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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京都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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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最负盛名的霄毓馆正门前,店里迎客伙计张二正斜靠在门槛上,半斜睨着假寐半用余光盯着来往的行人,生怕错过上门的生意。
虽说霄毓馆常年做的的是夜间的生意,但为了凸显盛京第一酒楼的名声,掌柜还是定下了日间开门迎客的规矩。
只不过当值的伙计要比夜间少了一大半,就连楼上各色的雅间也未开,只留大厅接些散客而已。
这边张二欲迷迷糊糊的彻底昏睡过去之际,冷不防瞥见不远处几辆马车正浩浩荡荡往他这里过来。
慌的他连忙站直了身子,赶紧用袖口擦了擦惺忪的睡眼,这下方才看清为首那辆马车上挂着的灯笼上赫然印着“王记”字,当下便猜出来者何人。
来不及多思,他急匆匆的便堆着笑脸弓着背赶着迎了上去。
诺大的京都就连路边乞讨的小孩都知道,“王记”财大气粗的名声,更别提对于张二这种专干迎来送往的伙计了。
只要哄的这尊财神爷高兴,随意赏赐些银钱就够他一家老小活上几个月了。
“太爷吉祥,”张二半跪在停下的马车面前,对着车内的人恭敬地行礼请安:“小的该死,没料到您老人家此刻会来,故才没有提前在桥前候着,请太爷恕罪。”说罢又佯装重重的的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霄毓馆前有一座拱桥,名唤状元桥。传说是现任宰相当年考取状元前曾蛰居此处苦读,每常出入必要经过这座桥,其时附近居民为了讨个好彩头便给这桥混起了这个名字,未料久而久之竟成了个景,后岁经年都会有无数学子来此桥游兴,期盼也能鲤跃龙门。
数年前,有一顾姓商人重金买下周边房舍后,又不惜成本推平重建了一座极其奢华的酒楼,也就是如今的霄毓馆。
据传就连楼面的墙砖都是来自江州的丰窑,一砖值千文,更别提楼内其他陈设器具,皆是金镶玉裹。
除此外,经营酒楼之人还慧心巧思的在楼内设立各式主题雅间,其内配备的菜式布置各不相同,还会根据主题遍请天下知名优伶定期莅临献艺表演。
如此富贵乡自会吸引达官显贵趋之若鹜,没多久这酒楼便名声大噪,成为京都之最。
依着酒楼的规矩,凡有贵客必要有三四个伙计到状元桥亲迎,如此方能彰显霄毓馆的尊客之道。
今日若是换了别的客人,定会为了无人接引大为光火,可车内的这位向来对下都是惜贫怜弱的,定不会刻意为难。
果然张二话音刚落,马车的车帘便被掀开一个小角,从内传出一个浑厚的声音:“贼小子,快起来吧。跟个猴精似得,今日来的突然,怪不到你头上。”
“谢太爷大恩。”张二憨笑回道,又机灵的上前抬起手臂,高喝一句,“请~”字,恭候车内人下车。
马夫见势便由外开了车门,打起车帘跳下车,待他摆好马凳后,车内的人方才起身向外。
王德珍搭着张二下了车,随即又对着车内道:“菀菀,快过来。我抱你下车。”
“嗯。”
林思菀应了声,便迫不及待的跳到她外祖父怀里,跟着下了车。
“快瞧,这便是你口里一直念叨着的天下第一高楼了。”王德珍手指着面前的大厦,对着林思菀道。
林思菀循声望去,上下凝视一番后微微点头道:“确实很气派,思安妹妹真没有诓我。”
原来先前有一次家中夫子给林思菀和林思安授课,讲到古往今来天下有名的轩馆楼阁时。
林思安告诉林思菀,林章堂曾带着她和她阿娘一起去过京都最高的酒楼里吃饭听曲,她听她阿娘说,那酒楼里装的都是稀世珍宝,寻常人是连进去看看的资格都没有的。
自此林思菀就在心里存了颗好奇的种子,想着总有一日她也要去见见那稀奇的世面。
只是平日里她鲜少有机会出门,王柔韵又约束着她不能随意去找林章堂,所以此事一直未能成行。
直到她外祖父要许诺应她的心愿,她便立刻说了出来。
祖孙两便瞒着王柔韵母女悄悄的就到了霄毓馆。
张二瞧见王德珍身旁站着的林思菀,只往她身上穿着瞄了一眼,便大致知道了她的身份。又听见她和王德珍说话,于是殷勤的凑到林思菀跟前道:“小姐请随小的来,小的带您登高观景。”
