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渣里找糖吃》木兰画

8、第 8 章

　　“吃！”周言左手拿着笔，右手拿着本子，觉得不太方便拆巧克力，于是张开嘴等着投喂：“啊……”
　　墨承先是一愣，看看巧克力、在看看周言，还张着嘴等着喂呢！想了想还是拆开包装，伸过去推着那颗黑球进周言嘴里。
　　粗粝的指腹按压摸索过周言的唇瓣、一股电流也从手指传导至心间，此时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打开。
　　“哥，你是不是冷啊？”周言嚼着巧克力看墨承手臂、全是鸡皮疙瘩，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冷！”墨承两手交叉搓了搓，朝周言本子上看过去问：“你哪道题不会?”
　　周言拿起本子说：“这一本都是我不会的题！”
　　墨承：…………
　　墨承瞅一眼，还真厚啊！真要讲完的话，那估计明天早上都讲不完。墨承先看第一题的题干，给他简单提几个知识点，再列出几条公式在旁边
　　周言聪明是真的，看完公式之后能自己做出题目，紧接着第二题、第三题也不用讲，他自己就能做出来！
　　这么看来的话，不用讲到第二天早上。
　　墨承说：“你以后，抄题型的话需要琢磨一下，如果是相同解法的抄一遍就好，这样子会省下很多时间，你看现在，你第一题会了，后面几道题自然而然也做得出来！ ”
　　周言一想也是，点头说：“好！”
　　墨承又说：“我们昨晚讲数学，今天也是讲数学，我建议明天就是你在物理化生挑一个，我们换一下科目既不会乏也能提高效率！”
　　周言听完也觉得是个好办法，答应道：“好”
　　周言听完就开始解第二种题，在草稿纸上验算着，循环几次终于得出答案，再抬头时旁边已经空了。
　　刚刚做得太认真，周言没有发觉墨承几点离开的位置。抬头看一下教室上面的挂钟，已经晚上八点了。
　　“都这么晚了吗？”周言停下笔，紧绷的情绪此刻也在慢慢放松，五感知觉的能力也在复苏。
　　“咕咕”两声响起，平时这个点已经吃完饭躺在房间里，而他从十二点吃完午饭后，放学尝了个巧克力，多一点的东西都没有吃，此时饥肠辘辘得不行。
　　正饿得啃嘴唇时，一个三明治丢在在桌子上，墨承说：“先来吃点东西垫垫吧！”
　　这个三明治来得实在及时，周言说谢谢就拿起往嘴里塞，抬头时墨承在旁边喝牛奶。喉结滚动之际，墨承看起来异常性感。
　　周言认得，这盒牛奶是他昨天晚上放在篮子的，所以墨承是特地买三明治给他?
　　墨承长得是真耐看，教室顶上的白炽灯光打在他脸上，显得他肤色很白皙。一双浓眉高耸、眼神深邃又神秘，不说话事看起来很高冷，其实真正熟悉起来时发现他内心热情如火。
　　注意到周言的目光，墨承偏头问：“怎么了？”
　　周言不好意思说刚刚在犯花痴，支吾撒谎说：“我有点噎到了！”
　　墨承立刻紧张起来，用手掌拍打着周言的胸膛，另一只手递牛奶给他
　　周言盯着那跟墨承用过的吸管，他之前都没试过和别人共用，而且从小学就听说这个叫间接……接吻，所以更加注重这个问题，就连死党蒙汉喝过的水他都嫌弃。
　　看着周言眼神呆滞，墨承以为周言噎傻了，将吸管塞到周言嘴里说：“快喝点啊！”
　　周言臊得全身发烫，乖乖喝完墨承剩下的半盒牛奶，空瓶的滋滋声音响起时，墨承问他：“好点了吗？”
　　周言眼神闪躲点头：“好点了”
　　墨承捏了捏周言的脸，语气里全是担忧:"噎坏了吧，脸都红到脖子根，我去给你接杯水回来！"
　　墨承拿着水杯出去，周言抬手使劲拍击着脸颊，再深呼吸几口平复坐了过山车似的小心脏。
　　周言抬头看窗外，墨承正好也端着一杯水进来，走路也是英姿飒爽，周言嘴角微微上扬，低着头继续做题。
　　“还喝水吗？”墨承放下水杯在旁边坐下，随手在抽屉拿张卷子出来刷。
　　周言瞥一眼那个玻璃杯，也是墨承用过的，心想他跟谁都是这样子吗？
　　磨蹭到九点半，周言终于停下笔，伸个懒腰自豪说：“终于做完啦！”
　　视线往旁边看过去，墨承卷子上啥都没写，在旁边的草稿纸简单写了几条式子而已。周言还以为自己看花眼，越靠越近、最后将下巴搁在墨承手臂上
　　墨承问：“你近视吗？”
　　周言反问：“你是不会写嘛？”
　　手臂让尖下巴硌得生疼，墨承捏着周言脸说：“我已经写完了！”
　　写完了？周言再看向空白的试卷问：“你是用了隐形的笔吗？”
　　墨承开始收拾书包说：“我在心里将式子答案全都过了一遍，最终结果写在草稿纸方便我对答案！”
　　在心里过一遍?周言不懂学霸的心思，难道在心里过一遍，不写出来会提高效率吗？还是别的什么小妙招?周言忍不住想学，“为什么不写在卷子上?”
