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故人游 戏故人 ...
-
何钰心中犹如惊涛骇浪，这形容的似乎就是沈庭舟本人，和溜溜溜的任务也对得上。看来不是唬人的。
神算子端详着何钰的脸严肃道：“黄泉碧落，生死相隔。啧啧，这一世，也不容易啊。”
何钰面色凝重：“这么说，我同伴侣情路多舛？”
“正是如此。”神算子点头应到。挑眉看向了常安语气戏谑的说道，“你说是吧常安，好久不见呢。”
神算子特意加重“常安”两个字的发音。
“哼。”常安轻哼一声，瞪了一眼神算子。
神算子抱着胸往后一靠，“哎，别这么生分嘛，好歹认识这么久了，我可是帮你解决了“大事”呢，看在我们的交情份上，你捉弄我的事就此揭过，揭过。”
常安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说得轻巧……”
何钰听二人拌嘴之中便来了兴致，二人也是旧识，可他气息也确实是个凡人啊，耐不住疑惑问道“常兄，你们认识多久了啊，能在此遇到也着实不易。”
“哎，你问他干嘛，问我啊。”
神算子忽的伸出一只手，一根一根的扒拉算着，眼神向上看似乎真的在认真思索，最后摆出了一掌立在何钰面前。
“五……五百年？”何钰看着面前明晃晃的五根手指，介于这位大师年龄是天机，还认识自己的前世……还是不确定的问道。
神算子摇了摇头，笑意盈盈的盯着常安的脸，依旧是五根手指晃了晃，何钰有些蒙了：“五万年？”
神算子睁开一只眼看着何钰，忽的眼珠一转手指轻晃了晃，说道：“不不不，是五万天啊。”
何钰嘴角一抽，目光在常安和神算子之间徘徊，看着常安云淡风轻的模样也没有做出辩驳，便也知道了神算子所言非虚。
何钰神色平静，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五万天，也就是136年，还没仙界那几个师兄师姐年纪大呢。这人认识创世神沧澜神君，年岁大概和沈庭舟差不多，就刚刚看那架势，他以为认识至少5万年了呢。
“切——”神算子一脸不屑，仰头对着常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表面云淡风轻毫不在乎，实则内心却是敏感多疑。”
“那又如何。”常安双臂环抱于胸前，眼神带着挑衅瞥了神算子一眼，语气冷淡地回怼道。何钰侧过头看向常安，心里有些诧异，平日见他跟自己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却不知还会有言辞犀利的一面。
神算子指指点点小嘴不停叭叭：“咱们都这么久没见了，就不能好好聊聊天？”
“哈哈，你们许久未见，不期然竟在此处重逢。不如一同小聚，叙叙旧情？”何钰饶有兴味地听着二人唇枪舌剑般地拌嘴，料想他们往昔定是交情匪浅的挚友，唯恐场面失了和谐，便急忙出言打圆场，欲将这话题就此揭过。
“嗯……若说一同吃顿饭，倒也不是不可。”神算子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舒展四肢抻了个懒腰，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熙攘的人流。就在他起身的转瞬之间，身上的装束悄然生变，原本那身破布烂衫如青烟般散去，渐渐幻化成一袭色泽温润的紫色华裳，尽显华贵。
“走吧，这条街正好有个饭馆，味道还不错。”神算子话音刚落，脚尖轻轻一挑，将一旁耷拉在地上的“招牌”稳稳握在手中。而后，他全然不顾仍呆立在原地的那二人，自顾自地迈步向前走去。
何钰一愣，略显迷茫的抬头看向常安，而常安十分贴心的弯腰低下了头，将耳朵附于何钰的唇边，只听何钰小声的说：“常兄，你也是仙者，神算子这么光明正大的变装不会引人怀疑吗？”
何钰转念一想，这么说来，明明同为仙者，在春风楼他能击飞他的棋子哪里是空有一身蛮力，竟然骗我，可在想，对一个刚认识的人又何必将自己老底说个干净，哼，勉为其难的原谅你了。
常安勾唇浅笑，语气温柔的耐心解释道：“不会。他并非普通仙者，而他的样貌、着装，在凡人眼里同常人无异，即便变装也看不出任何端倪，而寻常法术低微的小仙还是要避讳一下的。”
“哦～”何钰点了点头，突然也理解了自己第一眼见到神算子的异瞳很是震惊，而泼水的女人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之色，想必本是看不出这是双异瞳。
何钰眼抬眼见神算子离他们越来越远，险些在这巨大的人流里看不出存在的身影。
“常兄，快走。”何钰见此赶忙拉着常安拨开人流跟上神算子的步伐。
“嗯。”常安看着何钰同自己交握的手，眼中划过一丝喜悦瞬间就被隐藏眼底。
