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长命百岁》胖头鱼土拨鼠

13、第十三章 出事了（下） 不

　　不得不说，消防的出警速度是很可以的。
　　十几公里的路，只用了三分多钟。
　　响彻天的警笛安了李语的心，却刺激到了杜倩。
　　为了稳住杜倩让她不要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为救援争取时间，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和杜倩聊天转移她的注意力，上个时空里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落在了蒋叶身上。
　　为什么不是李语呢？
　　因为那个时候，甄甜被杜倩吓出了心脏病，李语正忙着打120抢救昏在地上的甄甜，以及稳控在旁边发出尖锐爆鸣声的导员，根本顾不上杜倩这头。
　　蒋叶也是个说话不过脑子的，让她去劝杜倩、稳定杜倩的情绪，结果她张口就是一句“你这样做对得起你爸妈么”，活生生把杜倩又往西天路上多送了一程。
　　要不是那几个消防员扑救的及时……
　　说到消防员，李语扭头，将视线落到正在叮嘱队员的何飞身上。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朝他走了过去，“何队长。”
　　何飞刚好叮嘱完最后一句话，他扭头打量了几眼李语，确定自己记忆中不认识这个女生，才小心翼翼开口问：“你……认识我？”
　　“当然。”李语笑着伸出手，“胜利路消防站副队长何飞，久仰大名。”
　　何飞愣了一下，随即也礼貌的伸手去握李语的手，心里却不住的犯嘀咕：久仰？还大名？怎么他很有名吗？
　　“我记得胜利路消防站好像离这里还有段距离，怎么会是你们出警？”
　　如果说方才何飞还对眼前这个名叫李语的女生是不是真的认识他持怀疑态度的话，那么这句话后，他宁愿相信是外星人劫持了他、洗去了他的某部分记忆，都不会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毕竟，他们这个位于犄角旮旯、破败的鸟都不怎么来的小破站可不是谁都认识的。
　　“啊，我们刚好在附近执行完救援任务，路过这里，就顺道帮忙处理下。”解释完这些，何飞才想起问她：“你是她……”
　　“朋友。”
　　“噢。”何飞噢了一声，继而叮嘱道：“等一下你跟她聊天时，最好避开一些可能会刺激到她的话题，尽可能的转移她的注意力，拖的时间越久越好，我们排查安全周围的隐患、布设一些器材都需要时间。”
　　“嗯，明白。何队长……”李语叫住他。
　　“嗯？”
　　“等下实施救援时，也请你们多加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要受伤。”
　　她的话让何飞又愣了一下。
　　以往参加救援前，家属拉着他们哭哭啼啼的请求他们务必把人救回来的场景也不是没遇到过，但嘱咐他们注意自个儿人身安全的这倒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谢谢。放心吧，我们都是专业的。”说罢，何飞就小跑着离开了。
　　李语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担忧却并没有因为他方才的话减少几分。
　　上个时空里，何飞为了救杜倩，失足从明德楼楼顶上摔了下去，虽然有安全绳护着，但还是撞到了外墙，右胳膊磕了个骨裂。当时何飞也没太注意，结果由于护理不当，造成了骨折部位感染，影响了愈合，后来又接连进行了两次手术。虽然最终恢复了，但还是留下了一些后遗症，右胳膊不能长时间提拿重物，导致他只好提前退役，离开了自己热爱一生的消防事业。
　　这也是上个时空里杜倩懊悔、自责了一辈子的事。
　　尽管何飞从来没有怪过她。
　　李语知道，结局是不会因为她的干涉就轻易改变的，但即便这样，她还是不能不去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提醒上那么一两句没什么用的话。
　　李语站出来的时候，那个词穷的消防战士已经把他能想到的所有哄女孩子的话全都说了一遍，光是“冷静点、别冲动”这句就说了不下十遍。
　　杜倩的情绪不是很稳定，她站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阳台边上，摇摇欲坠，随时都有摔下去的可能。她歇斯底里的哭喊着让大家不要过来、不要靠近她。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做。”
　　看到李语，杜倩的情绪似乎有所缓和，但她依旧充满戒备。就像一只被人重伤后，弓起腰身、亮出尖牙和利爪，时刻警惕着周围所有不安全因素的猫一样。
　　李语往前进一寸，她就往露台边退一寸。
　　李语不敢再动，她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当着杜倩的面退了两步，边退边道：“咱们学校跟前那家你一直很喜欢的奶茶店最近推出了新口味的双皮奶，红豆抹茶味的，据说很好吃，你不想尝尝吗？”