　　墨承：“因为懒得写！”
　　周言翻个白眼，还以为是什么绝招呢合着就是懒呢！墨承看穿他的心思，“你别学我，步骤要写出来方便你记忆、也能提高你的思维能力！”
　　“遵命”周言也收拾好书包，从位置上站起来说：“回家吧！”
　　江城四中的学生自主学习的意识比不上一中，学校这边也并不会强制要求学生们学到很晚。所以晚上七八点时，教学楼基本也就空了。周言和墨承教室灯一关，整栋教学楼瞬间漆黑一片。
　　“靠！”周言说：“我真要投诉到校领导那边去，这走廊灯坏几百年都不修！”
　　“你怕黑吗？”墨承说完正准备从兜里掏手机照明。
　　“我怕鬼，我现在脊背发凉”周言回想一下，也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昨晚你那个篮子丢下来时，我差点还以为是灵异事件，把我吓得够呛！”
　　这么胆小?墨承将手机放回去，顺手揽上周言的肩膀。也不是搂在怀里，就是好兄弟都会做的那种攀肩膀的动作说：“没事，我在这呢！”
　　薄荷味进入鼻间，周言居然真的感到一阵心安，下楼梯时悄悄往墨承那边靠近一点。
　　“哥！”周言听到过不少人说高三压力会很大，要争分夺秒学习之类的话，“你帮我补习会影响到自己学习吗？”
　　墨承说得很直接：“不会啊！”
　　墨承说得好有自信啊！周言心里稍微安心点，提醒对方说道：“要是有影响你就跟我说一声！”
　　走出教学楼，刹那间一片光明。墨承轻拍一下周言的脑瓜子问：“傻东西，我要是说有影响你就不学了吗？”
　　“也不是……”周言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墨承弯腰，两手放在周言肩膀上，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说：“不要胡思乱想，你要做的就是心无旁骛的学习，知道吗？”
　　周言坐在车后座一直发愣，刚刚和墨承几秒钟的对视，周言好似看到他眼中倒映的星河烂漫。也好像有股神秘的魔力，给周言内心一阵鼓舞，他想成为和墨承一样优秀的人，他一定要去江城一中。
　　到了巷子口，墨承下车说：“你先回去，我在后面慢慢走！”
　　不用想都知道，墨承是为了躲避容晴。其实他也不是怕容晴，是觉得麻烦。懒得跟母亲起争执。
　　这么年来亦是如此，很多时候都会顺着容晴来，所以他才会跟同学不接触、以前玩得好的朋友，只要容晴一句话，墨承跟别人也断联，就是害怕容晴闹起来。
　　不过，如果是周言的话，墨承此时也开始担忧。如果容晴会针对周言的话，那他应该如何应对呢？有什么办法既不伤害到周言、也能让容晴接受那个小孩子。
　　周言在楼下停车时，抬头看容晴正站在走廊上往外面看。周言看出她脸上神色很着急，盲猜是担忧没回家的儿子！
　　幸好墨承有先见之明，在路口就跟他分别，要是让容晴看见两人骑着一辆车回来，指不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周言进门之后没走，耳朵贴在门上听墨承上楼声，在走廊上喊：“妈！”
　　容晴语气十分隐忍：“怎么今天那么晚?”
