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以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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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沉的梦乡之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更换了屋舍的原因，韩层霄觉得那阵湿哒哒地缠绕在自己身边的偷窥感消失了。
这当然很好，但是她发现这一点的原因，是因为她整宿都没有睡着。
她睁着眼睛望着床顶，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她一动，重溟杳就又要过来说什么她要陪着她的话了。
重溟杳。
杳杳。
最近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韩层霄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琢磨和重溟杳的关系了。
她只知道杳杳如今肯定没有认出她——但是杳杳到底认为、现在在她身体里的是谁呢？
她现在搞不清楚，导致她装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装。
这让她很苦恼。
而且，她没办法给重溟杳一个更高的身份——重溟杳继续做着仆从，很难和冉旌有进一步的发展、也很难为之后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做准备。
韩层霄觉得这很麻烦。
不知不觉间，她的手指忍不住在床铺上勾画着重溟杳的眉眼，翻了个身——
她对上了一双一模一样的。
她吓了一跳！
“妳……妳……木九！妳怎么不睡觉！”韩层霄几乎是石破天惊的一声。
重溟杳立刻捂住了韩层霄的口鼻：“殿下，小声些。”
韩层霄瞪着她：“妳干什么？”
“您不是想让大帝姬殿下更多地建功立业吗？这里有一个马上就要溜走的好机会。”
重溟杳这话刚说完，韩层霄立刻坐了起来：
“什么？”
重溟杳压低了声音：“我听见冕下那里的护卫小队一齐出动了，不知道要去哪里……
“但大帝姬殿下的那里没有动静。”
韩层霄眉头一紧却不是为了这突如其来的情报——
要知道，上一世，重溟杳可是铁了心要超过重玄素一头的。
怎么这一世改了性子，竟然愿意把让重玄素建功立业的机会送到了她的手里？
韩层霄不敢相信，韩层霄下意识问：“妳确定？”
“确定，仆听得一清二楚，而且仆也去窗边看到了——她们的行踪隐藏得不好，很可能是临时的任务。”
重溟杳刚说完，就被韩层霄打断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
韩层霄顿了顿，
“妳之前不是不喜欢我总为皇姊作嫁衣裳吗？妳现在竟然……”
重溟杳盯着韩层霄，竟然说了句：“殿下关心大帝姬殿下，仆愿意为殿下达成心愿。”
这话几乎难以抑制地让韩层霄的心脏剧烈地收缩，她从来没有想过重溟杳会说出这番话，也从来没有想过……
会是这样的场景。
有很多话语卡在韩层霄的喉咙里，让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回答哪一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捧住重溟杳的脸，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的眼睛。
然后重溟杳回望过来，眼神深不见底：“二帝姬殿下？”
韩层霄指了指自己：“妳以前……是不是认识我？”
重溟杳摇了摇头：“不认识。
“但是殿下，仆自从跟了您，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
不，不，她不要听这些话。
就刚刚那句回答的话已经听出了问题。
在之前的每一次试探里，只要韩层霄露出些空间来，重溟杳总是会进攻过来——试探着判断她是谁。
但是这次没有。
她问她以前是不是见过她。
她说没有。
仿佛她生怕自己认出她。
为什么？
难道她已经知道……在“重溟杳”身体里的、是韩层霄了？
韩层霄下意识想闪躲这个想法，但是她不自觉逼着自己保持这个思绪，在脑子里一点一点地过着这段日子里和重溟杳相处的点点滴滴。
