他——这绝非虚幻梦境。

      “靠……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出去就出去,至少轻点啊。”他盯着自己被冷汗浸透的衣衫,无奈地叹了口气。

      强撑着起身,动作间牵扯到受伤的腰背,疼得他微微皱眉。洗漱过后,何钰随手扯过一根藏青发带,将凌乱的长发束起,对着铜镜整理好衣襟,抬手推开房门,晨光瞬间倾泻而入。

      木门"吱呀"被推开,何钰尚未适应光线便瞧见了青石阶上站着的镇长一家。

      镇长垂手而立站的笔直,身旁的管家为他打伞,身后站着一群奴仆和几个丫鬟,就连昨日那小厮也在场,只不过他有意缩在众人后面,不想让何钰看到他而已。何钰大致扫视了一圈,这一众人当中就是不见夫人的身影。

      这荒诞的画面险些让他惊掉了下巴,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指缝间映出的仍是那排等待的众人。

      "白日撞邪了?还没睡醒?"他喃喃自语,冰凉的掌心覆上滚烫的眼皮。再睁眼时眼前景象依旧,喉咙里溢出一声难以置信的轻笑,何钰猛地甩上雕花木门,门板撞上门框发出闷响。隔着厚重的檀木,还能听见门外压低的抽气声。众人面面相觑,徒留一地众人风中凌乱。

      “小六子什么时辰了?”

      溜溜溜轻笑一声提醒道:“午时了哦,你还真能睡,怎么叫都叫不醒。”

      没来得及细思考溜溜溜的话,光听到“午时”就震惊不已,就想到来这里已经这么久了,可自己一直有早起的习惯,这个梦让自己睡得昏天黑地,竟然这个时辰了!

      何钰顿感不对,又将门给打开了,看了看正午高悬刺眼的太阳,又看了看烈阳下站着的镇长,不好意思的朝诸位拱了拱手:“真是抱歉,让诸位等这么久。”

      “招待不周还请道长见谅,午膳已备好,请道长随我来。”镇长朝着何钰拱了拱手。

      “镇长客气,若有事相商,遣个家仆传话即可,劳您亲自登门,实在折煞在下了。”他余光扫过身后屏息而立的丫鬟小厮,连后厨烧火的杂役都攥着抹布候在角落,这般阵仗,倒像是迎什么尊神,把全府上下的人都找来了。

      镇长忙不迭抬手虚扶,客气道:“不敢贸然打扰道长清修,我等不过在外静候,待道长醒转再行通报”

      二人并肩行走客套的聊着,剩下的一行人跟在他们身后。

      镇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言道:"昨夜内人遣小翠送点心叨扰,礼数多有不周。还望道长海涵,莫与妇人计较。”

      何钰广袖轻扬,面上挂着温润的笑:"镇长言重了。"既应了降魔之约,自当以大局为重。些许琐事,不过是过眼云烟。未曾放在心上"

      “道长心胸开阔,豁达大度更是我等无法企及的,果真人中龙凤。是我等庸人自扰了。”镇长笑了笑,昨夜听闻此事,今日带着一家特来道长门前道歉,结果人家并不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倒是显得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闲聊之间,一行人已经到了中厅,桌上摆着各式的佳肴,镇长伸手虚引:"不知道长口味偏好,便吩咐厨房南北菜式都备了些,道长尝尝看。”

      何钰指尖摩挲着杯盏,望着蒸腾热气中摇曳的倒影,忽而抬眸笑道:"镇长费心了。只是……”他余光扫过满堂众人,又道:"此话多少有些冒昧,怎不见夫人同来?"

      镇长闻言微微一怔,旋即长叹一声:"不瞒道长,内人旧疾缠身多年,每日过了巳时便要服药静养。"他望向厅外被烈日晒得发白的回廊,苍老的面容浮起愁绪,

      "往常都是午后才敢挪步,生怕见了风邪又要卧床半月。"话音未落,廊下传来细碎脚步声,丫鬟捧着药碗经过时,瓷勺磕在碗沿发出清响。镇长看何钰的年纪都够当他儿子了,自然也没有什么避讳冒犯的心思。

      何钰尾音拖长的"哦~"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垂眸搅动着盏中凉透的碧梗粥,倒映在粥面的眉眼忽明忽暗。

      二人随便吃了几口,移步后院之中。

      “昨夜睡得可还安稳?”何钰若无其事的开口询问。

      镇长严肃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来还要感谢道长,昨夜睡得是这几年来最安稳的。”

      “那就好,这次祭祀还有多久?”何钰屈指叩了叩石桌,抬眸看向镇长的脸,瞧着他的面色,喝了那符水气色也红润了不少。

      “……就在后天。”镇长微微一怔,喉结滚动两下叹了口气,语气中透露着纠结犹豫。

      “后天?”何钰指节重重叩在石桌上,把茶盏震颤着发出细响,只见何钰皱着眉,他若是没记错的话,镇长曾说过这祭祀是半年一次的,算来应该是夏末,可如今才是初夏,怎提前了这么多。

      “道长有所不知,哎,约莫前一月吧,那邪……东西又托梦来,说是什么时机已到,临近紧要关头,出不得半点差错,要求这中旬的祭祀提前至今。”镇长长叹出一口浊气,不掩心中烦闷。

