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的故事》梅酝

3、第 3 章

　　正式上学的第一天，夏煦钰的同桌就迟到，外面老师的教训声不停，里面都是凑热闹地趴着往外看，漠不关心地继续写自己的名字，在某方面她还是有点强迫症，不喜欢书本被折叠，也不喜欢字迹花乱。

　　“老师，你别说了，我还要好好学习呢。”

　　“但凡你知道好好学习，还会迟到？别各位找个你没吃饭这种理由，以后就是走在上学路上给我吃饭，都不许带到教室里，给我混进去。”

　　夏煦钰边上的椅子被拉开，刺耳的声音让她侧头望过去，褚沛彰把手机丢进空荡桌洞，发出的声音让前面的同学回头看，但都没有开口，毕竟谁也不想惹这个正在气头上的人。

　　夏煦钰不满道：“小点声，别人怎么学习？”

　　褚沛彰眉眼中的不屑收敛一丝，玩笑道：“这点动静影响到他们，那还学什么的，屁大点声音而已。”

　　“你是你，别人是别人，自己成绩好不会受到影响，不代表别人不会，说出来的话一点道理都没有。”夏煦钰怼道，最看不惯这种学子成绩好，又自傲的人，褚沛彰被说也只是一脸的淡定，挑眉问：“你怎么知道我成绩好的？偷看我成绩单了？”

　　夏煦钰对他无话可说，桌子上就放着中考成绩单，她索性抓在手里直接凑近他面前，就差没有说出睁眼瞎三个字。

　　褚沛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合着是他自作多情，“不用放那么近，知道自己优秀，你也别看半天。”

　　夏煦钰是没见过他这样的人，要说吊儿郎当吧，比不上旁边的邹博，但说好学生吧，一点儿都不符合，也算不上混混，反而就是给人什么都不屑一顾的模样，偏偏都拿他没办法，老师也只是说那么几句。

　　“别看了，你要是能看出花来，我就送你了。”褚沛彰是一点脸皮都不要，在这调戏小姑娘，邹博是笑得合不拢嘴，杯子里的水都没了，还一个劲往上吸。

　　这个同桌夏煦钰在看到桌角的名字，就心生想要找老师换，但她不像别的同学，好歹还会欧认识的，她是一位都没有，也不想麻烦别人，省得落下个不好的印象，这才第一天的早自习她就已经看到了太阳的落山，宁可身边有个佛，也不要坐在他边上。

　　夏煦钰把自己的尺子放在两人中间，虽然没有像画三八线一样，但也差不多，褚沛彰瞧出她的意思，右手托着下巴，左手把尺子弹到墙壁那一侧，“还怕我拿你怎么样？”

　　夏煦钰抿嘴盯着他片刻，“别没事找事，写你的卷子。”

　　“行，你厉害。”褚沛彰无话可说，就冲她这什么都不怕的脸，还能讲什么，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又不是第一次在这人身上吃亏。

　　早自习进行到一半，褚沛彰才开始学习，但他写的速度很快，和边上绞尽脑汁才写出一题的夏煦钰来说差距太大。

　　从前虽然会读文化课，但学习的和班级其他同学不同，差距本来就大，现在才开学第一天的测验卷就写不下去，她的心就沉入了谷底，压根没办法认真，尤其是边上的人早早写完第一面。

　　似乎是察觉到她羡慕的目光，褚沛彰转着铅笔得意道：“不会了？大发慈悲勉强教你。”

　　手还没碰到她试卷的一角，夏煦钰就侧身把卷子移走，被看穿她的心思，不乐意道：“不用你大发慈悲，管好自己就行。”

　　王老师站在讲台正在批改高三学生的试卷，下面的动静并没有注意到，差不多时间也就让她们互相换卷子批改。

　　夏煦钰抱着自己的卷子，斜眼警告褚沛彰，被瞪的人咳嗽声，肯定道：“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嘲笑别人的人，人品你可以相信。”

