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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开心的发小 潘蕴如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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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览室很大,还有用透明橡胶将每一个位置围起来的桌挡。
事情根本不是陈尽成想的那样。
里面已经有一些人了,他沉默不言乖乖挑着坐在了程鳞对面,隔着个透明罩生闷气。
程鳞已经用笔戳着下巴开始做题了。
他也只好暂时把心里的小九九抛到脑后,等找到机会跟试探一下。
旁边桌有个男生一直咳嗽,敲键盘的啪嗒啪嗒声,写字的哗啦哗啦声,不堪其扰的陈尽成一只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开始翻阅刚刚借的《小海蒂》。
小学读物,但是很好看,他看了好几遍,配高中生刚刚好。
程鳞把头戴式黄色耳机挂在两人隔着的隔板上。
她微笑了下,用嘴型表达:给你带。
书的味道很好闻,陈尽成默默想着以后的家里一定要摆很多陈年旧书。
他摆摆手答:“不用了。”
左手右手食指交叉比了个大大的“叉”。
程鳞没再看他,自顾自又翻出了个耳机挂到自己的头上,硕大的黑色耳机衬得她脸很小。
她意识到看嘴型很是麻烦,于是从缝隙中传了张纸条过去。
〔我没戴过。〕
是了,程鳞一向能飞快的熟悉一个人,没一会儿功夫就能发现他或她的习惯或者偏好。
即使她刚和陈尽成认识不久。
虽然这个转学生看起来大大咧咧,很是大方,不会生气的好性格模样。
但是是有一定程度的洁癖和强迫症在身上的。
总是趁她不注意,把书桌上立起来的书按着高低排列,躺着的书用大小排列。
为此,程鳞一次发现后沉着脸抿着唇,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之后陈尽成都是眼不见心不烦。
实在不顺眼就把她书桌上的绿色马克笔、红色马克杯、塑料杯、矮玻璃杯、高玻璃杯、蓝色保温杯、白色保温杯,这些贴心地排整齐。
程鳞不在意别人动她东西,她没什么东西好偷的,怕的应该是别人。
比如说走投无路下暗搓搓想着要不要偷别人的卷子,因为她的卷子实在是找不到了。
平常,有这样的好同桌,她三拜九叩谢谢他。
只不过,整齐划一的书堆,根本找不到书在哪里啊...
擦拭的光洁的桌面,轮到他值日时能反光的讲台桌,刚走一会儿回到座位上都会用随身带的酒精湿纸巾这里擦擦,那里擦擦……
一次有人倒腾黑板擦时把粉笔灰飞到他身上了点,他笑着说“没关系”,一会儿就裹了件外套回来。
面对李添一他们的关怀时,他笑着说:“很热,可是很多灰尘落到衣服上,不会担心把灰尘都吸到鼻子里吗?”
所以,收到纸条的陈尽成接过耳机,一瞬间像是回到隔着大山的教室里。
他同样回了个明媚的笑容,发自内心的。
结果可想而知,两人约着就近的知名汉堡店解决午餐时,陈尽成依旧埋在《小海蒂》里,无法自拔。
程鳞则是边听歌边咬汉堡,两个人没怎么讲过话。
黄昏来的很快,下午的最后两小时,他们在容青巷路口互道了“再见”,在发出断断续续闪亮的路灯下转身各自进入不同的路口。
陈尽成回过神来,脖子上还挂着耳机。
面对爷爷的大吵大闹,他才反应过来把孙孙的事忘到后脑勺去了。
他打开老式电视机,把遥控器塞到爷爷手里,“想看哪台自己看。”
“走开,冒牌鳖孙。”
“走咯。”陈尽成耸肩,关上经久耐用的破木门,吱吱呀呀的关门声激着起了一整身鸡皮疙瘩。
透过土黄色的窗纸,老人笔直的背逐渐佝偻,举着拐杖戳了戳一闪一闪的油灯,砸吧着嘴,念念有词。
陈尽成看了眼,扭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蹲在电视前,用新安装的80寸液晶大电视看《海蒂和爷爷》。
喝完了“牙膏”,最后回到客厅托住自家爷爷摇摇欲坠的脑袋,把他喊醒后,看着他进屋,拉掉电闸,一整天才算完事。
实在是太忙,潘蕴如到家就昏昏大睡。
直到早上起床听到敲门声,打开房门看见神采奕奕的程鳞才勉强打起精神。
程鳞摸了摸靠在她肩上的头,“很累吗?”
“没有你真的巨累,人超级多!”潘蕴如伸出酸软的手臂,“手都要轮冒烟了。”
“辛苦辛苦。”
她软若无骨般紧贴着程鳞,笑的甜美:“我赚了很多钱,走,中午我请你喝奶茶。”
昨天恶心的牙膏奶绿记忆深刻,程鳞压下反胃,连忙说:“不。”
“一开始人还蛮少的,下午明明不是饭点,人突然就变得巨无敌多!超级超级累...”
潘如衡秀丽的双眉蹙起,面如白玉,十指纤柔,长发随风扬起,一双妩媚的眼瞧着你时心中莫名会涌出羞涩之感。
程鳞心中有了答案:“潘如衡也帮忙吗?”