      “那祭祀这两个人选好了吗?”何钰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茶,心想这怪不得这刚入夏竟有夏中那般炎热,原来是它的好事将近了。

      “唉,选好了是选好了,算算时辰也快来了,到底都是家里的子女,如今却用来献身祭祀……说来遗憾,我同夫人结婚数十载,也未曾有孩子,可是如今看来,到底是福是祸呢。”镇长轻叹一口气,语气中难免痛心。

      “听闻祭祀男女需身着婚服,可是沿用民间习俗?那这婚服可是由镇长府定制?”何钰眼珠一转,心中已有应对之策。

      “是的,人一年前就定好了,只需传唤一声便可。他们即便心中万般沉重,但也为了这一方的安宁,迫不得已献出自己,为表心意他们的婚服自然是由镇长府定制。”

      镇长望向院中的假山流水,声音里浸着化不开的愧疚,"都是好孩子啊……”话音被风吹散时,还带着丝丝凉意。

      只见他说完这话时,眼神猛地一变,握紧了拳头:这该死的出生,搅的人不得安宁。"

      “放心,会处理好的,那婚服都备好了吗?”

      “备好了,只不过时间仓促,没那么精致而已。”

      “祭祀之日将近,我虽甚少穿红衣,但总归也不能随便扯一件红衣糊弄过去,这魔物又不是没脑子。也不知那男孩衣服能不能合我的体型……”何钰摸着下巴默默的在心中思索。

      先前冒充镇长的管家快步走上前来,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何钰。

      “但说无妨。”镇长抬手示意,管家立即趋前半步,

      管家恭敬的朝着二人行了一礼说道:“大人,杜婵和李加德已经到了。”

      “带上来吧。”镇长揉着太阳穴摆了摆手,对献祭之事头疼不已,衣服下的脊背又佝偻几分。

      何钰心中碎碎念:“说曹操,曹操到。”

      不过一会儿,管家便将人领了上来,

      他们恭谨跪地,青砖映出两人颤抖的影子,齐声说到:

      “草民李加德拜见镇长。”

      “民女杜婵拜见镇长。”

      只见男子体型高壮,面容却是十分稚嫩,粗布短打洗得发白,腕间红绳勒出浅痕。女子身形高挑却有些单薄瘦弱,眼角带红显然是刚哭过的样子。

      何钰听着那女子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仔细一想这不正是昨日进城时听到的那家哭着唤的“婵儿”。

      “你们起来吧,你们二人可还有心愿未达成?”镇长亲自起身走上前,将二人扶起来。

      李加德紧紧握着镇长的手眼神恳切:“只求我们二人献祭后若有尸骸留存,能否劳烦镇长将我们葬在一处?”

      何钰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无奈叹气。

      “这……”镇长犹豫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死后的尸骨应埋于家冢,以往的都是这样,没有他们父母的同意,他贸然这么做怕是不妥,怕是他们死后也得不到安息。

      杜婵轻声道:“镇长无需烦忧,以征得家父家母同意。我和加德哥,既然不能同生,那就共死。”说罢二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二人也才不过十五六的模样,在平静不过的日子却被这害人的畜牲搅和的鸡犬不宁,何钰攥了攥拳,难掩心中恨意。

      镇长犹豫再三,将这件事应了下来:“那好吧……都是你们的付出换来朝阳镇的安宁,这件事……也算是了却你们生前的最后一桩遗愿。”

      “哎~别着急去下面做一对苦命鸳鸯。”何钰站起身打断道,走至下方站在二人身侧,打量着二人的体型。

      “我有一计,可保你们其中一人存活。”

      “求道长救她!”一听说有活路,李加德赶忙出声扑通一声给何钰跪下了。

      “婵妹家中清苦,家中还有个年幼的弟弟,若不是献祭强制……也不会让她来。”

      杜婵双眼含泪拉着李加德的袖子,“加德哥……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赴死的吗,如今这是做什么?我们在下面也可做一对亡命鸳鸯。”

      何钰被这一动作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将人拉了起来,如来何钰的确有一计,可他只有一个人,又不能分身,还有一天,两人的衣服都能改一改,既然李加德选择保杜婵,那就帮他一把。

      眼见二人还在谦让能活下去的机会,何钰赶忙打断道,“哎等等!先听我说!”

      “把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留给她?你不后悔?”何钰挑眉,看向李加德。

      何钰不能大放厥词会保全他们二人无性命之忧,但至少也能保住一个。

      就算只有他何钰一人在,无论如何也会尽全力保全他们二人,城南城北两处相反的地方,这梦魇若是真有两只,恐来不及救下另一个人,先给李加德一个定心针,告诉他可能会发生的后果,自己竭尽全力便是。

      他的语气很坚决:“不悔。”

      “加德哥……”

      “那好。”说罢何钰走向镇长,在他耳边耳语几句,镇长听闻神色一愣,随即对着管家说道:“先去给他们安排住处,后天祭祀婚事照常进行。”

      “是,大人。”管家将二人带了下去,此处又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道长你可有了应对之策……”镇长话未说完便见何钰将食指放在唇边,眨了眨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有些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何钰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镇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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