　　与此同时，消防员们也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救援布设。
　　李语这个开头说的极好，就像下课后好朋友间随口一问那样，稀松且平常，让杜倩的紧绷戒备心似乎有了那么一丝松懈。看到杜倩有那么一瞬的犹豫，李语大喜，再接再厉道：“……对了，你追了那么久的那个火影刚刚连更了两集，你喜欢的那个帅到不行的什么黄色闪光好像又再次登场了，你不好奇后面发生了什么吗？”
　　“……还有，咱们不是和甄甜她们一起约好要去吃北郊那家地道的川渝辣火锅么，上次甄甜钱包被偷，害的咱们中途净顾着抓小偷，都没去成，到现在也没吃上。这样吧，等下个月3号线地铁通了咱们一起约一个，到时候坐地铁去。据说这次开通的3号线可是地上地铁，地上地铁欸，我可没坐过，而且听说中途还会经过香积湖，坐着地铁看湖景一定超赞……”
　　“……还有还有，你上回不是说想去边藏看看么？等毕业旅行的时候咱们四个一起坐绿皮火车去吧，我也特想看看边藏的天是不是真的那么蓝。7月份刚好也是去边藏最合适的时候，咱们互相之间还能有个照应。中途咱们还可以下车看看莫顶雪山和澈镜湖，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碰到什么羚羊啊、鹿啊什么的高原动物。到时候让甄甜把她那台宝贝单反带上，咱们美美的多拍几张，回来发它十几个九宫格，咱也好好让别人羡慕羡慕……”
　　楼底的充气垫已布设到位，四楼突出的几根钢筋也已切割完毕，何飞拿起对讲机，正欲指挥楼顶准备好速降的两名消防员开始行动，就听见对讲机里传来顾鹏的呼叫：“等一下，何飞！”
　　“怎么了？”
　　“三楼这里有些情况，你先让小胡他们下来。”
　　何飞蹙眉：“什么情况？”
　　顾鹏：“三楼西侧有一处承重梁和承重板被人拆了。”
　　“什么？！”何飞感觉自己的三叉神经一跳一跳的开始抽搐，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艹，哪个狗日的干的？！这他么楼房不是还没交付呢么，谁他妈的就开始在这儿装修了？！”
　　“应该不是装修，是讨薪。”顾鹏解释道：“我一个礼拜前曾经刷到过一条关于衡水园农民工讨薪的微博，其中有个农民工要挟开发商说如果当月月底前再不把拖欠的薪水付清，他就要砸了某栋楼的承重墙。后来热度被开发商压了下去，那条微博只在网上挂了半天就被撤了，没掀起什么水花。刚咱们进衡水园的时候我突然又想起了这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派小张他们把这栋楼挨门挨户的排查了一下，查到三楼这里果然发现了不对。现在整栋楼的承重墙都有裂缝，楼梯也有些微的倾斜，速降的方案……不能用了。”
　　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何飞想了想，问：“承重墙不能用，窗户可以吗？”
　　“不行，这栋楼的窗户材质不是很好，没办法承重。”
　　“那能不能在其他墙上打一个支撑点……算了。”不等顾鹏回答，何飞自己就先否决了这个提议。就这豆腐渣子一样的工程，他都怕一钻子给它再钻塌了。“小胡，你们先下来。顾鹏，你上来指挥。”
　　“你要干什么？”
　　“我从七楼下。”
　　“你疯了？！”对讲机那头顾鹏高声道：“这他么可是七楼，你一点防护措施都不带，你是真把自个儿当蜘蛛侠了还是真不打算要命了？！你等等，我再……”
　　何飞打断他：“还等什么等，你看看那姑娘有没有时间等你把办法想出来么？上来指挥，别那么多废话。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啊你有数，喂，何飞？！何飞……”回答他的是对讲机中断后的沉默。
　　“艹。”顾鹏爆了句粗口，拿着对讲机，骂骂咧咧的、三步并作两步的朝着楼上跑去。
　　看到何飞没有穿戴任何防护措施的从七楼攀下，李语虽然很快恢复了镇定，但那一瞬惊讶的表情还是落在了杜倩眼里。
　　就在杜倩扭头去看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刹那，何飞已经从七楼一跃而下，稳稳的抱住了杜倩，想要将她扑回楼里。
　　杜倩却在此时剧烈的挣扎起来，也不知她哪儿来的力气，居然一下挣开了何飞，两人就这么在只有二十公分宽的阳台边沿上推搡开来。
　　李语吓得心脏几乎都要停掉，她拔腿就往阳台边跑，可到底还是迟了一步，只来得及在他们双双摔落之际抓住他们的衣服。
　　惯性的力量将她半个身子也几乎拉出了阳台，她想要将杜倩和何飞他们再抓的紧一些，手指却因为不可承受的重量而不听使唤的一点点麻木、脱力。
　　凭她的力量别说把他们一齐救上来了，她自己都能感到自己正在一点点被拽着往下坠去。
　　快来个人！快来个人啊！！
　　宋冉深，宋冉深呢？！！
　　“把她拉上去。”何飞突然吼了这么一句。
　　不等李语反应过来，他已经掰开她发白的、颤抖的手指，像只折翼的鸟一样，直直的、“砰——”的一声，砸进了楼下的气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