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的故事》梅酝

2、第 2 章

　　到家门口夏煦钰还是老样子，直接打开门直奔自己房间，丝毫不给母亲念叨的机会，她太过于喜欢安静，丁点吵闹就会影响到她。

　　窝在自己的小沙发，大黄鸭，这还是去年夏纨蔚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到现在都崭新得像新买来，她也很珍惜，每回都得洗完澡换上睡衣才躺在上面。

　　楼下的谈话声和做饭声她听不见，耳朵上挂着的耳机正在播放歌曲，随便选了个轻音乐，闭上眼睛的同时手按着遥控器，把窗帘打开，窗户自动移动，空调也打开通风。

　　“卫生间在二楼，右转走到底。”夏母说道，忙着插画，所以就没有主动带人过去，这么大了也不用担心。

　　褚沛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往二楼去，顿顿脚步声踩在自己的心头，右转没几步房门的打开让他停下脚步，夏煦钰漫不经心抓着手中的沙袋，垂眼懒散地睁开眼，独处时间因为他的出现被打断，面无表情盯着他问：“找什么？”

　　冷脸的她不像别人欠了他八百万，更像是狩猎者看到猎物奔跑，不着急地看它像个跳梁小丑地逃避，但最后还是精准地射中心脏。

　　“卫生间。”褚沛彰也没有因为她这疏远的态度而不自然，坦荡地挪开视线往前走，门上写着，按下把手，客用卫生间和浴室都比得上一个房间，还是太有钱。

　　夏煦钰胳膊肘放在旁边的小桌子，正好可以搭着，手握拳抵着脸颊，另一只手则是从抽屉里拿出厚重的本子，骆驼祥子。

　　关于文学方面的，夏煦钰受到了姐姐的影响，只是两人不同，夏纨蔚很懂感性，容易因为写出的每一个细节而感动，而她能从这些书籍中看到人性的丑恶和善良，但向来都是冷眼旁观，她的性格对任何事物都不会有同情心和同理心，重心只在自己身上，不会因为别人而影响到自己的判断，哪怕是家人也不会。

　　背对着阳光看书，外面的暖风和屋内的冷风让她觉得不舒服，很快关掉窗户，长呼一口气，无表情地继续看。

　　褚沛彰洗完手拿着纸巾擦干净，镜子里的他头发没那么乱，是在校门口被夏母喊了声，立马整理清爽，虽然形象方面不会因为这个发型而改变，但他该装的还是会装。

　　“煦煦，下去吃饭了。”夏母上楼喊人，褚沛彰出去后停在她面前，里面躺着的夏煦钰一动不动，“知道了，马上下去。”

　　她不着急，做任何事情都不慌不乱，好像不怕天塌下来。

　　前后下楼，邹博作为客人又是小辈根本不敢先上桌，平日里在家无法无天，到外面就乖巧地不敢声张。

　　人都齐了才坐在最边上，褚沛彰则是挨着夏煦钰坐下，为此原先还面无表情的人，立马抿嘴抬头瞅了眼身边的人，两人对视的那三秒都有着自己的想法，一个装作无辜好像什么都没做，一个则是将他的心思全都看透不作声。

　　“吃吧，没什么好拘谨的。”夏母拽着家里阿姨坐在自己旁边，一家子搬到这边别墅区已经四年，早年是在沂河边上，一〇年以后则是搬到这边新开发的商业区，平日比以前住的地方倒是安静不少，就是周末小孩们出笼会吵闹许多。

　　烧的饭菜几人都还习惯，毕竟都是本地人，阿姨手艺一直都很好，褚沛彰难免多吃，第二碗米饭下肚后，邹博不可思议地瞅着他，这人平常就和要变成神仙一样，懂得控制饮食，但今天不对劲啊。

　　夏母见他正在吃第三碗，喜笑颜开说：“以后家里没人你就过来，阿姨一直都在想吃什么可以和她说。”

　　夏煦钰夹土豆的手一顿，家里要多个常来蹭饭的她不开心，胃口都没了，能够有安静的地方本来就不容易，多个人打扰她就成为负担。

　　明显地不欢迎，褚沛彰看在眼里，淡定道：“我爷爷和姑姑也就今天不在，过段时间也会请个阿姨过来烧菜，总来打扰也不好，对门离得近，到时您可以来我们家吃。”

