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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易远峥 将死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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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何钰——
沈庭舟身影刚消失,何钰已迅速盘坐在床榻中央,掌心朝上轻搭膝头,周身萦绕起淡淡灵息。下界灵气稀薄得如同残云散雾,单凭日常修炼吸收灵气,不过是杯水车薪。他很清楚,唯有直面高阶魔物,在生死交锋锻炼,才是突破修为瓶颈的关键。
这条以杀证道的路布满荆棘,但除此之外,再无更好的选择。
何钰不由得在心中碎碎念,灵气稀薄就算了,还不纯!简直是越来越佩服乔卜凡这个下界飞升来的了。
可何钰怎么也想不到,乔卜凡飞升是千百年前的事,那时候灵气的浓郁程度可不是现在能比拟的。
何钰屏息凝神,运转周身灵气游走经脉,试图在吐纳间捕捉天地法则,将之融入寒霜剑诀的修炼中。寒冽的剑意顺着灵脉流转,在丹田处凝聚成霜色气旋。
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寒芒微闪——虽论寒霜剑法造诣,他尚不及沈庭舟炉火纯青,但琅琊山一役的厮杀,倒也让他在实战中悟出新意。
指尖轻划过寒霜剑,何钰轻吐一口浊气。这次突如其来的状况……不单单是那犬面傀凶险异常,无脸神像真的消失了吗?
他攥紧剑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他不能坐以待毙。何钰也深知这一点,唯有实力精进,方能在即将到来的恶战中争得一线生机,护佑苍生。
何钰神识一动,浮生伞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又回想起那道熟悉的声音“浮生千劫尽,长日一灯明”,这究竟有何深意?难道仅仅是取伞名时的风雅?沧澜,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他指尖轻抚过伞骨上细密的刻痕,寒意沁入肌理,思绪却愈发深沉,浮生伞中残留的记忆碎片,似乎在等待他揭开更多。
何钰单手撑着下巴,下唇微微一撇,眉间拢着不满的皱褶。第一次见他,沈庭舟催他苏醒时太过急切,那些盘旋在心头的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对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真是叫人窝火。
他的目光落在悬浮半空、流转微光的浮生伞上,“既是上古神兵,总该有神识才对。”
喃喃自语间,他伸手虚握,伞身立刻发出清鸣,向他缓缓飘来。何钰凝眸细察,忽觉萦绕伞身的气息与自己的寒霜剑竟十分相似,仿佛同出一本源。
何钰蹙眉摩挲着下巴,眸光中透着思索的意味。他盯着悬浮在面前的浮生伞,那伞面流转的光晕映得他神色愈发凝重。
他的语气带着疑惑与不解,“我能感觉到它的威力仍在,可为何我连一丝神识波动都感受不到?安静得就像深潭之下毫无生气的死水。”
话音刚落,溜溜溜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机械特有的顿挫感:“大抵是浮生伞尘封岁月太久,虽威力尚存,但神识仍在沉睡,等待一个唤醒的契机。”
溜溜溜又道:“上古神兵的威力,不过一念之间,便能搅弄风云。”一道虚影浮现在浮生伞旁,细长的光带在空中划出警示的弧线。
何钰喉间溢出一声喟叹,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伞面冰凉的纹路,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向往。“若这沉睡的神识一朝苏醒……”他想象着那画面,连声音都不自觉压低,琉璃灯的光晕在他眸中碎成星火,“真是不敢想这威力会有多么惊世骇俗。”
“被神兵承认需要两点要求,一呢,真身得认可你的实力,二嘛,自然就是神识的考验了。”溜溜溜滔滔不绝,语速极快,“而且这神识的考验,才是最难的。”
“你是沧澜神君的转世,浮生伞自然是承认你的。”
溜溜溜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寒霜剑有灵,愿意认你为主,自然也承认你的……”它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说实话本系统也想不通啊,前有实力高强的沈仙尊在,上天入地、行通三界、无可匹敌,相貌上更是无可挑剔,可为何偏偏会认你为主呢?”它的语气充满了不解,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真想把你放油锅里……小六子,你是不是师尊派来的卧底,你是我的系统不帮我说话就算了,师尊的彩虹屁你倒是拍的一串又一串啊!”何钰咬牙切齿的从牙缝挤出几行字。
溜溜溜:“哎……虽然我非常嫌弃你,但不置可否的是,这浮生伞的确是认可你的,只不过神识尚未苏醒。”
“宿主你……运气好到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出老千了?”系统调笑的声音在何钰耳边回荡。
何钰说到这也不由得昂起了头:“你搞什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如今这可不是走不走运的问题了,如今我坐拥两把半的神兵,只待我收复天下,拯救苍生!”
