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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交锋 ...

  •   她没有。
      可无论有没有,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和他——
      她脸上挂了点伶仃到苍白的笑意:“你看,我们都没办法为彼此妥协,我们根本不适合彼此。”
      “如果用你想用的手段,或许能达到你的目的,可在我这里的影响后果就是你消耗了我对你的爱。”

      看着沈辛,她白皙的脸薄得近乎透明,那样笑着,透出几分遥远来,他眉目不变:“你不给我,你的爱放在你自己心里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意义,这几个字听起来怎么就这么扎心呢。
      “那就让它没意义吧。”她说。

      他霸道起来:“我不允许,你得给我。”

      面对他的不讲道理,她只能报以沉默。
      偶尔总是这样,幼稚的像个孩子,只顾直白地索取。

      “为什么这么固执?因为我甩了你?”

      “甩了我?”他轻淡地嗤声,“我还没有那么小气。”
      “你怎么不想想是因为我爱你呢?”

      沈辛惊惶:“你爱我?”

      她该相信他的话吗,毕竟这个人说的爱能被他放大百倍千倍,充其量可称作喜欢。

      “是,我爱你。”他爽快地回答了。

      “可是……”沈辛沉吟片刻,“我什么都没做啊。”
      她没有作出任何促进于他们感情的事。每次不是耐着性子拒绝,就是直接搞消失,这已经很消耗感情了。
      正常男女朋友都受不了,更何况矜傲的霍华德先生。

      看起来她真的疑惑,问他时满脸疑惑。他扯着唇,巧妙地问她:“你爱我的时候我做什么了吗?”

      沈辛愣住。

      的确如此,在她见色起意的时候,他的确什么都不用做,仅仅是存在,足够令她趋之若鹜。

      所以,她也不用做些什么,他就可以爱上她吗?
      不是占有欲?不是征服欲?
      她的表情很精彩,疑凝又不解。

      弗雷德不打算继续探讨关于爱这个字眼。他低头,唇碰住她额头,然后是鼻梁,缓缓下滑,捕捉住她微张的唇。
      一点一点,吃尽她。

      沈辛没拒绝他,她从没觉得跟他上床是种吃亏,更何况,她现在满脑子正在被另一件事占据。

      卧室很快升温,属于一对男女的热烈燃起火焰。

      实在被欺负的很惨,她声音细弱从身上响起,“弗雷德,不要弄坏衣服,妈妈送的,很珍贵。”

      男人啄着她的唇角:“那我送的呢,就不珍贵了?”
      自己送她的东西不少,不见她珍惜几分。

      话虽如此,还是松开她,目光打量她这一身不同于往日的穿着,白色的裙子,衬得她优雅娴静,扣子款式很特别。他当然见过,民族服饰,旗袍。

      只是没在她身上见过。

      “这种裙子,为什么之前没穿给我看过?”

      她睁开眼,“你觉得很好看吗?”

      他端详着,伸手抚在她小腹上,没有吝啬赞美:“很适合你,很漂亮。”

      “噢——”她拉长声音,了然点头:“原来你喜欢这种。”

      没否认,他指尖优雅地去解她的盘扣,似乎真怕弄烂它,毕竟她穿着真的很漂亮,比那些奢美的礼服更漂亮,就像……他略作思考,“像个中国公主一样。”

      她盯着他在解扣子的手指,那手指骨节看起来很性感,瓷玉一样,覆在薄薄的皮肤下面,眼见他脱掉这件衣服,她抬眸问他:“所以,你要这么对中国公主吗?”

      他虚虚抬眼,也扫了眼她,话可理直气壮多了:“公主殿下,我已经很温柔,还要我怎样?”

      她无奈笑了下,早知道他不会规矩的,可也不想他老是得偿所愿,伸手勾住他脖子,“你老实点,你最近表现太差了,我本来都不想再见你的。”

      “表现?”他眼眸无辜问,“又是因为那个姓傅的?”
      不过就是生意受挫了些,她至于为此这么记恨他?

