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1 熟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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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层霄下一次看见重玄素，是在半年后。
半年后，重玄素六年级毕业，已经整整十二岁，还剩三年、就可以正式成年。
听闻学院做了一场盛大的毕业仪式——重溟杳带回消息的时候，韩层霄忍不住看了一眼冉旌：
“我们一直躲着也不是个办法，冉旌，不如……”
冉旌面露犹豫，重溟杳却立刻变了脸色、震声说：“二帝姬殿下，如今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两方都在找您，您要是暴露、可不一定还有命活下来！”
冉旌脸上的那点犹豫于是又消失不见了。
韩层霄抬眼，正好对上重溟杳望过来的眼睛——重溟杳看着她，眼睛里带着警告。
韩层霄于是也闭了嘴。
重溟杳松了口气，走近两人：“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大帝姬殿下正在逐步掌权、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实话说，韩层霄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重溟杳素来与重玄素不对付，此时说这话，恐怕只是安慰冉旌罢了。
韩层霄没有戳破，而是顺口关切了一句：“皇姊……她过得好吗？”
“她已经被冕下教导执政有一段时间了，近日，她还在推广尸体火化处理，这几日还要在帝都中心出面宣传。”
重溟杳不卑不亢地说完，冉旌不由自主地接话：
“火化处理的话，就不会再有人去偷尸体了。
“只是这样做，肯定会触犯到一些人的利益，不知道大帝姬殿下……”
“我们去看看吧。”
韩层霄突然开口，目光是看向冉旌的，
“如果皇姊有什么意外，我们也能随时帮忙。”
冉旌微微皱着的眉眼舒展开了。
她就是这样的人，起先愿意陪在韩层霄和重溟杳身边是为了责任，现在预想到重玄素可能会出现意外、也因为责任想要去保护。
她不论事情的是非，只关注事情的对错。
只要是她认为对的事情，哪怕是千夫所指、她也在所不惜。
而这样的品德，恰恰很适合韩层霄来利用。
几日后，帝都中心。
“只有火化尸体，才能够最大程度地利用帝都的空间，为未来的子民提供更大的生存空间！
“也只有火化尸体，才能够断绝不法之人的做恶之心，保护每一位未成年人健□□长！”
重玄素字字铿锵的声音传过来，隐藏在人群中还没站稳的韩层霄听见，就已经不由自主地看了重玄素一眼。
将所有事情的好坏都归结于未成年人，这样就是皇宫处理危机事情的常用手段。
韩层霄心里知道，她回转回头，跟着其她二人站好，目光重新投向中央，与此同时，看见一簇火苗倏忽在重玄素的面前亮起。
重玄素的手里拿着一截骨头，在火光里来回地炙烤着，嘴巴里还在说：
“火化之后，尸体会变成一捧骨灰，更容易搬运，也更方便让大家祭奠。”
说话间，她高举起手机，声音也提高了：
“这样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才是我今天站在这里鼓励每一个人的原因！”
重玄素话音刚落，一阵激烈的鼓掌声就响彻了整个空间，韩层霄四下看看，与上一次推倒神像时的鼓掌情景一模一样。
重溟杳则面露些许的不耐烦，左右看了看，就和韩层霄以及冉旌道：“大帝姬殿下身边有那么多人，肯定没问题的。
“倒是我们，为避免被别人认出来，还是快走吧。”
韩层霄和冉旌刚点头，与此同时，一阵激烈的武器相撞声响起，几人随着众人纷纷抬眼去看——
就看见一群黑衣人从人群中突兀跳出来，围在了重玄素的身边。
护卫们下意识跑动起来，将重玄素围了个严严实实。
而被护卫挡住的那一圈黑衣人们、却神情轻松，近乎像是来逛自家后花园一般。
可越是这样，对面的护卫们越是神情严肃了不少。
