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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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恒和宝玉两人一左一右坐到贾母身边，扭糖儿似的抱住贾母胳膊，哄贾母喜的见牙不见眼。
看火候差不多，林恒说：“今天云姐姐羡慕我拳脚俊，她也动了心思想学呢。”
“女孩儿家哪里能学这个。”
和宝玉对视一眼，林恒正要开口辩驳，只听贾母又说道：“拳脚粗俗，并且女孩儿力气比不过男人，纵使学了也不堪用。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天下才刚太平，不少将门女儿都会使剑。看着既雅，遇敌又能杀伤。”
贾母露出怀念的神色：“那是我和定北侯家的小女儿是闺中密友，她最爱穿大红色衣裳，舞一柄秋水剑，绛唇珠袖、流光夺人，别提多好看。”
“那她现在在哪儿？”“老祖宗你也会舞剑？”
宝玉和林恒同时开口，贾母摸摸宝玉的头，怅然道：“她嫁了宗室，成亲后去了盛京。已经去世几十年了。”
她又看向林恒，跟林恒说：“我哪里会舞剑。我在我们那一帮小姐妹里，文也不成武也不成，但如今，却只剩下了我。”
众人于是凑趣说道：“文武都是小道，老祖宗是福气最盛的。”
贾母听了，点头赞同：“女儿家习文练武都是玩乐，要把这些当依仗，可就本末倒置了。针线女红、惜福本分才是存身之道。”
她又看了看湘云，说：“不过咱们这样的人家，什么玩不得。云丫头练剑，只当成个消遣取乐的就好。”
说完吩咐鸳鸯去开箱笼，“我最下面的陪嫁箱子里，有一对儿鸳鸯双股剑，既轻便又未开封，正合他们用。拿过来给恒儿和云丫头一人一柄，恒儿明日就可以带去定城侯府学剑，学回来再教云丫头。”
“谢老祖宗！”
本以为老祖宗已经不会同意的湘云又惊又喜，黛玉也替她高兴，紧紧握了她的手。 林恒更是蹭着贾母不住撒娇：“老祖宗，老祖宗，你真好！你怎么这么好！”他又问宝玉：“二哥要不要一起练练？”
闻言宝玉一头扎在贾母怀里：“我不要练！老祖宗，你可行行好，管管恒儿吧！”
屋子里的人全都笑起来，贾母笑得一人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你们两个让我清净一会子吧！”
正说笑，鸳鸯带人托着两个剑架进来，每个剑架上各放了一柄剑。
呈到贾母面前，众人围着细看。
两柄剑皆一样的装饰纹路，青玉做的剑格，剑鞘布满用金丝盘绕而成祥云，中间镶嵌了红珊瑚珠子。只一柄剑长了二寸有余，剑柄镶了块大祖母绿，另一柄短的，剑柄镶的是红宝石。
上前拿了那柄长的，入手并不甚重，林恒缓缓抽出长剑，贾母只在一旁道：“慢一点！虽未开封，也仔细刮了手！”
长剑如……林恒看了眼贾母，这对儿剑，怕是跟着贾母来到贾家五十年，从未见过天日吧。
剑身上好多黄褐色的锈斑。
林恒又取另一把剑来看，不愧是“鸳鸯剑”，遭遇一般无二，剑身同样星星点点。 “老祖宗。”林恒说：“明天让人磨一磨吧。”
贾母却不同意，只道：“磨开了刃岂不麻烦。这样更好，更不伤人。”
……
林恒做了个无奈的鬼脸，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外间西洋钟敲了八下，有丫鬟进来禀老太太：“酉时了。”
贾母遂让众人各自回去安歇。
黛玉、林恒刚来时，贾母本说暂时安排在碧纱橱，开春后另寻宽敞地方安置。结果没成想，宝黛并林恒三人相处融洽，玩闹在一处，湘云来了也爱住在碧纱橱里和黛玉一起，谁也不想远远搬出去另寻他处。
好在房间够大，贾母索性让人在碧纱橱内外重新做了隔断，又在碧纱橱另开了门窗，做成两间比邻而居的屋子，让他们依旧住在里边。
双股剑的雄剑挂在林恒床头，雌剑被湘云拿了去。
躺在床上，林恒越看越想起剑上的锈点子，处女座强迫症越想越不舒服，像有五十只小猫在心里乱挠。不开刃他能忍，光亮的剑身上，斑斑点点的铁锈，真忍不了。
披衣起床，他决定再去求一求贾母。老祖宗毕竟经历过国朝初定时的赫赫武勋，真能忍得下宝剑蒙尘？
到了贾母房中，贾母正穿着中衣，正由丫鬟伺候着擦手净脸。见林恒过来，唬了一跳，忙问出了什么事情。
