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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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恒笑意盈盈盘腿坐下，竖起左手手掌，右手手指从掌侧慢慢靠近，给贾兰说：“兰儿不要眨眼，看我把这根手指变没！”
后世网上的手指小魔术，哄三岁多的孩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啊！变没了变没了！”贾兰惊声尖叫。
“别慌！我再给你变出来！”说着林恒又慢慢把藏在左手掌后的右手手指伸出来，“怎么样，神奇不神奇！”
贾兰高兴得连蹦带跳，扒下林恒举着的手掌，左看看右看看，平平常常，一点儿异样也没有。蠢萌的样子逗得林恒哈哈大笑。
变过几个空手的，又变了几个用简单道具的，直变得贾兰的称呼从“恒叔”变成了“神仙叔叔”。
“神仙叔叔”什么都会，两人在树下坐腻了，林恒又起来，教他自己刚学的一套拳法。
林恒半桶水咣当，贾兰小胳膊短腿，两人谁也不嫌谁，玩得不亦乐乎，满身沾满草屑。全没发现藕香榭里众人已经作完了诗。
一群人迤迤荡荡来到近前，宝玉忍不住笑：“三弟竟跟兰儿玩得亲热。”
李纨笑着说：“恒哥儿才多大，比兰儿大不了几岁。想来跟我们玩不到一起，原是要和兰儿玩的。”
林恒已看到了她们，招呼贾兰停了马步。
湘云说：“你方才那套拳法打得怪俊，再打一遍给我看看。”
虽不是过年，林恒咬咬牙，心一横，没有给围观亲戚表演过节目的童年是不完整的！演了！
日已薄暮，夕阳挂在藕香榭檐角上一缕一缕开始收起余晖。
阳光变得柔和起来，投射到粼粼湖面上，林恒站湖边，未尽的夕阳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橘红色的暖光。
起势，出拳，蓄劲如弓发劲如箭，动静开合、虚实相应，沉入载重之船荡于江河，腾如展翅之鹤翔于九霄。林恒一点儿没惜力，拿出十成十的水平表演。
“好！好俊的拳法！”湘云先拍手喝彩。
黛玉、探春等一众闺阁小姐最多见过戏台上翻两个跟斗，还坐得离戏台远远的，哪里近距离看过人打拳演武。被湘云一带起头儿，都忍不住纷纷鼓掌。
更有气氛组贾兰连蹦带跳，恨不得冲上去肉身体验“神仙叔叔”的拳法。
湖边吵吵闹闹，贾母隔湖远远望见，跟王熙凤说：“怎么那么热闹，我们也过去看看。”
原来贾母嫌白日里暑热，便不出屋，只等太阳落山时出来走动走动。
说话间，一群人已到了近前，贾母存了悄悄看他们乐什么的心思，故而没让丫鬟提前通报。只不过林恒打拳面向众人，看到贾母一行往这边来。
他收了势，跟大家说：“老太太来了。”
众人都转过身，纷纷上前来迎贾母。
贾母笑问道：“刚才乐什么呢，怎么我一来，你们就停了？”
大家还未答话，王熙凤已把林恒拉到贾母面前，自己掏出绣帕来给他擦汗：“可不得了，恒哥儿一脑门子汗！”
林恒哪里能真让王熙凤擦，他接过丫鬟手里捧上来的汗巾，跟贾母说：“我给姐妹们演了一套新练的拳脚，大家给我叫好捧个人场。”
他故意说：“老祖宗您来的太不是时候，我下一步要准备让大家捧钱场了。”
“这是哪里的说法。”李纨笑容僵了一下，其他众姐妹也都笑着不依：“你演之前可没说捧钱场的事情。”
林恒说：“是看到老祖宗来，临时加的规矩。可惜老祖宗没看到我演，单捧钱场太亏了，我再给老祖宗打一趟拳吧。”
“你个猴儿可消停一会子。”
贾母说话间，王熙凤已拽住了要往空地去的林恒。
贾母说：“瞧着满头汗还没有下去，你只说吧，又看上我什么东西了。”
在场大家俱笑了起来，王熙凤解下荷包，掏出个绛纹石的扳指给林恒，说：“恒哥儿既然练武，这是你琏二哥的扳指，今日权当给你捧个钱场。没有老祖宗东西喜好，你不要嫌弃。”
说话间，宝玉也解下个玉佩。眼看姐妹们纷纷解荷包，珠大嫂子嘴角都绷直了，林恒连忙道：“都是闹着玩的，哪里能要姐妹们的东西。”
“老祖宗的东西我不要。”林恒笑着拉住贾母的袖子，说：“我要讨老祖宗的一个'可'字，至于什么事情的可，我现在还没想好，想好再跟老祖宗说。老祖宗记得欠我就行了。”