待何钰牵着常安快步跟上神算子之后，这才放开他的手。常安握了握已经空掉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何钰的温度，不由得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神算子顿步微微偏头就看到了常安那副落寞的神情，不由得嗤笑一声贱兮兮的说道：
“哎～真惨啊～真是辛苦你了，从头开始～恋爱脑真要命。”
“多嘴。”
常安冷冷的瞪了一眼神算子，只见常安刚一抬手，神算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捂着嘴窜出离二人好几个身位的距离。
“啊？”何钰朝着神算子伸手的动作穆然一僵，眼神茫然道：“大师你怎么了？”
“没事。”神算子捂着嘴，声音有些闷，又对着常安道：“切，就会欺负人。”
“我可没有。”常安淡淡的撇了神算子一眼，又别过了头看向何钰。
“哈哈……”何钰干笑两声出来打圆场道：“走吧走吧，吃饭去，我都饿了。”
“好。”常安低低开口，语调轻柔舒缓，嗓音里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磁性，除了他偶尔瞪神算子之外，其余时间目光皆在何钰身上。
“带路。”常安语调平淡，声音不急不缓，此话一出，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切，见色忘友的狗东西。”神算子不知有心还是无意的背过身小声嘀咕着。
何钰同常安岂非凡夫俗子，耳力惊人，神算子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说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进了二人的耳中。何钰暗暗抽了抽嘴角，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见色忘友？这是何出此言？自己同常安同行至今还不超过一天而已，这词也不适合用在他们身上吧。
倒是常安没有再出声，只是同何钰并排走在一起，跟在神算子之后。
二人的步伐不紧不慢。却见那神算子脚下生风一般，一个转身便迈进了街边的一家饭馆。朗声道：“小二！十坛伊人醉！”
“好嘞马上来。”
神算子说完便一屁股栽坐在凳子上，他一只手支着下巴，戏谑的看着并肩的二人，挑眉笑道：“看什么呢？坐啊。”
“嗯。”何钰笑了笑拉着常安一同落座。
何钰同神算子聊了一会儿，小二便晃晃悠悠的端着酒坛上来了。“客官，十坛伊人醉来嘞。”
“嗯，再把所有招牌菜都上一遍。”神算子低敛着眸无聊的摆弄着自己纤长的手指，兴致缺缺。
“客官，招牌菜很多啊……怕您吃不完。”小二哈着腰，看了看气质不俗的三个人，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的说道。
神算子轻轻瞥了一眼常安，语气中满是无所谓，噗嗤一笑：“无所谓，我有肚子，他也有的是钱。”
何钰看着桌子上的十坛酒，又看了看常安，对着小二温声说道：“麻烦再上一壶热茶。”
“得嘞！”小二脆生生应下，脚步轻快如蝶，转瞬便没了踪影。
神算子揭开酒坛布盖，醇厚酒香霎时四溢，何钰顿时来了兴致。
不过片刻时间，小二便将那壶热茶送了上来。
神算子接过了两个碗，将其倒满了酒，挑这眉往常安面前一推，意思不言而喻。常安伸出的手一顿，却还是往前伸去。何钰见着常安的架势似真要将那倒满酒的碗接过来起，又想到了昨夜的场景，何钰迅速伸出手拦了下来，看向神算子的眸光中带着歉意说道：“哎，常兄不胜酒力，我来陪大师喝。”
说罢，何钰将常安手中的酒碗接了过来，拿起桌上的茶杯，转而给沈庭舟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神算子兴致盎然的挑眉抬眼看了一眼何钰，又看向了常安说道，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满是玩味：“哈？不胜酒力？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想来沈……啊哈哈，也是神人也，神人也……”神算子登时就有些汗流浃背，说话声越来越小，但灵光一闪很快便将那口误给圆了回来。
“常安啊，话说你不是千杯……”
常安浑身一僵，看见常安黑了脸色，自己的心也跟着沉了沉，这下好了，又精准无误的踩到雷区了。
只听神算子话未说完，便见神算子忽的朝后倒去，捧着脚哀嚎。几人的动静瞬间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朝着这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何钰站起身朝着那群人笑着拱了拱手，又将神算子扶了起来，见神算子直不起身，只得让他趴在凳子上。神算子一手支起上半身，下半身跪坐在地。
