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0 推翻雕像 这场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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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纷纷扰扰延续了半年，如雪花一般的奏折里终于不单单是“全基因天赋”的事情了。
街上的护卫们越来越隐蔽，百姓们也逐渐出了门、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世界就是这样，在无数的宏大之下，蓬勃生长的永远是生活。
转眼间，学院也计划着重新开学。
开学前，学院进行了一场期末考试，考试成绩通过的可以升入下一年级，没通过的则得将原来的年纪重修。
重玄素虽然被重济带着忙于政务，但也没落下课程、顺利通过了考试，即将以六年级的身份开学。
开学前一夜，重济来到了她的房间。
重玄素已经要睡觉了，见到她，歪头困惑地喊了声：“母皇？”
重济垂眸，像一位寻常的母亲一样，替她清点着即将带去学院的用品。
她没有看重玄素，只是看着手下的东西们，突然喊了声：“玄素。”
重玄素“啊”了一声，应道：“母皇，儿臣在。”
重济默了默，而后继续说：“妳也觉得，母皇错了吗？”
重玄素立刻摇头：“母皇没有错，是她们没有理解母皇的苦心。
“母皇是最希望百姓们好的人，但是全基因天赋是有风险的——她们不知道，是她们贪得无厌。”
重济收了收掌，目光猝然投向了重玄素：
“妳当真这么觉得？”
也许是因为重济的目光实在是太锐利了，重玄素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坚持说：“是的。”
重济这下直直盯着重玄素：“那妳妹妹呢？妳妹妹不仅帮助那群学生，还和神教勾结——妳觉得妳妹妹有错吗？”
“母皇，她还是个孩子，一定是受人蛊惑……”
重玄素没说完，重济已经打断了她：
“妳觉得妳妹妹有错吗？”
“……她当然有错。”
重玄素顿了顿，
“但她担惊受怕了这半年，也算是赎罪……”
重玄素话没说完，重济已经笑了一声：“她担惊受怕了半年？她、木九、冉旌，她们三个人一直辗转在外，就是不肯回来，妳觉得这里面有没有重溟杳的主观意图？”
重济的面色沉下来，
“既然她不肯回来，妳觉得母皇还需要仁慈吗？”
重玄素一愣：“母皇想要做什么？”
重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伸手摸了摸重玄素的脑袋：
“好了，睡吧。”
……
因为这一遭，重玄素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她的脸上明显多了些疲惫，被嬷嬷陪着去了学院。
学院里人头攒动，俨然是有不少学生也被送了过来。
重玄素大致看了看，几个领头静坐的同学不在——她们还在地牢里；好些参与静坐的同学也不在，听说是被家人转学、不在帝都呆着了。
见到重玄素过来，也有不少同学围了过来。
她们默契地没有提静坐游行的事情，只是闲聊着、聊些在这长长的空档里她们做了些什么。
有的人描红练字，有的人训练武术，有的人只是阅读。
而重玄素只是帮助重济批阅奏折。
甚至连开学第一天的课程，都和之前千篇一律：既有文化课，也有武术课。
一天的光阴从指缝间溜去，再放学时，重玄素跟着自己的嬷嬷出门上车，却看到四面八方投向自己身上的目光流露出些许复杂。
她的心脏一跳，立刻问车上等着的嬷嬷：
“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是母皇？还是溟杳？”
嬷嬷犹豫了一下，一边和另一个嬷嬷一起扶着重玄素坐下，一边回答道：
“冕下……发了罪己诏。”
罪己诏？
重玄素还小，不懂得罪己诏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起码，她心里知道——罪己诏、无非就是批评自己有哪些错误的东西，和她在学院里看到的检讨书类似。