就连冉旌都不由自主地摩拳擦掌、想要从另一个方向帮助保护重玄素。
重溟杳下意识就要上前扒拉冉旌，但韩层霄眼疾手快，攥住了重溟杳的手腕。
重溟杳皱着眉头抽了下手腕，见没动，于是看向韩层霄，韩层霄靠近，压低了声音：
“如果妳不让她去，很可能就留不住她了。”
重溟杳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目光中流露出挣扎，旋即反握住她的手腕：“如果有变数，我带妳走。”
被重溟杳那严肃认真的眼神一看，韩层霄下意识失笑，旋即抿了抿唇，又忍不住点了点头。
中央处，也正剑拔弩张着，护卫首领挡在重玄素的正前方，厉声道：
“来者何人！”
黑衣人没有吭声，只随着护卫刚落音的话瞬间收拢，而后飞速合拢成箭头的样子——
重溟杳轻轻地对韩层霄道：“她们的战术不错，但是护卫也不是吃素的……”
刹那间，就见重玄素忽而从原地高高跳起——不，更准确地说，是被一只不知名的大手高高抛起！
黑衣人们像是早有预料，齐齐伸手出去，一人拽住重玄素躯干的一部分！
重玄素迅速反应过来，一个鲤鱼挺身就要把自己环起来，可这却正中黑衣人的下怀，就见剩下的黑衣人们各扯起一个巨大的网，直接把重玄素整个人网进了网兜里！
冉旌下意识就要跳出去，韩层霄一下子拉住了冉旌的手，很快地道：“我们跟上去，看看她们要带皇姊去哪里。”
冉旌没有回话，但也没有再动，说明大概是同意了。
重溟杳侧目看了韩层霄伸出的手一眼，强行插进她们之间，而后一边握住一个人的肩膀，带着她们就飞了出去。
那些护卫也立刻一个接着一个跟了上去，远远望去，仿佛是一条漫长的彩带，乱七八糟地横亘在了天幕的边缘。
……
三拨人里，最先停下来的竟然是重溟杳。
冉旌的反应最激烈：“松开手！我自己去追！”
“妳以为我是因为不想追了才下来的吗？”重溟杳瞪了冉旌一眼，这一眼里满满是不满，也不知道是不是私人情绪更多一点，总之她继续说，“妳自己看一看，觉不觉得这群黑衣人的路线有一点眼熟？”
冉旌平复了下呼吸，视线几下间看了出来：“这是去神教那里的路线？”
只与神教交手过一次的护卫们不一定看得出来，但是频繁在那处活跃的冉旌等三人不可能看不出来。
冉旌很快跟上节奏：“这些是神教的人？她们绑了二帝姬殿下还不够，还要绑大帝姬殿下？”
“也许，正可能是为了引出二帝姬殿下，才绑架了大帝姬殿下。”
重溟杳插话进来，其她两人点了点头，冉旌接着问：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先看看情况……”重溟杳话没说完，韩层霄已经打断了她：“我去见见她。”
冉旌皱着眉头：“我们好不容易把妳救了出来，妳又要回神教的地盘？要我说，不然还是回宫去找冕下求援，冕下总不可能真的弃女儿于不顾，之前那样对妳说不定只是一时……”
韩层霄及时截住了冉旌的话头：“我不是说我要回神教，我说的是、我要去见皇姊。”
“什么？”冉旌没理解，重溟杳不快的声音已经响起：“妳皇姊大概率要被神教关起来了，妳还怎么去见她？”
“就是要去关起来的地方见她。”韩层霄露出点笑意来，重溟杳又要说话，韩层霄已经补上了一句，“就算神教抓她真的是为了抓住我，我也要去见皇姊。”
重溟杳一下子攥紧了韩层霄的手腕，韩层霄却难得反手握住了重溟杳的手：
“要想平安回宫，我必须要和皇姊见一面。”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重溟杳的力度不减，但韩层霄反握住她的力气却依旧温和。
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连冉旌都忍不住想要开口时，重溟杳回答了。
她说：“好，我陪妳去。”
韩层霄于是立刻看向冉旌：“妳可以守在外面，如果有任何意外情况，随时可以回到皇宫报信。”
这就是给了冉旌一个既不用赴险也可以合理回宫的借口了。
冉旌明白，冉旌感谢。
*
神教似乎就是为了拿重玄素引出重溟杳的。
她们没有再转移重玄素的位置，只是把她拴在了屋子里，只有在里外交班的时候、能从门缝里隐约看见重玄素的身影。
刚开始，韩层霄还能听见重玄素挣扎的声音，到后来，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哪怕是从门缝望进去，也只能看到斜斜倚靠着的重玄素的身影。