      她赶紧纠正:“因为你!”
      她真是怕了他不管什么事扯到别人身上。

      “我不够好吗,为了追你诚诚恳恳来找你。你每次都不给我好脸色,你怎么一点不心疼我?”
      或许是现在气氛缓和,他开始卖乖了。

      她不上套,懒懒开腔:“你不要追我就好了呀,反正我就是不和你在一起。”
      永远吊着他也不错,总不会一直这么缠着她。

      “坏蛋。”男人居高临下将她推到,瓷白的手指握住她双脚拉过来,不住地用母语骂她:“bad girl!bad girl!”

      …

      “不舒服,要洗澡。”身体的余韵退潮,她拍了拍男人布满抓痕的阔背,发现嗓子已然发了哑。

      男人翻身下床,伸手将她抱起来,手刚碰到她,听到她指挥,“用毯子包住我,凉。”

      弗雷德里克照做,扯了个睡袍将她包严实,才将她抱起来,低眸看着:“把我撵走后,看你使唤谁抱你。”

      “没有你的时候,我很自立。”她的话不大中听,男人不满落下眼神时,她立马推他:“要洗淋浴,你出去。”

      他未动半分:“你站不稳。”

      沈辛脸皱在一起:“可是你的眼神叫我难以放心。”

      “尽挑剔我。”他挑眉嫌她。

      她迷迷糊糊将头靠在他胸口,感受到脸颊下那轮廓清晰、紧绷有支撑感的胸肌,“谁让你跟来,回去做你的贵公子去。”

      弗雷德指尖抚到脑后顺着她长发,语气傲娇:“就会推开我,我真走了,你准后悔去。”

      沈辛不作回答,心里暗暗想,后悔又怎么了,情绪消极点罢了,影响不了她的后半生。不至于把话说出来,怕他又不高兴,而且…她也觉得这样的气氛很和谐,不忍打破。

      弗雷德抬起她下巴,女人眼底也不知是雾气还是泪意,潮湿得很,他蓝眸清润带着温柔,垂眼看着她:“你走了,我就后悔,我就能来追你,你呢,总是口是心非。”

      他直白,蓝眸摄人心魄盯住她,让人无处遁形,沈辛心虚了虚,下意识想逃避,将眼睛别开。

      他纵容了没再逼她硬要给出反应,低眸拢着笑意,将放在女人腰肢上的手臂收紧,再收紧,这个不愿意要他的bad girl。

      浑身气血的男人搂着她:“好了公主,我伺候你洗澡。”

      她任由他替自己冲洗干净,闭着眼什么都不管。

      热水让她很舒服,困意来势汹汹,刚沾上枕头就熟睡过去,柔软的脸颊蹭着枕头,睡得毫无防备。

      弗雷德里克站在床前看了会儿,才掀被上床,长臂伸出关了灯,只留床头一处壁灯。昏黄黯淡的,给室内营造出模糊不清又温馨的氛围。弗雷德里克从背后贴上去,将她揽在怀里,稍停片刻,锋眉聚拢,不满意她背对着。

      又托着女人的腰身将她翻转过来,柔软的脸颊贴在自己胸前,感到被闹了,那精致小脸不满蹙起,他拿出一只手掌贴合着脸颊摸上去,安抚。她渐渐松了眉心,安稳入睡。

      怀里人刚洗完澡,满身热气还未退散,脸颊桃红,柔软,更显稚嫩。他支起手臂,手心托着脑袋,凑近细细瞧着,用目光在她脸上细密描绘,看了很久。一个半月的分离,这时候看着她,心里才有被填满的感觉。

      想将她带回去,他为什么要忍受异地和分离。
      他喜欢她,喜欢到想和她走一辈子的冲动。
      不……或许不是冲动。

      他用指尖顺着她的发丝,心里问她,为什么总是不肯,不肯见他,不肯重新在一起,连结婚都不肯,她不是说想和自己结婚吗,现在却又不肯,不肯为他做出让步,不肯跟他有任何联系。他就全然不值得她再回首吗?

