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我是真的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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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层霄知道自己会再次被叫回去。
但没想到是这么快。
再次见到重济的时候，跪在地上的是成璇。
韩层霄走上前去，立刻端端正正地跪在了成璇的旁边。
重济冷笑了一声。
重玄素也赶来了，此刻正站在一旁，声音焦急：“溟杳，成璇说……妳也知道那伙人是谁，这是真的吗？”
韩层霄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成璇，就见成璇的眼眶里包着眼泪，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她。
于是韩层霄磕了个头：“是。”
几乎是与此同时，一个杯子从上头重重地摔了下来，重济提高了音调：“孽障！
“妳自己惹来的祸，还牵连整个皇宫和妳皇姊，真是个孽障！”
韩层霄的额头牢牢地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嘴里却不停：“儿臣知错。”
重玄素立刻劝道：“母皇，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先听溟杳怎么解释吧。”
重济喘了几口气，道：“成璇说，那是个可以实现愿望的地方——妳知不知道？”
“儿臣知道。”
韩层霄说了实话，
“之前，母皇让儿臣在皇姊的帮助下提高考试成绩，儿臣实在担心会辜负母皇的期待，因此去了那里许愿。”
重济皱了眉头：“她们给了妳什么？”
韩层霄跪得认真而端庄，说话间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动：
“她们给了儿臣一套试卷，后来儿臣才知道，试卷上的题目和学院的考题一模一样——不过那场考试儿臣没去，因此那套试卷儿臣也没用到。
“那套试卷就在儿臣的卧房里，如果母皇想看，儿臣可以立刻拿给您看。”
“看自然是会看的，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妳拿给我。”
重济的话让韩层霄心尖一跳，她刚想说什么，重济的目光就已经落到了成璇的身上。
她问成璇：
“溟杳已经喊来了，也已经问过了，妳总该说了吧？
“妳又是去许愿屋求了什么？”
原来成璇没有说。
她太害怕了，于是先把韩层霄供出来，自己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这当然和上一世不一样。
上一世，她压根没和成璇搞好关系，成璇也根本没有介绍“许愿屋”给她，她自然也没有掺和进这整件事情里面。
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愿意赌这一把。
于是韩层霄道：“成璇她……想要提升身体的机能。
“许愿屋教了她几招刁钻的技法，这次体能课上，就连儿臣这个提前练过的都被她几招就打败了。”
成璇的眼泪立刻“扑簌簌”落下来，额头也磕得地面“邦邦”作响：“是，臣被教了些技法，却没想到不知道是哪里惹怒了她们，竟然要她们追杀至此。”
“也不一定是追杀妳的。”重济说完，就继续道，“既然如此，成璇，妳便把那新学的招式给我们展示一下。”
成璇心头狠狠一跳，脸上早已被眼泪糊成了一片，但还是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了原地。
而后，她慢慢行礼，道了声：“献丑了。”
韩层霄退到一边跪好，手指不由自主地入袖握住神像，然后随时准备开启。
与此同时，成璇当即动作起来，她并没有什么新招式，只是使用了在身的三种基因——哪怕是寻常的招式，也仿佛是新学的招式。
重济的表情也从刚开始的皱眉变成了赞赏，而后对成璇道：
“好孩子，再过几年，妳大概就可以坐上和冉旌一样的位置了。”