　　夏煦钰吐了口气，身体都放松不少，心想他还挺知趣。

　　邹博咳嗽声，眼泪都要出来，要是褚沛彰爷爷看到他现在这么听话，就得怀疑这孙子是不是亲的，别是从哪抱来，脑子都有问题。

　　褚沛彰打小就给人怼天怼地，啥都不怕的性子，以前他住在家属院可谓是小霸王，就没有他打不过的小孩，为此他母亲基本上隔三岔五地就得上门道歉。

　　吃完饭夏煦钰就到阳台上的秋千坐着，这是阿姨专门给她打造的，前两年回家就说过这个只能她自己玩，非常的霸道，现在长大虽然不会让小孩走开，但等人不玩了她又会让阿姨拿着毛巾去拆一遍，美其名曰积了灰尘。

　　“叫什么？”褚沛彰突然地出现，夏煦钰仰头望过去，他站在门槛边不经意地扬眉望着对面别墅，那是他的家。

　　夏煦钰嘴角向下，眼睛盯着他，“没有人告诉你这样不礼貌吗？”

　　褚沛彰哼了声，知道她不好相处，没想到说出来的话也冲，“我这叫不礼貌？没有动手抓着你问就不错了。”

　　“夏煦钰。”她立马开口，不想听这人说话，虽然好听但讲话太磨叽，褚沛彰因为敷衍的语气和表情抬脚跨到阳台和她面对面，“褚沛彰。”

　　“这就算认识了。”

　　夏煦钰不解道：“不然呢？你可以出去了。”

　　褚沛彰可不着急离开，靠着栏杆笑问：“好歹也是同学了，你这态度这么差以后怎么互相学习？”

　　“你要是有病就去治，在这碍眼，长得人模人样，说出来的话就和马路边穿着破烂衣服骚扰别人的流浪汉很像。”夏煦钰回怼，语气柔和却让褚沛彰说不出话，唇瓣微张除了笑就是笑，合着是碰到了难相处的了。

　　夏煦钰得意笑着，占上风的她还故意朝他挑眉，这性格是一点不让自己吃亏，褚彰沛想了一分钟都不知道怎么回话，要不是邹博喊他，还真的没了面子。

　　算不上落荒而逃，但夏煦钰见他被自己说得回不了话，捂嘴笑得开心，声音传到褚沛彰耳边，像是一尘不染的白色画纸被画上了爱心。

　　“吃点水果，我和你姑姑打过电话，待在这也别回去，你们家司机把车开去维修，没钥匙也回不了家，一楼有电脑房和书房，想玩还是看书随便你们。”

　　第一次总归得多加照顾，说完邹博就手痒忍不住到电脑房，褚沛彰则是跟过去，夏母就知道现在的小孩对电子产品特别感兴趣，还在自家两个孩子都不会多碰，一个每天只知道备课，一个拿着书睡前都不撒手。

　　“卧槽，往边上去，靠，大哥你这反应太厉害了，得亏你这一手，不然直接死翘翘。”邹博压根控制不了自己的音量，房间隔音效果虽然好，但也忍不住他这样造。

　　隔着两个房间夏煦钰都听见叫唤声，从开始还可以忍受，到不耐烦地把桌子上的手办丢在柔软的沙袋中，深呼吸双手撑着沙发站起来，把腿上的毛毯叠好刚回到一边，整理身前的头发，然后往后面轻甩，离开书房时带着戾气。

　　到电脑房门口也没敲门，直接打开走进去，站在褚沛彰旁边，两人都还没反应，纤细瘦白的手扣着桌面，前两下还是都没听见，直到第三次发现身边人装瞎，直接一手把他戴的耳机扯下，“小点声。”

　　褚沛彰侧身倚靠椅背，抬着下巴仰头嬉笑道：“小不了，玩游戏控制不了自己的音量。”

　　“那你们就出去。”夏煦钰不留情，就算是母亲邀请的，她也不会让别人踩在自己的底线上摇摆，“这是我家，注意分寸。”

　　褚沛彰自己理亏，话语上不占，被女生这样说还是耐心，不过转而就怼她，“我是客人，你就受着。”