韩层霄不由自主着急起来。
直到有一天，重溟杳带着两套与那些黑衣人一模一样的外衣过来时，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妳怎么弄到的？”
重溟杳把其中一套放在了韩层霄面前：“妳不是想进去吗？喏。”
她的话轻描淡写，像是会实现韩层霄所有的愿望。
韩层霄没忍住，抬眼看了重溟杳一眼。
她觉得不太对劲。
杳杳这些行为、看起来并不像要杀死她的样子。
难不成她是想等到推翻重济之后，再和她清算上一世的事情？
那她是不是应该趁着现在有机会、早点逃出去？
……不行。
她还没有改变上一世的结局，就算现在出逃，最后也只不过是任务失败、重来一遍罢了。
如果杳杳真的打算等到推翻重济之后再清算她的话，那……
这样也好。
于是，韩层霄飞快地换上黑色外衣，和重溟杳站到一处：“走吧。”
两人意外顺利地进了神教。
不仅如此，她们还拿了要送给重玄素的饭菜，顺理成章地蹲到了重玄素的面前。
重玄素不肯吃。
这招韩层霄懂，做出绝食的举动来，表明自己忠贞不屈、不和神教同流合污。
只可惜……
“母皇又不在这里，妳徒劳饿着，受苦的只是自己。”
熟悉的声音传来，重玄素明显愣了愣，抬头喊了声：
“……溟杳？”
“哎。”韩层霄也不躲，只露出衣服底下那双闪亮的眼睛来，“皇姊，妳吃些吧。”
“这么长时间，妳到底去哪里了？不，不，妳是怎么进来的？妳快走吧，要是再把妳抓起来就……”
重玄素颠三倒四地说着话，但话语里俱都是关心，韩层霄心里一暖，将饭菜往重玄素那里推了推：
“皇姊，跟我一起走吧。”
重玄素一愣。
韩层霄继续说：
“和我一起，离开皇宫，离开母皇。
“我知道妳不相信我，但是，母皇心里只有母亲，我们都只是她的棋子而已。”
重玄素攥住碗沿，几乎惊得耸起身子来：
“妳在说什么？妳怎么能这么诬陷母皇呢？”
现在说这些的确太着急了。
哪怕是上一世，重济的面目也是在最后才暴露出来。
韩层霄心里着急，恨不得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
“母亲的身体里有‘时间’基因，很可能会遗传给我们。只要有了‘时间’基因，母皇就可以逆转时空与母亲重逢。
“所以，母皇养育我们，不过是想要从我们的身上获取‘时间’基因，从而想办法复活母亲。”
“不可能！不可能的！”重玄素皱紧了小脸，“溟杳，这些话是不是神教编给妳听的？妳可不要相信别人的挑唆！
“我知道，母皇对妳……但是母皇心底里都是为了我们好的，等我们回去，我一定好好和母皇说，不会让母皇再责罚妳的！”
韩层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重玄素，很慢很慢地叹了口气。
重玄素喉头一梗，眼睛里慢慢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困惑。
她似乎猜到了什么，但是在一切没有撕开在她面前时，她又下意识否认：
“溟杳，一定是妳哪里搞错了。”
韩层霄还在思考应该再说什么，领头却突然被人攥紧了。
她只能堪堪回头，见重溟杳伸手把她整个人拽起来，然后让她站在了她的身边。
而后，韩层霄看见，重溟杳将肩膀熟稔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面，用这种近乎睥睨的视线看着重玄素，一字一顿道：
“哪怕不是为了拯救妳那可怜的母皇，哪怕是为了拯救这无辜的苍生呢？
“大帝姬殿下，我们今日当然可以放妳走，但如何选择，就只能看妳自己了。”
韩层霄还没来得及说话，重溟杳已经伸出了手，将锁住重玄素的链条重重扯开——
然后，在四面八方瞬间反应过来狠狠扑过来之时，一边腋下夹住一个，飞也似的窜出了门口！
韩层霄根本看不见周围围攻的人影，耳畔鼻尖、只有让她万分熟悉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3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