神算子疼得呲牙咧嘴吵嚷着：“哎呦卧*，你*的。”
常安没有理会那道想杀人的目光，只是轻抿了一口茶，朝着神算子薄唇轻启道：“食不言。”
“我还说不得了。”神算子佯装淡定的慢悠悠直起了身，坐回了凳子上。对着何钰端起了碗重新堆起了笑容，“哼，咱们喝，不管他。”说罢还瞪了一眼常安，抬手将碗中酒水吞入腹中。
常安倒是真的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二人喝酒，自己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
神算子二人你来我往喝的尽兴，只听何钰突然说到：“还不知大师名讳。”
“哦，我的错，忘了自我介绍了，其名余肆。”
“大师何错之有，唤我何钰便好。”何钰举着碗同神算子在空中对碰，此时的气氛甚好，二人皆是十分痛快的一饮而尽。
神算子看着何钰，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可是出自‘月满江山也，钰自流光照’的钰？”
“正是。”何钰笑着点头承认。
半刻钟后菜皆上齐了，常安时不时便用公筷往何钰碗中夹菜，不过片刻食物就堆成了一座小山，神算子看着自己只有白米饭的碗，又看了看何钰的不自觉对比了一下，嘴角一抽。
“你能不能不要差别对待……”神算子无语的看着常安。
“不能。”常安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何钰的碗尖上，眼看着“小山”就要倒，已然不能再放了。何钰用自己的筷子拦住了常安即将伸过来的筷子，同时赶忙出声制止：“够了够了常兄，你吃吧，这太多了。”
“好吧……”常安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神色，默默将筷子上的菜送进嘴里。何钰瞧着常安一脸落寞的模样，那神情像极了被主人冷落的伤心小狗，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不忍，赶忙开口：“其实我还能再吃。”
神算子瞧着眼前二人那副仿若打情骂俏的场景，下意识地抬手将眼上的黑纱又紧了紧。同样是面对人，对自己时那是惜字如金的高冷仙尊，可到了何钰面前，就成了可怜巴巴的委屈小狗，这差别不要太大了……
神算子心中默念：“神君慈悲，不杀生亦不虐生。”
酒足饭饱过后，神算子翘着二郎腿，突然朝着何钰一眨眼，略显俏皮的说道：“看样子目前没有仙侣呢吧，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正好我有个堂妹最近寻夫婿，我瞧小何钰便合适的很。反正你桃花这么旺，不如和她试一试？我那堂妹肤凝若脂面若桃花，爽快洒脱之人，你们不合的话她定不会纠缠。”
常安的动作陡然一滞，目光如电，朝神算子投去警告的一瞥。神算子却铁了心装作浑然不觉，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何钰。常安佯装不经意地扫了何钰一眼，旋即垂下眼眸，盯着桌面。桌下，他的手早已因紧张而紧紧握成拳头，满心期待又忐忑不安，迫切地想听何钰如何回应。
何钰轻笑道：“不了，术法未成，天下未定，怎敢谈论儿女情长，为了一己私欲而置天下于不顾，家师知道了怕是要责怪的。”
何钰心中苦笑，有这个黑心系统在，任务都做不完哪里有时间谈恋爱呢。
“你还真是和你那师尊一样古板。”余肆脸上一直挂着温温柔柔的笑，挑着眉扫了一眼常安。
常安面色如常淡淡的吐出四个字：“没大没小。”
“切，如今我才是长辈。”余肆眼中含笑摆了摆手满不在乎。
前世何钰为长辈，今生他余肆为他之长，此时不占些先生的便宜，更待何时啊……
余肆见何钰拒绝了，便垂下了眸顺势唉声叹气道：“哎～可惜我那貌美如花的堂妹了，注定是和你这等优秀郎君无缘了～”
“不敢当不敢当，天下之大，小姐自会寻得心中所爱。”
“那就借你吉言喽。”
常安听闻何钰这番拒绝之辞，话里还提及了自己，心中顿时满是欣喜，原本因紧张而紧紧握住的拳头也随之缓缓松开。
余肆瞟了一眼常安，二人相识这么久了，他这点小心思他最是了解，只听一道贱贱的声音传出：“瞧把你美的，又不是介绍给你。”
“滚。”常安语气平淡如常，波澜不惊，可那字里行间，却隐隐透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何钰唇角勾起，笑意盈盈，饶有兴致地瞧着二人斗嘴，还怪有意思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故人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