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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主线 系统溜溜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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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钰捏起一片飘来的木头瞅了瞅,木质细密,还带着淡淡的冷香,果然是好料子,就是可惜了。
揽月楼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雷击的焦糊味尚未散尽,沈庭舟却端坐于窗边茶案前,指尖捻着一枚白玉茶盏,慢悠悠地啜饮着。
茶雾袅袅,模糊了他清俊却冷淡的眉眼。方才那道足以劈裂山石的天雷,于他而言,仿佛只是窗外飘过的一缕无关紧要的风。
“沈、庭、舟。”
一道冰冷的、带着明显电子合成质感的女童声,在他脑海中炸响,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你故意的,对不对?”
沈庭舟放下茶盏,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沿,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那道雷,”女童声继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特意加大了五成能量!按照设定,你至少应该表现出‘内息震荡’‘唇角溢血’!可你呢?你坐在这里喝茶!连衣角都没乱!”
沈庭舟终于开口,声音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聒噪。”
“我聒噪?!”系统——或者说,绑定沈庭舟三千年的啾啾啾,几乎要气炸了,“三千年!我跟你绑定了三千年!你的任务进度是零!零!!”
“其他宿主早就走完剧情回家了!你呢?你不仅不推进和墨卿卿的主线,你还处处给他使绊子!上次让你去‘偶遇’救他,你反手把那个魔族据点连人带山全扬了!你管这叫‘救’?干脆毁灭世界的任务提前好了,任务都省的做了呗。”
沈庭舟眼帘微抬,那双清寒的眸子看向窗外仍在冒烟的屋檐,语气毫无波澜:“碍眼。”
“碍眼?!你反应再大点呢?那是剧情关键点!是主角崛起的第一步!”啾啾啾尖叫,“还有上个月,我好不容易安排墨卿卿在寒潭‘意外’受伤,需要你渡灵力相救,培养肌肤之亲!你呢?你派了个外门弟子去!给了瓶药就打发了!你逗我玩呢?”
“故事要求就是你们是对立面相爱才有看点,跨越千山万水重重阻挠,然后在一起,我为了给你们创造相遇,可谓是煞费苦心,可你甚至都不去见他!”
“本尊很忙。”沈庭舟重新提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事不关己的从容。
啾啾啾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得差点程序错乱。
它沉默(更准确地说是强制冷静)了三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冰冷的警告:
“沈庭舟,你别忘了,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你的天命,就是与墨卿卿相爱相杀,最后为他覆灭三界,成就一段‘旷世绝恋’。”
“五年后的青岚谷,墨卿卿会在那里‘遇险’。那是关键剧情节点,是你必须对他产生‘兴趣’的起点。”女童声一字一顿,“这次,你、必、须、去。这是最高指令。”
沈庭舟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楼阁的墙壁,望向了某个方向——正是何钰寝殿的所在。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底,极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涟漪。
但那涟漪转瞬即逝。
他垂下眼眸,看着杯中沉浮的碧色茶叶,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不去。”
“你——!”啾啾啾的能量波动瞬间剧烈震荡,揽月楼外尚未散尽的雷云再次翻滚,隐隐有电光闪烁。
但沈庭舟只是抬了抬手指。
一道无形的、却浩瀚如星海的灵力悄然弥漫,瞬间抚平了所有异常的能量波动。翻滚的雷云像被一只大手按住,不甘地挣扎两下,终究缓缓散去。
“你压制我?!”啾啾啾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怒之外的情绪——一丝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这是规则之力!”
沈庭舟没有回答。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那扇被雷劈出裂纹的雕花窗前。窗外,云海翻腾,仙鹤翩跹,一片祥和。可他的眼底,却沉淀着三千年也化不开的冰冷与……厌烦。
“剧情,天命。”他低声重复这两个词,语气里的嘲弄浓得几乎要溢出来,“一场荒诞的戏。”
“戏?”啾啾啾捕捉到了这个字眼,警惕骤升,“沈庭舟,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破坏主线剧情的反噬,你承受不起!刚才的天雷只是警告!”
沈庭舟转过身,月白的袍角在空气中划开一道冷冽的弧度。
“那就,试试。”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看看是你所谓的‘规则’先碾碎我,还是我……”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啾啾啾感觉到了。那是它绑定沈庭舟三千年里,从未感受过的、一种近乎疯狂的危险气息。不是毁灭,而是……某种更决绝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挣脱的意志。
楼内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微风吹过焦木的簌簌声。
良久,啾啾啾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电子音,但细听之下,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指令已下达。五年后,青岚谷。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沈庭舟。”
“若再失败……惩罚将不再是‘天雷警告’这么简单。”
“届时,毁灭的不止是你。”
沈庭舟背对着窗户,阴影勾勒出他挺直却孤峭的背影。他没有回应,只是望着墙壁上悬挂的一幅早已褪色的旧画——画中,一个银发粉瞳的小小身影,正追着一只灵蝶,笑得眉眼弯弯。
他的指尖,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
何钰对揽月楼内这场关乎他未来命运的对话一无所知。
他正仰头看着散去的雷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溜溜溜,”他在心里呼唤,“刚才那雷,真不对劲是吧?”
溜溜溜过了几秒才回应,奶音里带着罕见的迟疑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恐惧:“宿、宿主……能量波动太混乱了,我、我分析不清……但肯定有问题!咱们……咱们还是先别管了吧?”
“你怕什么啊?”何钰更懵了,“不是你说觉得熟悉吗,你这系统内存是进灰了?连自家能量都认不全?”何钰挑眉。这系统的反应有点奇怪。
但他没深究,因为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既然师尊好像没那么“恋爱脑”,甚至对自己似乎颇为看重,那是不是意味着,原书的悲剧有可能避免?更何况他的任务是何沈庭舟相爱,可不能让他爱上别人。
“走走走,”他来了精神,“御剑去揽月楼看看!师尊刚被雷劈……不是,刚经历雷劫,我这个做徒弟的去关心一下,合情合理吧?”
“宿主!别!”溜溜溜尖叫,“仙尊刚才说了让你静养!而且那楼刚被劈过,很危险唉!”
“危险才显得我心意诚恳啊。”何钰已经根据原主记忆,尝试召唤佩剑。
一道清越剑鸣,通体莹白如冰的“寒霜剑”悬浮于身前。
何钰踩上剑身,摇摇晃晃地升空。
他不知道,楼中的人,早已察觉他将要到来。
更不知道,一场围绕他展开的、超越剧情与规则的暗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