溜溜溜语气也是万分的嫌弃:“切,说了你又不爱听~口出狂言的无耻之徒。”
“什么叫无耻之徒啊……”何钰嘴角抽动了一下,佯装怒意的眉梢却藏不住眼底的黯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浮生伞伞柄,冰凉触感渗入掌心,他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纵使得了神兵认主,可如今的他打高阶都成问题,更别提魔尊的威压如悬顶之剑,如今这点修为,莫说与之抗衡,怕是连仙界几位族长都难以匹敌。
这实力悬殊的差距,可不是一朝一夕能赶上的。
何钰十分无奈,生命不息,修行不止。
仙界——
乔卜凡领着沈庭舟一行人来到易远峥的卧房门前。他抬手准备推门,动作却蓦地一顿,转过头,目光扫过身后众人,开口提醒:“有劳诸位跑这一趟了,远峥的情况不太乐观,待会儿进去大家多留意,最好施展个术法屏息。”
说罢,乔卜凡伸手推开卧门。刹那间,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汹涌而出。众人眉头纷纷紧蹙,面露嫌恶之色。,即便是用屏息术来阻断气味,可这气味似乎有意识一般直直的往眼睛里钻,熏的人直掉眼泪。
沈庭舟轻轻一挥衣袖,一道无形屏障悄然展开,那令人作呕的气味被隔绝在外,身后几人顿感如释重负,纷纷长舒了口气。
沈庭舟向屋内走去,目光落在床榻之上。只见床上躺着一名青年,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曾经那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如今落得这副下场,叫人心中不禁一紧。
只见易远峥脖颈间遍布着可怖的黑色暗纹,面色如铁般铁青。耳鼻口中甚至眼角,都淌出黑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沈庭舟轻抬手指,施展出一道仙术,解开易远峥的衣衫。
那骇人的景象让在场几人不由自主地齐齐向后退了一步。唯有乔卜凡,红着眼眶,袖子不停地抹着眼泪,不过片刻,袖口已被泪水浸湿。
易远峥本是天人族长的下一任传人,乔卜凡一直对他青睐有加。这孩子心性纯良,能力出众,心怀天下,还是沈庭舟第四个弟子的兄长。
可世事无常
说到底二百年,也不过是转瞬之间。
易远峥赤着身子,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沈庭舟皱着眉,一眼便看出那黑色暗纹看似浮于皮肤表面,实则已深入肌理,就连眼角的那枚痣都暗淡了许多。他的腹部,一团黑雾若隐若现,透着诡异的气息。
生门通五脏,是精气往来之所,如今生门被污,恐怕这七窍现下都在流着这恼人的黑液。
生门缝隙中渗出的黑雾如活物般翻涌纠缠,沈庭舟眸光微凝,立即从广袖中掏出暗绣金线的锦囊袋,悬在易远峥心口三寸之处。那锦囊如饕餮吞天,将黑雾连同汩汩渗出的黑液尽数吸入囊中,可易远峥的状况却愈发危殆。
只见他七窍如同裂开的墨泉,浓稠腥臭的黑液顺着耳孔、眼角、嘴角疯狂涌出,甚至连鼻腔都被堵得几近窒息。沈庭舟面色骤变,猛地伸出两指抵住其眉心,霎时周身灵气如倒卷的狂澜逆流,气血翻涌间,他喉间腥甜上涌却强自压下。
易远峥突然剧烈抽搐,喉间发出濒死的气音,一口混着碎肉的黑血猛地喷出,暗红与墨黑交织,溅落在沈庭舟那白色衣襟上宛如绽放的血花。他艰难地撑开眼皮,眼底血丝密布,嘴唇干裂得几乎见骨,每道血痕都渗着黑血,气若游丝般呢喃:“沈……仙尊,小,小心……”话未说完,便又咳出一大团腥臭的黑血,整个人如风中残烛般剧烈颤抖。
“先别说话,有什么事大可等你情况有所好转之后再讲。”
沈庭舟闭上双眼双眉紧蹙,素白指尖凝起一缕神识,缓缓探入易远峥眉心。当神识刺破灵海之境的屏障刹那,眼前景象也让他为之一惊。曾经浩渺的灵海,此刻竟碎成万千碎片,在翻涌的墨色魔气中沉浮。
浓稠的魔气缠绕着每一片灵海残片,将其染成诡异的暗紫色。魔气如活物般扭动,不断侵蚀蚕食着残存的灵光。沈庭舟试着用灵力牵引残片归位,却见魔气骤然沸腾,化作狰狞魔手疯狂撕扯,灵力甫一触碰便被腐蚀成青烟。
