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支线任务的奖励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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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支线任务的奖励——
一张照片：万理佳给他看了她“很满意的”黄昏天空照片。
一顿饭团：虽然他说不吃，但被分享了食物。
一个约定：“下次如果还需要模特，可以再找你吗？”
照片，存在万理佳的相机里；
饭团，已经被消化掉了；
约定，看上去没有实现的可能性。
这就是所谓支线任务的存在吧，研磨心想。
无关紧要、无足轻重、无伤大雅。对主线任务不会产生半点影响。
……
村民A还在原地等着触发对话，主角却连地图都换了。
不。研磨在心里反驳。村民A可以被任何玩家触发，也可以被任何其他NPC替换吧。
而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村民A。
是万理佳擅自把别人放进那个模式里的。
不过，既然她喜欢这么玩，那他就在那个位置看着好了。
看看这个自称主角的人，什么时候会换剧本。
结果，在研磨对天台失去兴趣之前，万理佳就不再光顾了。
那之后，研磨确实回归了平静的、没有怪人突然出现的日常。
部活，游戏，偶尔被小黑拉去加练。他几乎要把“村民A”和“不知道先生”这些设定忘掉了。
直到——
学期中的一次普通午后，这种平静被毫无预兆地打破了。
阳光斜斜地穿过美术准备室蒙尘的窗户。
万理佳走在最前面带路，怀里小心护着一个用软布仔细包裹的石膏头像。大概是新购入的或精品教学用具，需要额外保护。
黑尾铁朗主动搬了最重的那一尊半身像，走在中间，甚至还轻松地哼着歌。
夜久卫辅抱着一尊普通大小的半身像，跟在旁边。
研磨落在稍后面，面无表情地抱着一尊断臂的维纳斯像。
虽说在走廊上（多半是小黑来喊他时），也远远瞥见过万理佳几次。
有时她会抬手打个招呼，有时只是视线一碰就各自移开。
对研磨来说，那和背景里的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一种不消耗能量的、无需回应的社交噪音。
但像现在这样，被拉进同一个空间，不得不产生实质性的、无法回避的近距离交集——是将近两个月以来第一次。
……而且还得搬这么个麻烦的东西。
手里的这尊像并不最重，但形状不规则，重心难以掌握。没有手臂的躯干，让承重点变得很微妙，必须全程小心姿势，以免滑脱或磕碰。
“为什么连我也得干这个……”他小声嘀咕。
手臂已经因为持续维持不自然的稳定姿势而开始发酸，精神上也因为要不断微调重心而感到烦躁。
但抱怨归抱怨，对解决眼前问题无济于事。
研磨摒除杂念，表情也因此归于一种近乎无波的平静。
“这叫跨社团交流！对吧，万理佳？”
被老师一句“排球部的同学，能不能帮忙搬一下石膏像？”喊住，留下来当苦力的黑尾说得理直气壮。
但他那副“终于逮到机会让研磨多活动”的得意嘴脸，在转向队伍稍后的万理佳时，就立刻切换成了友善且兴致盎然的神情。
听到黑尾的话，万理佳抬头笑了笑：“是是，辛苦啦，黑尾、夜久……还有研磨君。” 她的目光在扫过研磨时，停顿了半秒，像在确认他是否拿得稳。
夜久卫辅有些疑惑：“话说回来，万理佳你不是自由身吗？怎么也被抓来……”
“‘个子高的孩子搬东西方便’嘛。” 万理佳无奈地耸耸肩，动作小心以免碰到怀里的石膏像。
话一出口，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随口引用的这句话打击面有点广，立刻又补充了一句：“——老师是这么说的。”
言下之意：我只是复述，别怪我。
在澄清之后，万理佳还朝离她更近的夜久抱歉地笑了笑。
个子不算很高的夜久&研磨：……
黑尾铁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先看了看叹了口气后就坦然认命的夜久，又回头看了看把半张脸埋进维纳斯像卷发后面的研磨。
研磨这反应，连句嘀咕都没有，直接切断了和这个话题的所有连接。
这种程度的信号切断…就因为一句转述的老师评价？
黑尾的目光在研磨写着“与我无关”的脸和万理佳的背影之间又扫了一个来回，笑意加深。
他没有说任何露骨的话，只是用一种比平时更温和、更鼓励的语气，对自己的幼驯染说：“研磨，小心点，别磕着了。”
然后，他像是随口一提般接了一句，但音量足够前面的人也听清：
“嘛，别看这家伙总嫌麻烦，真让他做的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研磨：……
小黑，突然发什么神经。可以不要用好像在牵线搭桥的语气推销他吗。
夜久的思绪还停留在前一个话题上，没太在意黑尾的意味深长：“万理佳还是自由人的话，这就不能叫跨社团交流了吧?”