成璇大松一口气，跪在地上谢恩。
但这还没结束，就听重济继续道：“不过这‘许愿屋’实在奇怪，朕也担心妳们俩被这东西欺骗。”
重济顿了顿，眼神略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才继续说道，
“因此，朕不仅派人去‘许愿屋’抓人，还会派人搜查妳们每一个人的屋子。”
韩层霄的脊柱猝然绷直，刚想要站起身来，人却被重玄素拉住了。
重玄素用很低的声音道：“这是母皇的命令。”
母皇也不可以！
虽然她屋子里的那些雕像都已经处理成潘京的小像，但是难保不会有出问题的！
重济最讨厌神教，要是有哪个神像被借机发挥，她可就完蛋了！
重济站起来：“溟杳，我们先去妳的屋子吧。”
……
在城堡里兜兜转转的时候，韩层霄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也许到时候在满屋子雕像的映衬下，哭诉自己对潘京的思念，能不能让重济动容，不让她细究一些细节？
韩层霄还在想着怎么让自己哭得梨花带雨、惹人心生怜爱一点，自己的屋子就已经近在眼前了。
嬷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着眼前一群气势汹汹的人，不知道是该开门还是不该开门。
重济先道：“开门。”
嬷嬷不敢违逆，乖乖将门打开，重济率先进入房间，目光扫视了一圈，然后一摆手：“搜。”
身后人于是鱼贯而入进去，只有重济站在门口，目光看着里面的每一个人。
她几乎不用细看，就能看到那些一摞又一摞的雕像。
她看向韩层霄：“妳在雕刻谁？”
“是母亲。”韩层霄按照已经打过腹稿的一通话说着，“母皇思念母亲，儿臣想多雕刻一些，好解母皇和儿臣的思念之情。”
重济果然没有多说，只说了句：“以后不要雕刻这么多了。”
韩层霄慢慢松了口气。
重济说完，往前走了几步，去看那些雕像。
她几乎立刻就看出了不对劲：
“溟杳。”
韩层霄凑近了几步。
重济问她：“为什么同样是妳的母亲，不同雕像的衣服却不一样？”
她锐利的目光立刻射向韩层霄：“甚至，有的衣服……”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她的目光也紧紧粘在韩层霄的脸上，企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任何异常。
韩层霄的脸上一派纯真，专心看着重济：“您说衣服怎么了？”
重济一字一顿：“城中心的雕像，雕刻的是妳母亲最喜欢的衣服。妳得好好按照那一个雕像雕刻，母亲和母皇才会高兴。”
韩层霄继续用那张尽可能懵懂的脸，懵懂地说出：“儿臣从没参加过祭祀典礼，也没有机会能看过母亲的模样——儿臣不知道自己雕刻错了，请母皇恕罪。”
重济的眼睛缩了缩。
她没有回答韩层霄的话，而是重新转身，伸手摩挲着一个又一个的雕像。
屋子里还有人在翻箱倒柜着，但都没有发现别的东西。
“窸窸窣窣”的声音中，只有重济弯腰在门口的动作成为画面里唯一的静止。
片刻后，她终于拿起一个，转身给韩层霄看：
“这张脸、为什么涂花了？”
韩层霄很快看了一眼，好像不是她上次看见重溟杳涂花的那一个——难道重溟杳涂花了不止一个？
她不知道，但是她骗了第一次，便有办法骗第二次。
于是她继续说：“儿臣没有机会仔细看过母亲的五官，这是儿臣雕刻得不像样子的，所以就把脸涂花了——儿臣怕如果母亲和母皇看见，心里会不高兴的。”
重济又一次被卡了话，她的脸上难得闪现出懊恼的神色，她转头看向屋子里的人，问：“可有搜出什么东西来？”
那些人又鱼贯而出：“回冕下，殿下的屋子里没有任何异常。”
说着，正前方的一个人递出一张卷子：“这张卷子和学院用纸并不相同，可能就是殿下所说的那个地方给的试卷。”
重济应了一声，抬手将试卷握在手里，道：“二帝姬殿下妄图投机取巧，就罚多做十套试卷。”
韩层霄应声，便要进房间，然后被重济喊住：“溟杳。”
韩层霄回头。
重济说：“妳长大了，妳的房间已经太小了——搬到妳皇姊的隔壁吧，以后妳们俩见朕也能快一些。”
四周隐隐约约有抽气声，重玄素意味莫明地看了眼韩层霄，韩层霄则认真行礼：“儿臣多谢母皇。”
*
韩层霄这里顺利，成璇那里却不太顺利。
等到韩层霄在嬷嬷的帮助下把房间全部更换后，她听见了重溟杳带来的消息。