他喉间泛起腥甜,这才惊觉强行修补不仅徒劳,更会让易远峥的神魂在魔气反噬中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灵海作为仙者魂魄栖息的根本,一旦破碎便如镜花水月,即便倾尽三界之力,也难以重塑。
沈庭舟心头涌起一阵无力,看着那些在魔气中飘摇的灵海残片,宛如目睹易远峥的生机在眼前缓缓流逝。
乔卜凡垂首立在床边,满是老茧的手死死攥着床褥,眼底映着榻上人事不省的易远峥。听着轻池口中传出的掷地有声的“回天乏术”犹在耳畔,可他仍揣着最后一线生机找到了沈庭舟。
沈庭舟睫毛颤动,收回神识,指节因握紧而泛起青白。当看到灵海残片在魔气中化为碎片的刹那,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那个雪夜,乔卜凡这小老头带着易远峥来他初元峰炫耀,这孩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天赋,以后定堪重任。
“守不住了。”沈庭舟喉间溢出一声叹息,广袖翻飞间,指尖凝出五道泛着寒芒的灵印,重重按在易远峥丹田要穴。
只见其生门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更多墨色魔气如潮水奔涌而出,却在触及锦囊的瞬间发出凄厉尖啸,被尽数吞噬。他能清晰感受到易远峥体内灵力如漏沙般流逝,而自己强行镇压魔气的灵印,不过是在崩塌的堤坝上再添几块碎石。
易远峥的身躯在青玉榻上不住战栗,青筋如枯藤般在苍白的脖颈暴起。沈庭舟催动锦囊汲取魔气的每一刻,都像是有无数钢针在他灵海深处搅动,喉间溢出的闷哼混着血沫,在锦被上晕开大片狰狞的暗红。冷汗浸透了他的中衣,发梢滴落的水珠砸在枕畔,洇湿一片墨色痕迹。
乔卜凡一直在床边守着他,当易远峥费力睁开眼时,他慌忙俯身将颤抖的手覆上那滚烫的额头,却见徒儿干裂的唇角艰难勾起。昔日剑眉星目的青年,如今眼窝深陷,睫毛上还凝着痛苦的泪珠,那抹勉强扯出的笑意比哭更让人心碎——像是残破的蝶翼在暴风雨中徒劳扇动,又像是将熄的烛火在黑暗里做最后的明灭,自己养大的孩子去遭受这等痛苦,让他如何不心痛啊……他宁愿是自己来承受。
其余三人帮不上忙,进退维谷间只能在沈庭舟身后来回踱步。三人的目光掠过乔卜凡佝偻的脊背,颓废的跪坐在青玉榻前,银丝乱发间还沾着未拭净的血渍,枯枝般的手指悬在易远峥心口迟迟不敢落下,生怕触碰间便惊散了徒儿游丝般的生机。
“当年乔老头宁可自毁半数法力,也要护下误入禁地的弟子。”玄龙族长看着这一幕有些于心不忍,喉头滚动间,压低声音打破凝滞的空气,“如今他这命定传人……可怜他还有个弟弟。”话音未落便被凤族族长拽住袖口,三人望着榻上奄奄一息的身影,皆是神色黯然。
当沈庭舟终于收了锦囊时,暮色已浸透雕花窗棂。易远峥苍白如纸的面容上,那些盘虬卧龙般的黑色暗纹褪去大半,仅剩零星墨痕在脖颈处若隐若现。
他的呼吸仍带着破碎的抽痛,却不再有腥臭黑液从七窍溢出。沈庭舟指尖划过对方灵海之境,残存魔气发出不甘的嘶鸣,他望着逐渐平稳的脉象,袖中紧握的掌心早已被灵力灼出血痕——这已是他能做的最后挣扎,勉强能拖住死神脚步的“最好结局”。
易远峥冷汗浸透的身躯终于瘫软如泥,昏死在凌乱的锦被间。沈庭舟凝视着他眉心尚未褪尽的魔纹,余光瞥见乔卜凡颤抖着抚上徒儿的脸庞,枯瘦的手指擦过易远峥嘴角凝结的血痂时,老人浑浊的泪滴啪嗒砸在青年染血的衣襟上。
白色衣袂扫过门槛的声响惊动了沉浸悲戚的乔卜凡。他慌忙用袖口擦拭眼角,却在对上沈庭舟洞悉一切的目光时僵住了。
"这样的结果,你早就知道了。"沈庭舟望着廊外渐暗的天色,山风卷起檐角铜铃发出清越的哀鸣。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此刻却不知该如何劝慰这个一夜白头的老者——当乔卜凡在禁地中舍命救下弟子,此刻却成了悬在心头的利刃。他不会放弃他的任何一个孩子。