接着引着林思菀一行人进了酒楼,带着他们径直到了三楼的探月阁。
“您二老先坐着赏景,小的先去后厨吩咐备菜。”张二说完,恭敬地退了出去。
待他出去后,林思菀才开始细细观察起这间朝南向的雅间。
只见屋内设着一方乌木八寿桌并四章圆凳,正对着的墙壁上挂着是一副美人扑蝶图,下方案桌上摆着烟青色的玉盘,盘内有水沁着几朵芙蓉。玉盘旁则是一个精致的玛瑙缸,足有一尺宽,里面养着一只彩鲤,通身斑斓,煞是可爱。
林思菀好奇道:“怎么这时节会有芙蓉,这花应只在夏季开才是。”
王德珍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笑道:“小呆瓜,那是假花。”
“假的?”林思菀惊讶道,“怎么会是假的,这看着就跟真的一样,我甚至还能闻到荷香。”
王德珍见她不信,放下茶杯走到案桌处,从玉盘内取出一朵放到林思菀面前,“你用手摸摸看。”
林思菀依言,伸手轻抚花瓣几下,触感确实不似真花柔软。
“这简直匪夷所思,”林思菀忍不住惊叹,“祖父,这究竟是怎么做的?真是鬼使神功。”
“我哪知道这个,”王德珍冷哼一句,便将那朵假芙蓉重新扔回玉盘中,“这顾家老三做事向来是没有章法的,就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好好的活物不放,偏要摆这些死物。”
林思菀恍然大悟道:“原来这酒楼的老板,就是曾和您作对的顾老三呀。”
“除开他,也没其他姓顾的敢如此行事了。”王德珍没好气道,“菀菀,你记住,这顾家的人除了他们家老太爷还算是个好人,其余的都不是个好东西。”
原来在顾老三盖这霄毓馆前几年,王德珍就先看上这块风水宝地了。
当时本打算买下这附近的地,改建成商业街市,专卖从各国外邦引进的特产。
原本已经安排人着手收购土地之事了,但当时那些地主听见是王记来买,竟都跟风的坐地起价起来。
为了锉锉这些人的贪恋,后续好杀价,王德珍便先暂停了买地的事情,打算冷上个一年半载再说。
可谁料,没过多久半路杀出个顾老三,没用上几日就花高价把地都买光了。
气的王德珍足病倒躺在床上休养了小半月才好。
故此虽这霄毓馆在京都内名声赫赫,王德珍统共没来过几次,屈指可数的两次也都是别人千辛万苦的请他,他实在推诿不掉才来。
眼下听见自己最疼爱的孙女都如此称赞,不免更勾起了心里的怨气,面上尽显愠色。
林思菀见此情形,便知他动了肝火,怕他真气恼了。
遂拉起王德珍往外走,拿话打打岔道:“好祖父,你再带我去楼里其他处逛逛吧,我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一趟。”
霄毓馆共建五层,每层都设有各式雅间,楼层越高雅间格局越大。接待客人时会要依着客人的身份引入对应的楼层。
一楼通常接待的是市井庶民,二楼则是商贾之流。
从三楼开始便有严格的等级规定。譬如王德珍这种一方巨富,至多只能到三楼侧边的雅间。
更别提四楼五楼这样的楼层,最低也要是士大夫这样的身份才可入内。
林思苑扶着王德珍刚要踏上通往四楼的台阶,就被一旁侍立的女伙计伸手拦了下来。
“客官,往上您二位去不得。”
为何去不得?”林思苑好奇的问,“难道上面有稀世珍宝,你怕我们去偷?
女伙计摇头,恭敬道:“容官说笑了,奴不是这个意思。奴只知道,没有掌柜吩咐,您二位就没有资格过去。”
"混账,这是什么破规矩。”王德珍不满嚷道。
本就心怀怒气的他,闻此言愈发来气,带着林思苑就要硬闯,“我就不信,京都还有我王某人去不了的地界。”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无论他如何使力,那女伙计就像是打桩似得定在原地,怎么也推不开。
倒累得王德珍满头是汗,脸面涨红。
林思菀怕他一时急火攻心引出病,便耐心劝解道:“祖父,要不就算了吧。我们就先别上去了,等日后有机缘再说。
“那怎么行?”王德珍道,“今日既答应带你来此处增长见识,怎能只是管中窥豹。说什么,我也要带你逛遍这楼才是。”
说着他松开林思菀,越过她走到连廊的勾栏处,冲楼下喊道:“来人,快叫顾老三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