　　墨承：“我想多刷几张卷子，电话里面已经说过了”
　　容晴语气听起来很不好，带着质问：“第一次那么晚，你不会是为了谈恋爱留校吧？”
　　墨承：“没有，跟你说一下，接下来也会这么晚！”
　　容晴：“如果是为了学习，那还可以接受！！”
　　周言还想多听两句，覃环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站在旁边亲昵说：“儿子，你回来了？”
　　周言条件反射、猛的站直身子等候发落。在周言印象里，覃环突然间的亲昵都是暴风雨的前奏。周言脑子里回想一下，在思考今天到底是哪儿犯错了。
　　覃环说：“你学习累不，留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一会儿要多喝点昂！”
　　啊？周言瞬间明白，原来心思放学习上能换来一个慈祥温柔的妈妈?
　　周言身体松了松，睁大眼睛得寸进尺说：“妈，我今天能端进去房间里面喝吗？”
　　覃环笑容凝住，绷了一秒后答应道：“可以，但是不要洒在被子或者书桌上！”
　　周言又问：“那我今晚能多吃两块巧克力吗？”
　　覃环脸瞬间拉下来，喉咙憋着一口怒气说：“周言，我难得对你好点，你别逼我扇你！”
　　周言认怂：“我不吃巧克力了！”
　　墨承进到家里放下东西，房间里的酸菜味儿还没散去，猜测到容晴晚上也只是简单的吃了个酸菜味的泡面。
　　“儿子啊！”容晴换好拖鞋后问：“你饿不饿，我给你煮个鸡蛋面好不好？”
　　“我今天在外面吃过了！”墨承放下书包就回房间，往书桌上一坐，随手拿一本书摆在桌面上看。
　　墨承晚上只喝了半瓶牛奶，回来路上肚子饿得能吃下一头猪。每次到家和容晴相处，总让他有一股沉闷压抑的感觉，瞬间胃口全无。
　　周言就不一样，和他相处起来让墨承觉得很放松身心，光想想就已经在期待第二天见面了。
　　墨承发呆发愣之际，窗边的那根麻绳好似被人在往下扯。反应过来后墨承脸上带着笑，拿着那个篮子绑上去，再让篮子顺着麻绳往下滑。
　　才刚刚回来，墨承好奇周言应该不是递题目给他。伸个头去窗边看，那个小家伙一手拽着篮子，一手往里面装牛奶和一个保温饭盒。
　　摆放整齐后，周言正好抬头，冲着墨承灿烂一笑，食指和拇指相碰出一个OK的手势。
　　墨承回应一个浅浅的微笑，两手拽着绳子往上拉。感觉被一个小孩子惦记着，好吃好喝都分享给他，墨承心里也暖得不行。
　　打开保温杯，是玉米排骨汤，肉占了大半碗。墨承的食欲瞬间又被勾起，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周言在写不会做的物理题集，他书桌也有一碗汤，不过里面全是玉米。
　　没多久，篮子缓缓下降在窗边，周言接进房间里，最上面有一张纸条，正面是周言写的狗爬字：骨头送回，我来处理！
　　周言翻开另一面，是墨承写的：很好喝，谢谢！
　　周言将物理题集放进篮子里面，在字条后面又写上：天下没有白吃的排骨
　　将篮子推出窗外，周言眼看着篮子缓缓上升，心里一阵欢喜。
　　写题需要时间，周言将两个碗端出去洗，正好碰上洗完澡出来的周语
　　“哟呵！”周言看了他手里的碗说：“学习使人改变啊，你不是肉食者吗？而且最不爱吃的就是玉米，今天居然吃完了！”
　　周言不想说那么多，将骨头倒进垃圾桶里。周语又凑过来说：“我去，你居然吃了那么多肉，你是一天都没吃饭吗？”
　　“啧！”周言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那要是爸妈知道的话，怕多人讨论这个会被发现端倪，不耐烦道：“我不吃饱吃好、我哪有力气学习啊！”
　　匆匆结束话题，周言将两个碗扔在洗手池返回房间。