但是，母皇又没有做错，母皇为什么要发罪己诏？
车驾这一路都很稳定，但是重玄素的心脏却跳得剧烈。
甚至，在车驾刚停稳时，便一下子跳下了车驾，脚步匆匆地就去了正殿。
重济正在那里慢慢翻阅着奏折，而后重玄素就一阵风一样飞到了重济的身边，抱住重济的胳膊就开始喊：
“母皇！是不是那些人又逼您了？您为什么要发罪己诏啊？”
重济垂眸看了看扒拉在自己胳膊上的小女孩，摸了摸她的头：
“这段日子，玄素帮助母皇批阅奏折，母皇有了足够的时间反思、的确也认为自己有了错误。”
足够的时间反思？
可是，奏折们明明也是母皇和自己一起批阅的。
重玄素没听懂这段话，只是抓住了自己认为的关键点：“母皇有什么错误？母皇没有错误的！”
重玄素感觉到，母皇摸她头顶的手慢慢下滑，来到了自己的脸颊上，而后轻轻捏了捏，然后就听母皇道：
“有错误的。
“朕没有做到完美，没有保护好京京。”
重玄素瞪大眼睛，没明白一样下意识问：“什么？”
重济搓了搓那张和潘京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抿着嘴唇叹了口气，道：
“母皇是帝王，让百姓们怨声载道，说明母皇定然有错误。”
而后，她收回手，目光变得冷冽起来：
“但是，母皇发罪己诏，不代表母皇真的觉得自己有错误，更不代表母皇一定会改。”
……？
重玄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努力盘清楚母皇话里的弯弯绕绕。
但她还没完全懂，重济却又摸了摸她的脸颊，问她：“玄素，妳告诉母皇，妳当时为什么要查抄所有的雕像？”
“神教不是靠雕像才能发力吗？那我全部查抄，自然就可以让神教余孽没有办法了。”
重玄素说完，重济紧接着又问：
“但是那些雕像里还有妳母亲的雕像，妳也一起查抄了吗？”
“但是有人假借着母亲的雕像来伪装藏匿神教雕像，与其让她们利用母亲的雕像，倒不如一起查抄了。”
顿了顿，重玄素继续说，
“若是心里真的有母亲，自然是处处遵循母亲。”
重玄素抬眼看向重济：
“是女儿做错了吗？”
“没有，玄素做得特别好。”
重济忍不住又搓了搓重玄素的脸蛋，
“所以，玄素也觉得，与其让那些人利用妳母亲，不如自己先把这种利用的可能性断绝。
“与其暴露软肋，不如主动自断手臂。
“是不是？”
说到后来，重济的眼神已经不在重玄素身上了，她的视线慢慢投向大殿中央，目光也慢慢放空。
重玄素不敢回答，只伸手抱紧了重济。
*
“妳说什么？母皇不仅下了罪己诏，还说要推翻母亲的雕像？”
空荡荡的小屋里，韩层霄瞪着眼睛看着打探消息回来的重溟杳。
重溟杳点头：“是。”
实话说，她也很惊讶。
上一世，压根没有韩层霄逃跑这些事情，也没有重济的罪己诏和如今的做法。
韩层霄紧紧抿着唇没有再说话，旁边的冉旌先开口：“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重溟杳也没有接话，她抬起眼，环顾着三人如今所在的位置——
空着的小屋，正处在之前神教据点的附近。
而之所以选在这里：
一则，哪怕韩层霄意外使用神力，神教雕像通通指向这里，神教之人也只会被她们的原始据点所干扰。
二则，神教的原始据点有可能已经被皇宫知晓，她们肯定会派人来调查，到时候，如果韩层霄等人打算联系皇宫，也算有了渠道。
三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与其躲躲藏藏，不如自己主动向外探听情况。
此时，却是韩层霄先接话：“只怕是为了麻痹人心，故意放出的消息。”
她看了看冉旌，转头去看重溟杳：“不过，我支持去看一看，妳呢？”
“既然担心是假消息，说不定就是设局来抓我们的，妳们也要去吗？”
重溟杳收回目光，眼神在面前的两个人身上一扫，确定冉旌脸上是迟疑的认真、韩层霄脸上是毫不遮掩的戏谑，这才接上自己的话，
“行吧。
“只不过，现在最关键的是给咱们找点吃的，不然，还没去到目的地，我们就先饿晕过去了。”
……
三人没有饿到，而是顺利去了帝都中心。
帝都中心，人们挨挨挤挤的，随意一个人扔进去都几乎看不到踪影。
三个人一个跟着一个地混入人群，甚至都没有惹来四处维持秩序的护卫的注意。