研磨：……
早就说了，就是免费劳动力而已啊。
又走了一段不短的距离，终于抵达空荡荡的美术准备室。四人小心地将石膏像在指定角落放下。
“哈啊……比接二十个超难追的球还累……”夜久揉了揉肩膀，开玩笑道。
“夜久你还好意思喊累，”黑尾笑着，用下巴指了指研磨刚小心翼翼放下的维纳斯像，“研磨拿的可是‘维纳斯’哦？全程都得绷着神经保持平衡，比你那个费神多了吧？”
夜久看向那尊姿态优雅但毫无着力点的雕像，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确实，那个很难搬。研磨，辛苦了啊。”
研磨：“……”
知道辛苦的话，一开始就别让我来啊。
至于小黑…。
之前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着“这个最麻烦，所以非你莫属了”，然后把维纳斯像推过来的人，不就是你吗。
现在又摆出一副公正评判的嘴脸……。
研磨决定在今天之内尽量减少和黑尾的必要对话。
他正准备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旁边矮柜上躺着一个学生证。透明的塑料卡套一角，露出了清晰的字迹——
森園。
…刚才好像看到万理佳从裙袋里把它拿出来过，大概是搬运过程中一直觉得它硌得慌。
放下石膏像后，她就直接过去和夜久说话了。
大概顺手搁这儿忘了吧。
这时，他听到夜久和万理佳的声音。
“你对这里很熟门熟路啊，万理佳。不是国中时就体验过美术部了吗？”
“嗯，当时待了大概……三周？……”
研磨保持着半侧身的姿势，目光落在学生证上，耳朵里是那两人轻松的对话声。
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
比起这些……
“万理佳前辈，学生证。”
如果只有包括自己在内的两个人在场，研磨会避开无谓的称呼，用更简单的方式提醒对方。
但现在，有别人在场。
他语速平稳，没有起伏，就像在播报一则系统提示。
说完，他指了一下矮柜的方向，随即收回视线，完成了本次提示的播报与关闭。
万理佳停下和夜久的对话，转过身，先是看向研磨，然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了自己的学生证。
“啊，真的，谢谢。”
她走过去收起来，对研磨笑了笑。
夜久也看了一眼，对研磨点了点头。
而黑尾铁朗那双带着惯有笑意的眼睛，轻飘飘又精准地，和研磨对视了。
他没说话，也没做出夸张的表情。
但研磨看到了对方的眉毛，极其细微地向上挑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比平时那个社交性微笑，加深了那么一丝难以察觉的纹路。
与其说是惊讶或调侃，不如说是一种混合了“哦？”和“逮到你了”的、极度了然的神情。
研磨立刻别开了脸。
早知道就等万理佳准备离开的时候，再提醒她了。
那样看上去会更像“只是怕你忘了，临走前顺便说一下”的样子。
小黑肯定注意到了时机的不自然。
麻烦。
不，准确地说，是麻烦转移了。
原本只是“被没耐心的万理佳偶然注意到”这种程度的小麻烦，现在因为一时疏忽，直接升级成了“被很有耐心的小黑盯上”的地狱模式。
05.
在奔赴午饭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所有石膏像终于安置妥当后，四人的手和袖口都不免沾了白色的粉末。
万理佳领着三人前往教室一侧墙边的水池，一边走一边说：“石膏粉用普通水多冲一会儿就能洗掉。不过美术教室这边备的洗手液是特制的，能洗颜料和油彩，用这个会更好。”
夜久听她熟稔，随口道：“你又重新对美术燃起兴趣了吗？”
“嗯…算不上吧，”万理佳笑着回想，“最近又被老师抓来当‘编外人员’，整理画具的时候，顺便偷学了一点新画法。”
她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研磨，像是突然捕捉到了什么灵感。
“比如炭笔和色粉的混合用法，还蛮有趣的。”
黑尾没太细听内容，视线扫过只有两个水龙头的狭长水槽，心里立刻有了盘算。
“我和夜久就不用特地用专用洗手液了，下楼去洗更快，还能早点去食堂。”他顺理成章地开口安排，拍了拍研磨的肩，一脸“我很体贴吧”的表情，“研磨，你手上石膏粉最厚，就在这儿用特制的好好洗干净。”
夜久的视线依次掠过一脸计划通的黑尾、
看上去无辜却像默许了什么的万理佳、
以及一副“又来了”的生无可恋模样的研磨，
最终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跟着黑尾走出了美术教室。
研磨隐约听到走廊里传来黑尾压低的笑声和对话：
“看到没，研磨那副‘你们就这么扔下我’的表情……”
“别太过火了，黑尾。”
“我这叫关心幼驯染的社交健康！”
研磨：“……”
他走到洗涤槽前，拧开了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冲在手背上，带下不少石膏粉。