“不得了！”王熙凤笑道：“恒哥儿要的东西，可是万金不换的。”她又转向贾母说：“老太太今日可着了道儿了，什么都没做，平白欠了一笔债。”
牵了林恒的手，贾母跟王熙凤说：“我早说他是个猴儿！你往日不常见他，总是不信，今日总算信了吧。”
又在湖边散了会儿步，众人回到贾母院子，直至晚饭方散。
宝玉、黛玉、林恒、湘云四人回去换衣裳，晚上还要过来跟着贾母吃饭。
林恒换了件藕色绣云纹纱袍，湘云拿出一个淡柳绿荷包比在他腰间，问黛玉：“看看，这个颜色是不是配的很？”
上下打量一番，黛玉笑道：“很是，配得很。比我做得好多了，恒儿还不谢过云姑娘。”
湘云听了说：“既如此，我便拿它捧个钱场。”
“我是跟大家开玩笑的。”
“我知道。”湘云环顾四周，悄悄道：“你是为了讹老祖宗。”
“哪里话！”林恒扶额：“你也说得太直白了些。”
他问湘云：“云姐姐，你想不想学些武艺？我在定成侯府学了，回来教你如何？”
看到湘云眼里的渴望和挣扎，林恒从湘云手里拿过荷包别在自己腰间，说：“云姐姐，你忘了吗，我刚向老祖宗讨了一个'可'。”
手中骤然空了，湘云愣了半晌，才终于说：“这也太胡闹了，老祖宗不见得同意。”
林恒说：“老祖宗那边我去说，云姐姐，现在只说你的本心，愿意不愿意。”
怎么会不愿意呢？
叔叔婶婶家全是哥儿，保龄侯府单她一个姑娘。小时候她婶子并没有给她单独做过属于姑娘的东西，衣裳总是捡哥哥穿小了的穿，也从来没有用过什么花儿、粉儿的。
小时候大家混在一处，她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
直到她长成大姑娘，可以出门见客，才知道，自己是要涂脂抹粉穿裙子的。第一次绾发簪花、穿襦裙、踩绣鞋的时候，她极不习惯，觉得既繁复又累赘。
她那一天，才知道自己和兄弟们生得不一样，她是女儿身，他们是男儿郎。
又过了不久，等她穿得进针、劈得开线的那一天，她更加清楚明白一片冰霜雪亮的知道了，自己和府里的哥哥弟弟们不一样。
他们父母双全，是锦绣侯府的公子。
自己父母俱亡，是寄人篱下的孤女。
她不喜欢拿针线，她想要拿弓箭；她不喜欢佩明珠，她想要配宝刀。她记得，小时候史弘在花园里练武，身形矫若游龙，她驻足看了许久，终于有一天鼓起勇气，上前问史弘能不能教她。
史弘说了什么呢？
她看着林恒，似乎又回到很多年前那一天。
林恒摩挲着腰间的荷包，并不催促。他知道湘云喜欢武艺，他初见史弘想把史弘当正经亲戚处的时候，忘了聊天怎么聊起来的，史弘曾把这件事当做湘云“不守规矩”来佐证。
是了，湘云记起来，史弘当时轻蔑的说：“凭你也配！”
“凭你也配！痴心妄想！老老实实做好你的绣活！”
这么多年，她刻意忘掉那一日，似乎也将说“我想要”的勇气，永远埋葬在那一日。
我的本心。湘云咬住下唇。忽然双手被人握住，低头看去，竟是黛玉把她的手拢在怀里。不由失笑，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大热天的，如何手这么凉？我与你暖暖手呀。”黛玉说：“我亦知你的心。只盼咱们吃住玩乐在一处，能暖暖你的心。”
湘云眼眶都被暖得滚热，好一会才压下泪意，抽出手兀自嘴硬：“我们在一处，自然是极好的。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说得什么？”宝玉从外面掀帘进来，懊恼道：“你们怎么总挑我不在的时候说正经事儿？！”
他这一打岔，方才的气氛一下子散了许多。
林恒跟宝玉说：“哪有什么正经事儿，我问云姐姐要不要跟我学武艺招式，云姐姐正想呢。”
他们二人说话闲扯的功夫，湘云已经收拾好情绪，定下了心。闻言她对林恒和宝玉说：“我小时候见弘大哥打拳，只觉得我要打，定比他打的好。今日恒儿问，依我自己的心意，我自是喜欢。”
“再没有比喜欢更要紧的了！”宝玉抚掌道：“如何不算正经事。你放心跟着三弟学，我看这阖府，谁敢议论。”
听他随意乱放大言，黛玉指了下内堂，说：“老祖宗那里，还需要告知一声。”
吃过晚饭，众人又陪着贾母说话，林恒给宝玉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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