三个人刚找到地方站好，一个声音就从帝都中心的雕像那里传了过来：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朕日日不能安眠，甚至只能将政事托付给朕的女儿重玄素处理。
“她年幼聪颖，几乎帮了朕不少的忙，但朕也知道，朕不能一直躲在女儿的身后。
“因此，朕先在帝都的四处张贴了罪己诏。
“正如罪己诏所言，朕已经认真地反思过了——当时，朕采取的行为的确过于激进：
“朕不该为了守护科学的荣光，贸然对还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们动手。”
这话一出，民众们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有人梗着脖子想说些什么，但是似乎又顾忌着离自己不远处的护卫，又闭了嘴。
“众所周知，”
重济却像是没有看到底下人群的躁动一样，还在自顾自地说下去，
“是帝国的皇后殿下潘京给帝国带来了科学的光芒，是潘京带来了基因，是潘京带来了平等。”
她在此处刻意顿了顿，护卫们立刻叫好起来，民众们似乎互相顿了顿，还是接二连三地鼓起了掌来。
重济露出个浅淡的笑容来，接着道：
“当然，随着时代的发展，科学也需要与时俱进。
“虽然曾经的科学证实每个人只能改变一个基因，但也许这背后还有更大的发展空间——诸位放心，皇宫已经联合了一批有识之士正在研究。”
路边，重溟杳看了韩层霄一眼。
韩层霄知道重溟杳这是什么意思。
想来上一世，重济想着要给她们做基因编辑时，也借助了这群人的力量。
只是……
上一世韩层霄死得早，也不知道重溟杳有没有把那群人一锅端掉。
她刚想问，可重济那边却突然有了新的动向。
重济站在巨大的雕像下面，忽而张开怀抱，虚虚地拢住了整个雕像：
“因此，为了科学能够更好地推陈出新、革故鼎新，为了科学能够更好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所以——”
在众目睽睽下，韩层霄瞪大眼睛可，看着重济直接一抬手：
“所以，让我们今日一起——将潘京的雕像一同推倒！
“从今以后，潘京永远存活在我们的心里！但是，陈旧的科学观念、奉为圭臬而懈怠思考的科学思想通通被我们推倒！”
四面八方的声音都像顿时按下消音键一样，所有人都愣愣地看向正中央的人影。
重济长身玉立，脊背立得笔直，哪怕站在高耸的雕像下、也丝毫没有看出半丝被压制的模样。
与此同时，她朝台下快速一招手，一排训练有素的护卫瞬间聚集到了她的身边，然后，在潘京的雕像周围围成了一个圈——
这是一群拥有“力量”基因的人们。
她们各个挨挨挤挤的，各自把手放在了雕像上面。
重济抬起一边的手臂，目光灼灼地看向台下的民众们：
“来！和我一起倒数！
“十！”
而后的一声又一声倒数声响起——
刚开始，民众们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重济；
到后来，也不知道是被重济感染的、还是心里也期待了这一刻太久太久，总之，越到后来、一起的声音就越多。
等到数到“一”的时候，就连韩层霄都不由自主用眼睛锁住了重济的动作——
后者一摆手，护卫们一齐使劲，成股的力量汇聚，雕像瞬间开始摇晃起来！
重济竟然……真的愿意推翻潘京的雕像。
也许是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重溟杳心中陡然觉得心惊胆战，下意识就握住了韩层霄的手，喊了声：“层……”
韩层霄摸了摸重溟杳背部：“妳别怕。”
她抬了抬下巴：“妳看，皇姊还跟在她的身边——重济如果真的这样轻而易举就推翻潘京了，重济就不可能是重济了。”
韩层霄话音刚落，重济就继续说话了：
“玄素在朕休养的时候查封了所有的雕像，这也是朕的授意。
“朕宣布，从今天开始，没有人会再被允许使用雕像。”
韩层霄定定地看着台上的重济，看着她伸手从车驾里接下重玄素——
重玄素显然也被面前的场景吓傻了，但她显然努力定了定心神，终于还是稳稳站在了重济的身旁。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30 推翻雕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