　　事实证明夏煦钰就不应该相信他，拿到卷子褚沛彰正反都扫了眼，笑声就差没有传到王愿耳边，前面的人纷纷回头，却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夏煦钰的文化课也是这两年才认真学习，但从小到大都没打好基础，进入到一中也是属于走后门，毕竟拿了冠军，一般来说是保送到体校或者一本大学，夏母知道自己女儿和同龄人的差距，要是直接去读大学，多少会被打击自信心，所以才商量着读高中，三年时间总归能够适应，就算考得不好，也有学校保底，加上家里也不需要她有多高的学历和文凭。

　　褚沛彰嘲笑道：“你是怎么进一中的，别的夏姨托关系让你进来。”

　　“你会不会说话？”夏煦钰不耐烦地瞪他，被说得脸一下子通红，“我自己改。”

　　褚沛彰侧身躲开，笑得依旧开心，脸上的猫咪纹都冒出，轻声道：“好好好，不笑了，听老师讲。”

　　夏煦钰的卷子60%都是错的，其中有一半都是大题没写，褚沛彰批改很方便，只要写个正确答案就好，但对学习他是认真的，不管对错，都拿着草稿纸在上面认真地把解题思路写下来。

　　夏煦钰一边听老师的话，一边专心地看着褚沛彰卷子，人们都喜欢用字如其人来形容字好看，但她手里的这张卷子，字迹非常板正，清楚好看到难以相信是他写的。

　　褚沛彰以前写字是真的不好看，后来褚新看不下去给他买了成箱的字帖，读小学那几年有空就逮着人写，后来字好看了，学习也好，管的就松懈，想不到这孩子变得没大没小，还特别有自己的想法，但大人们也说不上什么，男孩子皮点没什么，只要不犯大错，好在还听他妈妈的话，打小就害怕，尤其是穿着军装更加不敢胡作非为。

　　褚沛彰认真地跟着老师节奏将答案写出，大部分题目都不需要老师讲就可以写出正确答案，小部分则是停顿几秒，不确定了再抬头。

　　基本上肯定的就是对的，迟钝的就错了。

　　自行批改不强迫写最后得分，可褚沛彰非的犯贱，在第一面的右上角写下分数，七十五。

　　夏煦钰上一秒刚和他说不要写，下一秒就写上，气得直接把卷子抢过来，然后在他的试卷上画了个零。

　　“一个女生气性怎么那么大。”褚沛彰把心中的疑惑讲出，夏煦钰听见后哦了声，“我就这样，同桌你受着吧。”

　　说得太当然，褚沛彰无奈地笑了笑，这以前是邹博坐在一起，小学哪怕和女生同桌那也是互不干扰，结果读了高中就碰到了如同刺头的夏煦钰。

　　两个人都不是让自己吃亏的主，才上学第一天就这样，往后可有着瞧。

　　在别人开学乐衷于交朋友，褚沛彰只是和前桌的女生互相认识，知道叫什么，其他的就没有交流，性格让她不会主动去交友，除非有人愿意先迈出这一步，但现在来看并没有，因为她看上去不好相处，尤其是没表情，嘴角不上扬的时候，距离感令人不会靠近。

　　夏煦钰也不喜欢交朋友，虽然知道人情世故，可她就是莫名其妙地讨厌这种往来，浪费时间还浪费金钱。

　　一中的食堂是夏煦钰看上去就觉得饭菜不好吃的，端着翻盘找了个角落，左边四人小桌坐满，见过，是同班的，但她不认识。

　　有时候人们对别人的恶意是下意识的，也是第一眼就会造成，这种想法并不会消失，尤其是不认识的情况下只会越来越重，而夏煦钰就成为这个融入不了集体的一个，大家的目光也会放在她身上。

　　夏煦钰也没想到自己成为眼中钉，手边的汤碗被故意打翻，温热的汤没有洒在她腿上，但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

　　她拽住始作俑者衬衣的后面，猛地往后拉，惹得人手中拿着的餐盘，上面的菜险些掉落在地面，女生站稳后瞪大眼睛怒气道：“你什么意思？”

　　“道歉。”夏煦钰冷眼看着她，这样的事情她见过，但发生在自己身上，不会像别人那般隐忍，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容许别人践踏自己的底线。