坐在贾母床边，林恒苦这一张小脸：“老祖宗，我越看剑上的锈越难受，根本睡不着。明天让人磨一磨吧。”
贾母说：“好好好，明天我让人用砂纸打磨一下。”指着林恒说：“不要想用磨刀石，用砂纸打磨光亮一点就可以。你也不许带出去偷偷磨。”
接着又吩咐碧痕：“天晚了，夜里露重，不让恒儿回去了。你回去把恒儿的枕头和被褥拿来，恒儿今晚跟着我睡。”
碧痕抱来被褥，在贾母床榻的里边铺好，和秋纹一并退了出去。鸳鸯进来吹暗了灯火，带着四个小丫头一并退到外间听吩咐。
翻来覆去好一阵子，林恒支起身子，好奇问贾母：“老祖宗，我们两府里，怎么都不让子弟习武呢？我看蒋子宁家、冯紫英家还有裘家，哦对了，还有史弘，家里都有武学师父。”
贾母闭着眼睛昏昏欲睡，应付道：“从你舅舅他们，咱两府就不习武了。东府里你的敬大舅，可是两榜进士出身的。”
“好厉害！他授了什么官？后来怎么又不做官炼丹去了？咱家因为什么不练武？”
见贾母闭眼不答，林恒把脑袋枕到贾母肩膀上，伸手环过贾母另一只肩膀摇晃：“老祖宗，给我说说，给我说一说呀！”
被他缠得头疼，贾母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拍下来，无奈道：“好好好，你先起来。我跟你说，讲一讲古。”
“说起来，话可就长了。”贾母说：“有些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说我知道的。说完不许再闹了啊！”
盘腿坐在床上，林恒目光炯炯盯着贾母猛点头。
“那年我才刚刚嫁给你姥爷，东府里敷哥儿还在，敬哥儿还没生。代化大哥刚袭了宁国公，随军西征打蒙古。”
贾母说，国朝定鼎的时候，“四王”都是宗室，“八公”里边贾家占了俩，军中很多悍勇宿将都出自二位国公门下。“荣”、“宁”二公的封号，是高祖爷在一场大胜之后亲口定下的。开国之初，贾家说一句人臣之极亦不为过。
只可惜贾源、贾演两位老国公战场上留下不少暗伤，壮年去世。两府的世子贾代化、贾代善都还没有出仕，袭爵又降等袭爵，虽然名字依旧是“宁国公”、“荣国公”，实际上已经由一等公变成三等公。
年纪轻轻的贾代化想重振贾家荣光。适时朝廷西征回部，贾代化便上了一本，请求从军西征。太宗爷赞许他壮志报国，先封为副将，出了三回兵，挣了军功。
前三回西征，大军一路摧枯拉朽，回部只有王庭万余人逃窜。任谁都觉得第四次征回，定能犁庭扫穴，尽得全功。不少世家子弟投门请托，想跟着大军西征刷资历，特别是主帅一职，更是炙手可热。
贾代化前三次征回军功卓著，贾家在军队又颇有根基，出任主帅呼声极高。哪成想半路杀出敦静皇后的弟弟魏国公做了征西大军的主帅，贾代化只封了定边将军，领左路军。
一入疆，贾代化便与魏国公的中军分兵前进。中路直扑王庭，左路只打扫些边边角角。哪知中军轻装简从杀到回部王城叶尔羌，却扑了个空！原来回部早已撤出王城，扎好了口袋，只等他们一头撞进去。
贾母说：“当时大军被围困了好几个月，跟去的勋贵子弟，几乎全折在里面。那阵子，京城高门家家挂白幡。就连大老爷也是多亏家仆忠心，才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谁知道，好不容易回了京，没有论功行赏不说，反而把大老爷下了大狱！”
“什么？！”林恒大惊。
贾母叹了口气，说：“说是大老爷领的一军开始没有被围，反而救援不力。我也不太懂，总之是魏国公战死，魏家嫡支绝嗣，太宗爷嫌魏国公作战不力，竟摘了魏国公的爵位。敦静皇后从此恨上了大老爷。”
“好在太宗爷明察，没有给大老爷定罪。不久太宗爷龙御上宾，如今的太上皇，敦静皇后的儿子继承了皇位，复了魏国公的爵。”贾母说：“太上皇做皇上时重文轻武，代化大老爷和你姥爷商量，武将刀头舔血，也没甚出路，不如让子弟习文读书。”
“啊？”林恒忍不住问：“那后来回部收回来了吗？敬大舅不是考中进士了吗，怎么没做官？还是做过官又炼丹去了？”
“一个个的来，一个个的来！”贾母被他一连串问题问得发懵，“一个个的问。先说哪一个？”
“先说回部的事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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