      女人睡颜安安静静,不可能回答他。

      “辛辛,我不打算放开你了,你要尽快回心转意。”
      无论用什么方法,她愿意或者不愿意的,不择手段。
      他轻缓地在她脸上印下一吻,没有分开,轻轻贴着。

      静默间,远处手机振动声划破沉寂。
      弗雷德撇过脸,望了眼那遗落在沙发脚跟下的手机。

      怀里人似听见,被吵得将头埋进被子里。弗雷德安抚拍了拍女人的背,翻身下床,长腿散漫走近,瞥了眼上面的名字,薄唇绷直片刻,面无表情弯腰拾起,指尖点了下去。

      “可算接电话了,”女人的声音带着些终于接通后的石头落地,紧接着是略微打趣的调侃:“突然消失是被狼叼走了吗,宝贝?”

      弗雷德手机贴着耳畔,没出声,走到沙发处坐下,长腿慵懒交叠着。

      似未发现异样,女人继续说着她离开后发生的事,“把那孩子吓着了到处找你呢。你现在在哪呢,妈妈去接你?”
      “……”
      “怎么不说话?”

      “夫人,沈辛在我这儿,请不用担心。”男人终于淡淡出声,只是这一声终归给对方带来了惊吓。

      电话里是许久的寂静。

      即使不用互相介绍,对面这个人是谁她也心知肚明。
      弗雷德,好啊,在她眼皮子底下把女儿掳走。
      女人心底懊恼没有早做防备。

      沉默片刻,女人维持着语气基本的平稳,甚至还加了一个请字:“请把我的女儿送回来。”

      “她睡着了。”男人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困扰,有点儿“并不是他不想送,而是她女儿现在不方便”的意味。

      这家伙心眼真多!女人心底发出冷笑,面对长辈,这人竟是装也不装。难怪女儿被纠缠这么久也毫无办法。
      她口气冷淡了些:“这位先生,我女儿毕竟尚未婚嫁,不方便在外过夜。”

      这样说总无法推辞了吧,若是他还要再推辞,那她只好亲自上门接人,亲自会一会这个不懂事的小辈了。

      哪知对面先温淡开了口:“夫人,我和沈辛很好,她在我这儿也很好,她现在已经睡了,我明天带她来看您。”

      女人咬牙切齿,强颜欢色:“是吗。既然如此,那明天请到家里来吃饭,作为母亲,选男朋友总要帮她把把关,这个面子给我吗?”

      “愿意光临。”弗雷德客气开口。
      下一秒却又说:“不过,换个地方。”

      女人隐隐不悦:“你要怎么样?”

      “我会在外订餐厅,明天辛辛会通知您。”
      “劳请夫人不必带丈夫和继女,辛辛跟他们没关系。”

      女人哽了下,勉强同意了:“也好。”

      隔日,沈辛还未清醒,就被弗雷德从床上拉了起来。

      男人精神饱满,英俊逼人,神清气爽。而自己全身酸胀,她决定反抗,脸颊鼓起:“为什么要起这么早,我还没睡够。”

      弗雷德简明扼要:“已经十点半,不早了。”

      听到时间,沈辛还是不满,“那又怎么样,又没事做。”
      她已经完全忘记了母亲不知道她行踪这回事。

      弗雷德里克云淡风轻放出一颗炸弹:“今天跟你妈妈见面,订了午餐,收拾好出发。”

      “不去!”沈辛重新躺下去,过了几秒后又骤然坐起身来,目瞪口呆问:“什么?跟谁见面?!”

      弗雷德里克微笑:“你听清了,宝贝。”

      沈辛:“……”
      她什么时候说要把他介绍给家人了?仔细回忆了片刻,即使在昨晚意识最薄弱的时候,也不曾答应过这件事。

      弗雷德里克看着她多变的脸色,面上浮着柔微的笑意。

      她从床上站起来,向他质问:“怎么回事?”

      弗雷德随着沈辛高度的变化而抬头:“我和你妈妈通过电话,就在昨晚,你睡着了。”向她自然地伸手,“你妈妈也想见我。”

      沈辛没动,气血上涌,只觉得脸骤冷骤热,“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怎么能私自接我妈妈电话还跟她见面? ”

      男人手收回插进裤袋,矜贵站着,“已经决定。”

      沈辛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竟还继续在刺激她:“你不去也行,我自己去。”

      “弗雷德!”沈辛扬声阻止,怎么可能允许让他单独去见母亲,谁知道他会胡说什么呢?