他挤了一点那所谓特制的、气味奇怪的专用洗手液，慢慢搓着指缝。
“他们都走了哦。”万理佳说，在持续的水流声背景下，她的音量比刚才略高了一点，以确保他能听清。
“赶时间吧。”研磨回答，目光没离开自己泛起泡沫的手。
万理佳毫不客气地拆穿：“黑尾是故意的吧。”
研磨动作一顿。
万理佳反而自然地走到他身边：“他大概觉得，留我们俩单独相处比较有趣。夜久应该也看出来了，只是没说。”
“…有趣？”
“嗯。” 万理佳转过脸看向他，没打算解释，而是又道，“而且我发现，叫你‘研磨君’，比叫‘孤爪君’管用多了。”
研磨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住。
“叫你‘研磨君’的时候，你会稍微抬一下眼睛看我。叫‘孤爪君’的话，你大概只会‘嗯’一声吧。”
看着他明显怔住的样子，万理佳的笑意更深了些：“看，就像现在这样。”
她关掉自己跟前的水龙头，用随身带的手帕纸擦手。
“研磨君和黑尾，认识很久了吧？”万理佳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轻松。
话题跳得真快。
算了，反正比继续讨论“叫哪个名字更有用”要省心。
研磨沉默了两秒，才回答：“是发小。”
“这样啊。”万理佳了然，“所以他才那么了解你。”
“……？”
“了解你不会主动说‘你们不用特意走开’这种话啊。”
研磨：“……”
不。在那种场合下，保持沉默才是正常人的社交逻辑。
他没接话，把水龙头拧得更开了些。
万理佳则继续用闲聊的口吻，跳跃到下一个话题。
“夜久的弟弟，是我初中时待过的一个社团的后辈。”
她微微歪头，露出回忆的神情：“嗯，好像是田径部？不对，那是更早了。初二的话，应该是手工艺部…啊，想起来了，是园艺部。”
“……你到底加过多少社团？”研磨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很多哦。”万理佳的笑容里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坦然，“国中的时候觉得什么都想试试，结果最夸张的时候同时在五个社团挂名，最后被老师狠狠骂了。所以高中就学乖了，保持自由身，这样就不用负起固定社员应尽的责任啦。”
她说着，向研磨走了一小步。
这一步却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她低头直视研磨的眼睛，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也似乎更认真了一点：
“所以说，有些东西，太多了反而不好嘛。”
万理佳没说完，但研磨大概能猜到“有些东西”还包括了什么。
无非是见面次数或者对话频率之类的，就像她那些选择在恰到好处时就抽身的兴趣一样。
对万理佳来说，或许连人际关系也有最佳赏味期限和安全访问模式，一旦超过某个界限或变得复杂，就该停下了。
偶尔碰到，聊几句，就刚好——这大概就是她作为“主角”，与世界里其他角色保持的完美交互距离。
研磨：“…所以你才到处乱跑啊。”
万理佳：“嗯，因为认识很多人的过程会很有意思。不过——”
她看了一眼研磨还在冲洗的手，以及他面前水池里明显过多的泡沫。他挤的洗手液大概有点多，或者心不在焉。
“这个洗手液很难搓开，要多冲一会儿。”
“…谢谢。”
水声哗哗。安静持续了一会儿。
研磨：“你已经不拍云了吗？”
万理佳：“啊，你说那个。上次不是说了吗，已经拍到最好看的一张啦。”
研磨关掉水龙头，水声骤停。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万理佳抽了一张纸巾，递到他面前。
“不过，我当时说的是‘下次如果还需要模特，可以再找你’——画画也是一样的吧？”
……这回变成绘画模特了吗。
研磨接过纸巾，慢吞吞地擦着手：“是这样。”
万理佳看了他几秒，然后做出了决定，语气轻快地说：“那，我给你画张速写吧？就现在。”
研磨的第一反应是快速否决：“不用。”
万理佳：“要的。因为……”
“我刚才可都看见了哦。研磨君‘解决问题模式’全开的样子。”
“你明明小声嘀咕了‘为什么我也得干这个’，可真的搬起来之后——”
“脸上的表情就一下子全收了呢。就好像……刚才那句抱怨只是个必须走完的前置流程，流程一结束，就立刻切到‘认真搬运模式’了。”
“这种‘开关切换’的速度，太有意思了。我想把‘切换完成’之后那个表情画下来。”
“很快的，不会耽误你吃午饭。”
她补充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支线任务的奖励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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