“早上他去打球了,下午领着李添一和他一群朋友来‘冲业绩’,果汁店根本不需要业绩!他根本就是给我找事!之后客人更多了……”
程鳞看着她愤懑鼓起的脸颊,冲淡带着攻击的美艳,仅存娇俏。
到了容青巷,刚洗完的衣服挂在粗糙的麻绳上,湿漉漉地滴着水。
两只狗在嘶吼打架,老太太靠在摇椅上不紧不慢晃动,享受隐约的日光。连廊牵牛缠绕,绿意肆意泼洒。
程鳞似有所感抬头,“吱呀”木门打开声音在狗吠中格外显眼。
“程程,你昨天自己一个人去的图书馆?”
少年单肩背着黑色书包,一只手滑过成丛的牵牛,蹂躏紫色鲜艳的牵牛花。另一只手拿着单词书,垂着头,临近阳光最灿烂的正中。
他也似有所感。
睫羽垂下,眸里融化着暖光。
“我昨天是和陈尽成一起去的。”程鳞答。
燕子滑过天,切割这一瞬。
“我们一起去吧。”
眨眼间,少年攥着单词纸出现在程鳞面前。
“你们...”潘蕴如张着嘴,手指来回在他们之前指点,“程程,我不想你谈恋爱。尤其是他这一款,太帅的会骗人,我弟除外...”
程鳞震惊她的发言后,连忙捂住她胡言乱语的嘴巴,弯着眼睛冲同样尴尬的陈尽成笑笑:“她这里有问题。”
小声在潘蕴如耳边安慰:“我不会谈恋爱的。”
潘蕴如明晃晃的喜悦都在脸上,语气里藏不住的愉快:“真的!”
程鳞挠挠头,犹豫说:“大学以前。”
“哦...”
“你们一起来的?”李添一头靠着书桌,脸朝着膝盖,看放在膝盖上的课外书。
他抬头看着像蟾蜍一样跳动的程鳞跳进她的位置。
陈尽成答:“嗯。”
李添一把书塞到抽屉里,警惕看向窗外:“作业写了吗?”
伸出的手冲陈尽成勾了勾:“借我抄抄来。”
他刚接过递过来的试卷本,肩膀就被狠狠压住,卷起的风声和拍打的声音徒然后背发凉。
“交出来。”
他僵硬的收回手,脸呆住。
程鳞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潘如衡也点点头。
李添一机械一样转头,看清人后不爽:“我靠,怎么是你!”
潘如衡得逞后笑笑,抢过试卷本。
“别捣乱,待会儿老班来了,我完蛋,你也别想好过。”连忙站起抢夺试卷本。
陈尽成看着他们,翻开语文书看文言文注释,脑海里回荡着刚刚她那句——我不会谈恋爱的。
真的有人会说到做到吗?
之前那群明显异于国人面颊的深眉高目面孔,他们嘴里嚷嚷着洁身自好,一股子绅士味,女友却不绅士的换。
他很好奇。
如果她真的谈恋爱了,那就不能和她一起玩了,好可惜。
和她做朋友很有意思。
掉落的香樟叶吹入教室,漫天鲜绿新鲜美好,暖风鼓起窗帘,开着玩笑撞翻书堆,砸醒昏昏欲睡的程鳞。
她捂住疼痛的脑袋趴在桌子上。
教室里几乎一半的人都被响声吸引。
李添一幸灾乐祸:“自作孽不可活。”
坐在她前面的女生简洁也回头关怀,伸手轻轻抚摸被砸中的发顶。
管自习的老师放下书本。
陈尽成第一次越过两人之间的书山,“需要我带你去医务室吗?”
他一本一本垒起另一堆书。
“没事。”刚抬头的程鳞看到大家含着关切的眼神,她怯怯地又趴下结巴说:“我缓一缓,待会儿就好了。”
她不怕生,怕许多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
陈尽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翻看注释。
简洁手里托着作业本,她回头说:“陈尽成,你能帮我发一下作业吗?”
陈尽成闻声看了眼简洁的同桌,那男生也不说话,没有多余动作,作业要被他的笔划烂了。
镜片遮住眼睛中的情绪。
他答:“当然。”
“谢谢。”
他刚转来就在班里混的风生水起,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另一半就是他乐于助人。
当他再次提出“一起去图书馆”时,程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潘蕴如戳了戳潘如衡的胳膊,“他想加入我们三人帮?”
潘如衡手里挥舞着羽毛球拍,手腕绑着白色腕带:“?”
潘蕴如咬牙:“所以从最好说话的程鳞入手?”
“程鳞认证,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我也觉着陈尽成值得信任。”
听到自己名字的陈尽成顺着声音冲潘如衡扬了扬嘴角。
潘蕴如夺过羽毛球拍,在空中挥舞:“他是在挑衅我吗!”
潘如衡看着不远处树荫下两人有说有笑,莫名欣慰是怎么一回事?
“别自作多情。”
当了17年程鳞的好发小——潘蕴如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躲过潘如衡的手,举着球拍硬生生闯入两人中间,“我和你一起去。”
话出口时,牙根酸酸的,像是蛀牙咬到了骨头。
“嗯?可是我们还没确定时间。”程鳞把手揣到潘蕴如臂弯中,安抚一样头斜斜的靠着她。
潘蕴如刚还在心里琢磨“我们”两个字的含金量。
程鳞开始搓下巴,眼仁转圈圈:“如果你要一起去的话,那就高考假那几天,这样你就有空了。”
潘蕴如立马开心的冒泡泡:“好!”
就算上回程鳞有答应过不谈恋爱又怎样,她瞥了眼突然闯进他们生活还恶狠狠刻下痕迹的男生,用球拍指向歪头去看不远处闹哄哄的座位的潘如衡,“你也跟着一起去。”
“收到。”接到命令的少年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