　　说得太理所当然，夏煦钰气得翻白眼，“不要脸的人多了，你是第一个这么没脸没皮的。”

　　褚沛彰扳回一城很是得意，转着椅子目送她离去的背影，握拳挡住笑容，“人要脸树要皮，不要脸天下无敌。”

　　邹博虽然戴着耳机听不到两人说什么，但也聪明地猜到什么原因，等人走了以后还没开口，就见她原路返回不忘把门关上。

　　褚沛彰笑着回头，撞见邹博不明的眼神，抬脚踹他椅角，“干什么，还玩不玩了？”

　　“大兄弟，你和我说说，是不是情窦初开，感兴趣了？”邹博的问题倒是让褚沛彰沉默，双臂抱在身前淡然道：“情窦初开？一见钟情？可能吧，干吗？打探我？”

　　邹博连啧好几声，“果然啊，男人该是逃不过长得清纯的女生，前两年什么样的没见过，结果一开学心都飘了。”

　　褚沛彰咋舌道：“烦不烦？还玩不玩了？要玩就小点声。”

　　夏煦钰回书房重新看书，受到她的警告，这回听不到声音，可以安心把剩余的看完。

　　晚上没有留下来吃饭，褚沛彰接到姑姑的电话，退出游戏页面，电脑关机慢悠悠离开电脑房，夏母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电话，他指着门无声道：“我们先走了。”

　　夏母点点头转移视线，放到面前的合同，阿姨正在喊夏煦钰出来，褚沛彰关门前看见她走出，撞见这一面，面带不解地嘀咕着，“终于走了。”

　　两人离开也就是换个地方继续打游戏，褚新和老爷子在客厅说话，精明干练的形象深入骨髓，提到褚沛彰学校的事情，“夏姐的女儿和彰彰一个班，也好互相照顾，放心吧，你孙子就学习说不过去，其他只到及格线。”

　　老爷子今年六十五，要说全家最不省心的不是女儿家的那龙凤胎，是自己这厚脸皮的孙子，要不是褚沛彰没了爸爸，就他这胆子大的行为，每天挨三顿揍都不算多。

　　花白的头发抵挡不住他的气质，和钱打交道身上却没有铜臭味，反而多年的经验给了他旁人所没有的见识。

　　“他也就这一个说得出去，以前因为小不揍她，现在越长大越没谱，做事情一点都不让人放心，要是住宿学校管得严，偏偏进了一中。”老人遗憾道，“当初让他去少年班，你们不愿意，说离家远，现在好了，以后什么事情你都在后面给他收尾。 ”

　　作为高考大省下面的地级市，中考全省前一百的会进入少年班，褚沛彰拿了第一但他不去，死活都不读，还以死相逼，说让他去了就从沂河跳下去，让人找不到。

　　褚新笑道：“爸，你这话说的，彰彰这不要脸的行为，和你不愿意吃药有什么区别，就是如出一辙，所以你也别说他。”

　　这要是别的家庭说自己爸爸不要脸，长辈肯定翻脸，但老爷子脾气好，小辈怎么说都不生气。

　　老人严肃道：“你就继续护犊子，看你还能护到什么时候，将来要是考不上大学，你俩都得给我掉一层皮。”

　　“放心吧，你孙子脑子还是有的，不至于笨到大学上不去，而且暑假他不也没闲着吗？一直又在自学高中知识，我看你就等着他把高考状元拿到手吧。”褚新说得骄傲，只是没想到一如既往稳定的褚沛彰，会被一匹黑马将状元拱手相让

　　夏煦钰拿着叉子夹水果，吃得慢吞吞，每一口都得半天才咽下去，老师已经把新学期的座位表发到班级群，她找到自己的名字就继续往下滑，注意力放在课表上，却没发现自己的同桌是谁。

　　“煦煦，吃完把碗放到水池子早点睡觉，往后自己去学校吧电瓶车充上电，知道没？”夏母念叨着，现在带这个小的读书她还是不放心，以前带夏纨蔚她放心太多。

　　夏煦钰嗯了声，做事情根本不着急，慢得像只乌龟，哪怕身边人说好几遍，她都得按照自己心理顺位去做，一步步来不会受到别人的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