试探有哪里开始，怀疑从哪里开始，确定又是那些时刻——变化又在哪里。
重溟杳肯定从来没有否定过她不是韩层霄的这个想法。
可为什么、她却什么都不对她动手？
她不是最恨她？最恨不得杀了她？
她在憋什么坏？
韩层霄思绪万千，颠来倒去之间，她听见重溟杳喊她：“殿下？您还去不去请大帝姬殿下？”
韩层霄醒神，发现自己的手还托在重溟杳的两颊之上。
她放了下来。
然后说：“我们去找皇姊吧。”
……
重玄素已经睡熟了，韩层霄推醒了她，装出一副担心母皇的年幼的孩子的模样，让同样是孩子的重玄素立刻相信了。
重玄素握住韩层霄的手，道：“溟杳别怕，母皇既然带着人一起去，她肯定是心里有数的，不需要我们去做什么。”
……哎呀，差点忘记这孩子无比信任母皇。
韩层霄搜肠刮肚，立刻想出个李玉：“皇姊，上次祭祀典礼上，母皇不就没有料到刺杀吗？”
她抓紧重玄素的手：“要是这次母皇又遇见刺杀——她带的人那么少，可怎么办啊？”
“可我们也只是两个孩子，哪里比得过母皇呢？”
重玄素还算有理智，韩层霄脑袋一转，立刻道：
“可是皇宫里人多，我们多带些人，肯定可以保护母皇的。”
重玄素还是有理由拒绝：“那要是母皇本来就是想偷偷行动呢？”
她越想越正确，立刻就把韩层霄按倒在了床上：
“溟杳，妳别害怕，皇姊在这里。
“今天晚上，皇姊陪妳睡觉。等一夜过去，母皇就已经回来啦。”
……她不是来和皇姊一起睡觉的。
韩层霄心里着急——她当然希望皇姊能够得到更多展露头角的机会，但相比之下，她更想知道重济到底在干什么、到底能不能被她抓住把柄。
因为只有这样的话，她才能够找到战胜重济的方法。
才能真正地完成任务，改变所有人的结局。
于是韩层霄挣扎着要起来。
重玄素似乎很担心她，压着她哄着她。
就在此时，重溟杳如同鬼魅一样来到了床边，很耐心地对重玄素道：“殿下，让仆带二帝姬殿下回去休息吧。”
重玄素犹豫了一下，重溟杳已经俯下身子，把韩层霄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她明明比重玄素还要小，但是重玄素觉得，在重溟杳抱起韩层霄后看向她的那一眼里，似乎有很多她难以辨别的东西。
是什么呢？
重玄素不知道，重溟杳已经抱起韩层霄出门回去了。
韩层霄也没想到重溟杳会直接把她抱起来，在面前突兀扑鼻而来重溟杳的气息时，她的大脑还在停止在如何从重玄素的床上爬起来。
但重溟杳已经把她抱起来了。
她下意识想要跳下去，但是放在腰部和腿弯处的手像是钳子一样无法挣脱，使她只能低低地喊了声：“木九。”
木九。
杳杳。
重溟杳转身往外走，她的步伐很大，几乎转瞬就到了隔壁，然后进房间，用脚关门，把韩层霄放下。
韩层霄的脚踏到实地的时候都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她望向重溟杳，嘴巴张张合合了好几次，最后只吐出一句：“谢谢。”
重溟杳回答：“殿下，要去看看冕下在做什么吗？”
韩层霄卡了一下：“妳要怎么做？”
重溟杳向韩层霄伸出手：“我们一起去吧——谁也不知道的那种。”
韩层霄当然知道这样做危险太大——她们两个人单打独斗，没有任何随从，明面上说起来是去保护母皇、其实自己才是最危险的。
但是韩层霄看着重溟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时清晰地映照着她自己的身影，她莫名心头跳了一下。
像是被蛊惑了一样。
于是她点了头。
*
“神使大人，神女怎么和她的护卫两个人出来了？她们要去干什么？”
躲在窗户外面的几个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开了口。
然后被神使打了一下：“小声些，这里可不是城堡的旮旯地方，旁边就是大帝姬殿下的住所，要是被发现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几个人又安静下来，片刻后，听见神使低声说：“跟上去吧，我们看看她们要做什么。”
*
因为去重玄素那里耽误了一下，重溟杳和韩层霄寻找方向的时间久了些，所幸那一大批人总会留下痕迹，她们兜兜转转，总算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但是……
“这里是墓地？”
韩层霄看了看四周，却见一座一座墓碑树立，赫然是一片排列整齐的墓地。
重溟杳拉了下韩层霄：“她们也在窥探，我们小心些。”