乔卜凡强撑着站起身,腰背却再挺不直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他抬手欲行大礼,却被沈庭舟虚扶一把。"劳烦沈仙尊了。"笑意比苦胆更涩,眼角皱纹里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早知那日该将他锁在房中......"话音戛然而止,他望着漫天星斗苦笑,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懊悔,都化作山风掠过林梢的呜咽。
“皆有命数……”
沈庭舟立在飞檐之下,月华如水浸透他不染纤尘的广袖。神眸中映着漫天星斗,却再无昔日俯瞰众生的从容——抬手间风云色变,能逆转星辰轨迹,却勘不破命运的铁律。神怜众生,亦爱众生,却无法干涉他们的命运。
指尖残留着易远峥灵海破碎的余温,那些在魔气中挣扎的灵光残片,如同刻在神魂上的烙印。
罡风吹起他鬓边银发,更衬得眉眼疏离而苍凉。他何尝不知,此刻强留易远峥残魂,不过是将锋利的刀刃在伤者心口反复搅动。
魔气虽暂时压制,可灵海尽毁的仙者,就像被抽走筋骨的孤雁,即便苟延残喘,也要在无尽的痛苦中等待最终的陨落。对他来说,一个将死之人,承受着痛苦强留于人世,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乔卜凡的衣袖蹭过布满血丝的眼眶,指节深深陷进掌心掐出月牙形的血痕,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打磨青石:“他还有多久?”话音未落,颤抖的目光已穿透雕花木门,落在榻上那个单薄的身影上,仿佛要将徒儿的轮廓刻进每一寸记忆里。
沈庭舟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暗潮,广袖下的手指微微蜷起,:“如若再不压制,短则七日,长则半月。”清冷的嗓音像是被冰雪浸透,带着凄凉之感。
山风掠过檐角铜铃,发出细碎呜咽,却盖不住身后老人骤然急促的抽气声。
他立在廊下,月华将周身镀上一层疏离的银边。向来波澜不惊的面容此刻凝着霜雪,眉间微皱的弧度却是泄露心绪的裂缝。这三界之中,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却仍学不会坦然面对生命消逝的瞬间。那份藏在清冷表象下的悲悯,如同深海暗流,汹涌却无声。
乔卜凡强忍着泪水,声音微微颤抖:“好……我知道了,我先回去照顾远峥,今日之事劳烦您了。”他抬眸望向沈庭舟,眼中满是感激与疲惫。
沈庭舟微微颔首,白皙的手指虚空一握,一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球出现在掌心,莹润的光轻轻摇曳:“无妨,这个给你。”
乔卜凡看着那枚光球,面露诧异之色:“这是……浮沉珠?”他曾听闻这浮沉珠乃上古神器,能隔绝世间一切邪瘴之气,却从未想过今日能亲眼得见。
沈庭舟轻轻点头:“嗯。把浮沉珠系在他的身上,也能让他好受些,不过你应该知道,灵海之境破碎会有多么痛苦。”
乔卜凡小心翼翼地接过浮沉珠,对着沈庭舟深深一揖:“我知道了,多谢沈仙尊相助。”他将珠子握紧,仿佛握住了与徒儿相处时那一丝珍贵的安宁,转身迈向易远峥的房间,脚步带着几分沉重与坚定。
沈庭舟抬手虚扶,广袖间流转的微光转瞬即逝:“好,这几日我会驻守仙界查看结界异动,远峥若有其他状况再来找我。”他的声音如寒泉浸过古玉,尾音却难得地多了几分温软。
檐角铜铃突然剧烈摇晃,惊起栖在梁间的灵雀,扑棱棱的振翅声刺破凝滞的空气。
乔卜凡喉结滚动着应下,白发在夜风里凌乱翻飞。他躬身时脊背弯成沧桑的拱桥,像是被岁月压折的老松。待直起身子,沈庭舟的衣角已消失在回廊尽头,唯有廊下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木门吱呀轻响,浮沉珠的柔光透过窗纸洒在易远峥苍白的脸上,乔卜凡攥着珠子的手掌沁出冷汗,恍惚间竟分不清那光热是来自神器,还是徒儿尚存的一缕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