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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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怔愣功夫，林恒望着院子池塘里闲步的两只仙鹤，朗声道：“我欲学王介甫、张太岳，称量天下、廓清环宇。”
“三、三弟。”好一会儿，宝玉才喃喃道：“不意你有如此志气！”
半晌，宝玉似想起什么，又拉住林恒说：“王介甫、张太岳，再往远了说商鞅、吴起，哪一个下场好了？三弟万万学不得！”
“咳。”林恒轻笑一声，跟宝玉说：“你操心也太早了，我现在白身一个，连学都没进呢。”
“你必是能进学的。”宝玉真心实意犯愁了，虽不做国贼禄鬼，但也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恒哥儿目前看起来铁了心要学王介甫、张太岳，怎么才能打消恒哥儿的念头，做个安稳一世的富贵闲人才好！
林恒笑道：“我将来自有计较。”
我傻吗，为了一家一姓的天下当背锅人。王安石、张居正囿于时代所限，忠君的思想钢印太过深刻，他们宰执的权力源自皇权，所以轻而易举被皇权抛弃埋葬。
林恒可分的清清的，爱国跟爱皇帝，完全是两码事儿。
他看了看宝玉，宝玉虽已是这个时代难得的离经叛道的“痴”人，此翻想法，也难对宝玉言说一二。
只好对宝玉说：“且还有的是时候。我尚没替你犯愁，你替我愁什么？”
宝玉纳闷儿又好笑：“我好端端的，你替我愁什么？”
愁贾家大厦将倾、富贵不在啊！林恒这些时日在外与其他勋贵子弟打交道，发现各家各户锦绣高门，内里全一团污糟事儿。论子弟贤与不肖，和贾家没什么两样。
凭言语里偶尔露出来的一鳞半爪，贾家彻底弃武转文，贾敬明明考中进士却抛下赫赫公府避世炼丹，林恒不由不怀疑前世看红楼时嗤之以鼻的“索隐派”，贾家倒台，莫不是果真牵扯进皇位之争。以贾家现今的沦落程度，被龙卷风扫到尾巴已经够喝一壶了。 若当真如此，只怕神仙难救。
他拍拍宝玉的肩，跟宝玉说：“对，你不用愁。咱们已经义结金兰，将来有我一碗饭，必有你一碗饭。”但愿贾家晚点倒台，给自己留足够的时间成长起来。
“这又怎么说的？”宝玉摇头道：“我看你是越发糊涂了。家里无论如何，也短不了我们吃的用的，怎么就到了分一碗饭的地步。”
说话间，二人已进了李纨的院子。李纨等人却不在，一问才知俱到藕香榭去了。两人又只得匆匆赶往藕香榭。
藕香榭盖在池中，四面有窗，左右竹桥跨水接岸。
甫一上桥，便隐隐闻得荷香、朗笑。
“这笑声必是云姐姐！”林恒踩得竹桥咯吱咯吱响。
榭中已摆好一应器物。
中间摆了一张圆桌，栏杆外放着两张竹案。
一个竹案上面设着杯箸酒具，几个丫头煽风炉烫酒；一个上头设着茶筅、茶盂各色茶具，另有两三个丫头煽风炉煮茶。
见了宝玉林恒，湘云笑道：“又来了两个作诗的人。如今初夏，小荷尖尖，正是作诗的好时节。”
林恒这才发现，柱子上已贴了诗题，全是与“荷”有关的。他抽身要撤，被湘云一把拽住后领：“我看过你在扬州时作的诗，这回绝不能躲了去。”
“我哪里要躲。”林恒不得不转回身，连连作揖道：“我看兰儿一个人在水边玩，怪无趣的，我想去看着他点儿。”
“让他自己玩一会子不打紧。”李纨笑着隔空点林恒：“休拿兰儿做筏，好生做一首诗来。”
接着又吩咐丫头：“把那合欢花浸的酒烫一壶来。李白斗酒诗百篇，先喝一盅再作。”
话音刚落，黛玉便拣了一个小小的海棠冻石蕉叶杯放到林恒面前。
林恒见躲不过去了，只好吃了酒，细细看柱子上的诗题。
湘云说：“这是不限韵的。”她又把不限韵的原故跟新来的两人说了一遍。宝玉听了，连声道：“这才是正理，我也最不喜限韵。”*
不一时，林恒从座间起身，蘸笔要往柱上勾诗题。
湘云惊讶道：“你方才还百般推脱不擅作诗，这么快竟已有了？！”
林恒说：“我不擅作诗，才要赶紧把简单的题勾了。不然被你们选走，剩下难的，我可做不出来。”
说着上前勾了《咏荷》，在后面缀上一个“恒”。
宝玉见了连拍大腿，懊恼道：“我没细看，竟有这个题目，最简单的让你勾走了！这题目只有与荷相关，作什么都使得。”
湘云说：“既然选了最简单的，还不快快作来。”
拿一张雪浪笺，重新蘸了笔。
林恒写道：一片孤云一片霞，绿塘摇滟金蕊花。半剪流波凝作月，叶移影动香满家。
写完将笺递与李纨，对宝玉笑道：“有我在此，二哥这次不必落第，可作孙山了。”
李纨说：“不然，其余几句无甚出彩，只半剪时光一句，堪为警句。”
看罢又将诗递与众姐妹，众人都说：“难为他想得出来。”
林恒听着大家的夸奖，指节顶住额角，试图把脑子里循环播放的“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流进了月色中微微荡漾”强行关闭。
我真的不是作诗的料，第一句和第四句是自己顺口溜的，第二句是拼的李商隐和温庭筠的，第三句是化的凤凰传奇的……为啥大家赞第三句呢，因为凤凰传奇的《荷塘月色》又化自朱自清，从根儿上看并不比温、李差。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认识朱自清，可不觉得诗句比喻既新奇又有文化么！
林恒再度试图挣扎，给大家伙儿团团作揖，重点对着李纨，道：“兰儿一个人在水边怪危险，不如我过去看着他，大嫂子在此处也能安心乐一乐。”
李纨看一眼树下独自玩的贾兰，跟众人说：“别让他在这儿为难了，好歹作过一首，我们放他走吧。”
得了令儿，林恒蹬蹬蹬沿着另一边的竹桥跑下去。
他方下去时，贾兰正被婆子抱着掐了一旁荷花的花蕊喂鱼，引得众多游鱼浮上来咂水吞食，响声一片。等林恒下了藕香榭，贾兰已喂鱼喂腻歪，闹着要到旁处玩。
婆子不敢走远，只得不住哄他到树下铺的花毡上吃东西玩耍，贾兰哪里肯依。
林恒过去，问：“兰儿闹什么呢？”
贾兰说：“不好玩，走，要走。”
“你坐毡上喝口茶，擦擦汗，看我给你变个戏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