“她们”指的是重济她们，重济带着人悄无声息地躲在角落处，看着坟墓里熙熙攘攘的人。
韩层霄眯着眼睛看了看，里面并没有她认识的人。她们大多穿着粗布麻衣，大概只是寻常的百姓……
但是深夜不睡觉、活动在墓地里，是在干什么？
重溟杳挤在韩层霄的身侧，低声问她：“冷不冷？”
这种关头，重溟杳怎么还关心这样的问题？于是韩层霄随口回答了一句：“我没事。”
重溟杳挨过来得更紧了。
韩层霄刚想要说话，那些坟墓里的动静一下子就不对了——
那些如同蚊子哼一般的交谈音逐渐变低，她们像是突然拿起了什么工具，重重地往土地里挖去。
一下、两下，土壤间或被扬起，模糊了她们的身影。
她们是在……挖坟！
韩层霄瞳孔一缩，攥住重溟杳就要站起来再看，而后被重溟杳拉住。
重溟杳对她说：“再等一等。”
是该再等一等。
前面重济等人还没有出手，虽然她们也已经迫不及待地观察起坟墓那边的做法，但难保不会发现她们两个。
韩层霄只能眼睛虚虚地去看，心底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重溟杳：“妳说……”
她话没说完，因为只在她转头的一刹那，她发现重溟杳的视线早已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和以往很多次不一样，她的视线没有任何审视的情绪，只是像温温和和的云朵，想要将她陷在其中，无法自拔。
韩层霄抿了抿唇，选择把自己的话说完：“她们掘坟，是不是为了尸体？”
她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废话，于是赶紧往下说下去：“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可能，她们是想要那些身体里的基因？”
重溟杳的神色终于动了：“妳的意思是，她们和‘许愿屋’的那些人是一伙的？”
“不，不一定是一伙的。”韩层霄摇了摇头，“也许，只是‘许愿屋’的做法传了出去，这些人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到了这里。”
重溟杳不再回话，只是神色凝重地看向坟墓的情况，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回轮到韩层霄观察重溟杳了——
也许她到底是帝国的新一任帝王，只要涉及到民众的事情，都会下意识投入关注。
也许重溟杳的确会是个很不错的帝王……
但是为了所有人能活下去、她能够回家，她不能够选择将她推上皇位。
……她也知道重溟杳对于皇位的隐秘的期待，只不过，既然她与她一样也重生在这一世，想来上一世也是没过多久就死掉了。
是被重玄素的旧部杀掉了？还是手段太过狠厉被推翻了？
韩层霄不知道，她觉得自己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正在她天马行空想着这些的时候，一股腐臭味弥漫开来——是她们把尸体挖出来了！
紧接着，是一片寒光闪过，她们拿出了刀，似乎想要做些什么……
“出击！”重济的声音立刻响起，她身旁的护卫们登时如同虎狼般蹿了出去，先是围了个圈，而后慢慢逼近，开始一一擒拿！
那里到底都是百姓，先是被这么一群人吓了一跳，而后又是莫名其妙地被一个接着一个踢翻在地。
间或间，有人反应过来，挥舞着手里的刀刃便要刺过去，结果都被一个又一个地按倒在地上。
片刻间，一串被绳子捆着的队伍就明晃晃展示在了重济的眼前。
为首的护卫径直对重济汇报道：“无一遗漏，人都在这里了！”
重济一抬手：“带回皇宫！”
……
重溟杳跟着韩层霄回到皇宫的时候，皇宫已经灯火通明，重济坐在正殿开始处理这件事了。
她们悄悄又从窗户翻了进去——翻进去之前，她们看到重玄素的屋子已经亮起了灯，重济的嬷嬷正在和重玄素解释着什么。
韩层霄回到床上，装作刚醒的样子，唤进自己的嬷嬷：
“嬷嬷，旁边怎么那么吵，是皇姊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是冕下抓了人回来。”
嬷嬷在床旁抚摸着韩层霄的小脸蛋，继续道，
“冕下那里的嬷嬷已经去和大帝姬殿下解释去了，想来等下就会来看咱们。
“我的殿下啊，您的脸怎么这么凉？赶紧把被子盖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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