　　冷脸的夏煦钰看上去更加不好相处，但女生明显就是个惯犯，面对这样的情况，笑嘻嘻说：“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夏煦钰目光落在她拿着的书本，上面便签写着她的名字，丁珍香。

　　这名字太老土

　　丁珍香推开她的手，猜到她除了让人道歉也做不了什么，也正是因为做得多了，知晓老师不会拿她怎么样，才会这样招惹别人。

　　夏煦钰虽是个以牙还牙的性子，但这件事道个歉也就不能再有下文，不然就是她斤斤计较，所以继续埋头吃自己的饭。

　　邹博和褚沛彰端着盘子往她这边走，也就这一桌有空位，在看到汤洒了之后，前者嘀咕怎么这一张桌子偏偏是脏的，后者单手拿出纸巾把桌面的汤和食物盖住，餐盘被他放在里面靠墙，默默地去找垃圾桶，回来后一分钟桌子回归干净。

　　夏煦钰本就放下筷子没胃口，刚才因为那个人的行为愈发不开心，挂着脸靠着边上的瓷砖，褚沛彰不像邹博关心不到身边发生的事情，刚才他就看见了，只是女生并没有说想的忍气吞声，反而很强硬。

　　“还以为你比想象的好欺负，没想到关键时刻腰板挺直。”

　　“自以为的后退一步就是无能，不用双手保护自己的软弱是自欺欺人和让别人找到下次作案的机会。”

　　两个人说的话在邹博这里像是打哑谜，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所以他问了一遍在讲什么，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这件事，又问了第二遍，褚沛彰不耐烦地把筷子递给他，“吃饭，哪来那么多话，阿姨别的没遗传给你，话痨的属性遗传到骨子里了。”

　　邹博母亲是说个不停，尤其是被她逮到一个错的地方，那一下午她都会念叨，褚沛彰可是见识过，不愿意再经历第二遍，所以都是让人到他家玩电脑。

　　学校对收手机这件事管得并不严，加上现在基本人手两部手机，对一些人来说正好可以甩开老师们的管路，但在王老师的班，就不存在私藏手机这件事，尤其是她很聪明知道每个学生会藏在哪里，一节体育课的时间，就被她找到十来个。

　　说这群学生有心眼吧，知道藏起来，没心眼吧，放到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桌洞、书包或者夹在书本里，一看就能找到，尤其是书本多桌洞，从最后面看会发现有个突出的。

　　褚沛彰这是侥幸躲过，时刻把手机揣兜里，所以老师没有找到，现在吃饭时间还拿出来，不过他并没有光明正大，还知道躲着点。

　　“好啊，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狗屎，藏手机这件事怎么不和我说。”邹博咋呼的声音把夏煦钰吓了一跳，肩膀都抖了抖，褚沛彰耳朵被聒得受不了，把人推开嫌弃道：“滚犊子，说得那么大声想让我挨骂？”

　　夏煦钰是真不适合在嘈杂的环境坐着，才坐下没有十分钟就端着盘子站起来，不打招呼地直接走人。

　　邹博诶了声，褚沛彰胳膊肘捅了下他的肚子，“人吃完了还不让走，留在这听你继续废话？”

　　“你这怎么还护上了，一个认识两天都不到，一个和你打小就认识，你这见色忘友也太严重了吧。”邹博调侃道，笑得意味深长，要说昨天还没当回事，今天早上可是看得明明白白，以前给他还是别人批卷子可不会把过程写得清楚，今天是和标准答案一字不漏，这不同区别的对待很令人想要继续探究，但兄弟他可是非常了解，不愿意说就是问出个花都得不到答案。

　　褚沛彰当没听见，埋头继续吃饭，手机已经被他塞到兜里，不忘把拉链扯上，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大一些，但他不像邹博喜欢紧的衣服，宽松点活动的开，打篮球或者踢足球不受限制。

　　一中秋季校服口袋是有个拉链，放东西不用怕掉，除了冬天都是蓝白相间，冬季校服则是深灰和蓝色，羽绒服虽然轻薄但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