重溟杳刚刚被重济叫过去了，也正好碰见去搜查成璇家里的护卫与仆从回来复命——
成璇有一本日记，里面详详细细写了她被编辑基因的过程。
从提升第一个基因的紧张，到安装第二个基因的兴奋，再到安装第三个基因的忧虑，所有感受、任何内容，全都事无巨细。
成母知道此事，跟着护卫和仆从进宫向重济请罪自己管教不严、恳请以己替女受过。
但重济拒绝了，于是成璇重新进入了地牢。
只不过这次，那些好吃好喝的都没有了。
不仅如此，重济宣布对成璇秋后问斩。
任何进出过“许愿屋”的人都必须抓起来审问；任何提供“许愿屋”线索的、全都有重赏。
至于“许愿屋”，只剩下了个空落落的壳子，里面的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韩层霄听重溟杳说完，问她：“母皇喊妳去做什么？”
重溟杳顿了一声，回答：“冕下告诉仆，日后要更加认真地保护殿下。”
韩层霄皮笑肉不笑：“这话骗骗自己得了，骗我可是骗不过去的。”
她站起来，对重溟杳道：“我也算帮了妳一个忙——只可惜，那些所有的雕像都被收走了，妳如果想找回妳那个……”
“殿下。”
重溟杳突然打断她，
“殿下，我对您说的、是我的真心话。”
仆会好好地保护殿下。
这是她的真心话。
韩层霄心头一跳，思绪刹那间炸开——
真心话。
什么真心话？
重溟杳知道她在对着谁说话吗？
对着另一个重溟杳？对着第三个人？
总之，不可能是对着韩层霄。
韩层霄退了半步：“谢谢妳。”
*
“那些人的基因检测结果怎么样？”
正殿里，重济看向从暗处现身的仆从。
仆从是专门去收拾地牢里的残局的，她收殓了地上的尸体，按照重溟杳的吩咐、一一送去了基因检测。
而此时，仆从回答：“冕下，基因检测结果显示，大部分人都有基因编辑的痕迹——但是还有复制能力的基因依旧是只有在生产时由皇宫进行编辑的基因。”
重济紧皱着的眉头稍微松开了点，然后道：“还有另外一些人呢？”
仆从声音轻了点：“另外一些人的被编辑的基因基本都是两处，还没有找到能编辑三处的基因。”
重济顿了顿：“除了成璇？”
仆从回答：“除了成璇。”
重济沉默了下去，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仆从身上，而是转而扫视着整个皇宫，落在各个角落里，然后才很慢很慢地问：
“妳拿到了溟杳的身体组织？结果怎么样？”
“二帝姬殿下的身上、没有任何基因编辑的痕迹。”
仆从的语气很肯定。
重济这次沉默的时间却更长了：“那与寻常人比，是否有不一样的？”
仆从这次也顿了顿，回答说：“还在比较中。”
重济继续：“玄素呢？”
仆从的头低得更深了：“冕下恕罪。”
这就是还没有完成任务的意思。
重济大抵也知道任务的难度，只是很长很长地叹了口气，话题一转：“那那劳什子‘许愿屋’的基因是从哪里来的？皇宫是否有失窃过？”
“回冕下，没有。”仆从这次回答得很快，“仆仔仔细细地检查过，这些人的身体里经过编辑的基因并不是皇宫里的基因。”
“那是哪里的？”重济下意识问。
“回冕下，仆怀疑，是临死之人的。”
*
“殿下。”
韩层霄的卧房里，默默守在门口的重溟杳喊了一声韩层霄。
韩层霄正在研究这个屋子里的布局、检查自己到底有哪些行李，闻言随口应了一声。
重溟杳继续：“殿下，谢谢您今日帮仆隐瞒。”
“帮妳就是帮我，妳是我的护卫，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韩层霄随口答道，重溟杳却顿了顿。
韩层霄几乎是下意识看了眼重溟杳，问她：“妳怎么了？”
“那您这次之所以出面，除了为了您的名誉……也是为了您的皇姊？
“——您把我摘出去，大帝姬殿下就不会被我所干扰，也可以更好地使大帝姬殿下迈向正确的思路？”
重溟杳的问话让韩层霄的眼神忍不住错了一下，她印象里这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话——
但是事情已经都做完了，再被问一遍，不知道为什么、她面对重溟杳反而有些心虚。
她几乎是嗫嚅着说：“也不是。”
韩层霄顿了顿，决定真诚一点：“也不全是。”
犹豫了一下，她看着重溟杳：“我是真的想保护妳——像妳屡屡保护我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