　　周语摇头笑一笑，去帮他洗干净两个脏碗，还顺道跟覃环提一嘴，下次多留点饭菜给儿子，要不然你儿子要饿着肚子睡觉咯！
　　覃环点头答应。
　　对于周言来说，琢磨物理题没有数学题那么简单，所以他今晚做起来也比较吃力，凌晨十二点半也才看明白一半的题而已。
　　“算了，明天放学之后当面听讲吧！”周言写了张纸条放进篮子里，扯几下绳子想通知对方收。
　　下一秒又觉得这么晚，对方应该休息了，伸手到窗边时篮子再往上移动。
　　“我去！”周言傻眼了：“怎么墨承也这么晚没睡！”
　　墨承早就困得不行，人已经躺到床上，只不过将绳子缠绕在手臂上，楼下一有动静，他也能及时醒。
　　篮子拉上来，周言写：好难，看不懂，明天听你当面讲，谢谢学霸。
　　墨承看笑了，周言后面怎么还画上一个胖乎乎的心啊，到底哪儿学来的！
　　也挺晚的，墨承没有再写字条下去，折叠成千纸鹤放进抽屉里。
　　早上闹钟一响，周言立马从床上坐起来。昨天晚上睡得有点晚，此时困得不行，关掉闹钟穿衣服时眼睛也没能睁开。
　　覃环和周海龙在餐桌上吃饭，看着周言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出来，拿着好几本书塞进包里，随手拿两个鸡蛋就出门，急急匆匆又风风火火。
　　覃环说：“让你乱吹牛，你现在赶紧加油干，准备好买房子的钱吧！”
　　周海龙不以为然说：“咱儿子几斤几两，再怎么着也变跃不过那江城一中的龙门！”
　　覃环倒不认同周海龙的说法，难得看着儿子有那股干劲，内心对于儿子还是有点信心的。老母亲能帮上忙的，也就是做好后援工作。
　　覃环说：“今天熬多点鸡汤，晚上带回来”
　　周海龙答应：“行！”
　　周言开门，旁边旁的水泥围栏上放着一支水彩笔。这是墨承给他留的信息，说明他先走出去了。
　　骑车到巷子口，墨承坐在周记饭馆门前的水泥地上看书。周言刹车后，开口就抱怨说：“哥，我好困啊！”
　　“正常，想进步就要坚持”墨承收起课本，坐上自行车后说：“今天放学给你细讲物理。”
　　“好！”周言坐在后座上，从兜里拿出鸡蛋，在墨承头上敲碎后开始剥。
　　墨承无奈叹口气，回头说：“我抽你啊！”
　　刚一说完，周言就将那个鸡蛋塞他嘴里说：“吃吧，不客气”
　　周言刚想再敲一个，墨承突然间急刹车在前方停下。一个大惯性，周言一头砸在墨承后背上，手里的鸡蛋也被挤扁了。
　　“怎么了？”周言揉了揉额头问
　　墨承吐出那个水煮鸡蛋说：“我不吃蛋黄！”
　　“诶呀！”真是事儿多，周言从后座上站起来，走去掰开墨承手里的鸡蛋，挑走那颗蛋黄塞自己嘴里说：“可以了！”
　　墨承愣怔两秒，吃下蛋白后问：“你有没有挑食的东西！”
　　周言说：“葱花香菜不吃！”
　　墨承又问：“爱吃的有没有？”
　　周言答：“最爱吃巧克力，但我妈不让我吃那么多！”
　　墨承想了想说：“马上期中考了，你要是总体成绩上升五十名，我奖励你一盒巧克力！怎么样？“
　　周言眼睛亮了一下，又马上暗淡下去：“一盒我又不敢带回家，我妈看见了会没收！”
　　墨承提议：“放学校也可以吧！”
　　“额……”周言说：“三秒没，班里同学会抢！”
　　墨承说：“那放我那儿，你每天放学来找我，一天给你一颗！”
　　哇哦，吸引力很大啊！周言觉得可以冲一冲，还有半个月，提高五十名是个很大的挑战。
　　到校门口之后，墨承提醒周言道：“不准上课睡觉啊！”
　　周言低垂着眼眸，看起来无精打采的说：“尽量，我一会儿去洗把脸提神！”
　　墨承抬手，揉了揉周言的头说：“乖，坚持住！”
　　指尖在头皮里面来回摩挲，周言顷刻瞪大眼睛，这下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