      “这也不同意?”男人眸色敛着,慢慢又浮现出一派无辜的笑意,“那你只好跟我一起去了。”

      她憋着气,骂他,“你真是坏透了。”

      被骂的人没有动怒,只是看着她清亮的眼睛淡笑。
      “是,我坏透了。”

      .

      半小时后,有司机来接。
      上车后,沈辛依然偏着脸自己生闷气。

      车内,弗雷德里克接过一通太平洋那端的电话后,转过脸来问她,“你有想好怎么跟你母亲介绍我吗?”

      她偏着脸不作回答。介绍身份还是介绍关系都不重要,妈妈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这次去见面不过是碰壁。

      “我去见你母亲,你不好奇是为什么吗?”他接着问。

      他的话使得沈辛开始思考。为什么……她未曾细想,但他昨晚上那些话……

      沈辛忽地转眸看过去,“你……”不会是要求娶吧。
      在东方,见家长通常意味着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她不知道弗雷德里克有没有这层意思,但无论如何他的动机都太奇怪。

      “别多想,只是出于尊敬。”弗雷德看出了沈辛担心。
      当然,如果她母亲愿意将女儿交给他,算是意外之喜。

      只是这样吗?沈辛看着弗雷德的侧脸轮廓,不知他的想法,此刻看不透他,只知道,他看起来自信极了,好像对什么事都胸有成竹。

      餐厅订在一处私密性极高的半山腰,是家融合的餐厅,马来当地菜,西餐皆有。

      用餐处视野极佳,从玻璃窗看过去,可以看到云雾升腾的太阳海,还可以望见百米开外静流的河流。

      除餐厅工作人员,沈辛没见到其他客人,好似清过场,侍者引他们进去,在一间宽阔精致的餐厅包间坐下,露台上可以俯瞰脚下的城市光景。

      母亲还在路上。

      男人看了眼一进门就跑去露台看风景实则是跟他保持距离的女人背影,收回视线,落座餐桌旁,侍者将黑皮菜单递给男人。

      男人高贵,面无表情点餐,末了才抬眼,问那抹靠在栏杆上清瘦的身影,“都是本地菜,你看看还缺什么,或者你母亲喜欢吃什么?”

      “你随便点就行。”
      沈辛没转身,声音听起来毫无力气。

      “就这些。”男人合上菜单,递给侍者,“谢谢。”

      风吹得她头发扬起,她趴在那儿,像是株焉耷耷的花儿,更远处是耸立的双子塔。弗雷德起身走近,她并不察觉,所以当他走近时,声音落在头顶时吓了一跳。

      “辛辛。”

      她抚着受到惊吓的心脏,“干嘛悄悄站在我背后。”

      眼神交接,他轻抚着她半张脸:“这么不安?”

      “我本就没有同意这场见面。”沈辛扭头离开露台,不愿与他过多交谈,不愿与他太近接触,心里情绪低落。

      后者默默跟过去,替她拉开座椅,从善如流地道歉:“是我不对,”

      她问:“是在认错吗?”

      他示意她座下,她走过去坐下了,他将水杯放在她手边,示意她润嗓子,“让你不开心是我不对,这次见面是必须,你得跟我一起。”

      她瞧着他利落的侧脸,“知道一句话吗?”

      “说说看。”

      “名不正则言不顺。”他来吉隆坡找她本就不对,见她母亲更加不对。但他或许不明白,就这么任性地凭心而为。

      他不甚在意道:“那你就给我这个名正言顺。”

      她有点意外看着他,男人伸手在她头发上揉了一把,动作十分温柔,“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在成为你的未婚夫,我们有结婚的打算,这场见面就有意义,就名正言顺。”

      沈辛听得思绪漫漫。这是在要名分吗。

      “宝贝,”弗雷德弯腰与她平视,那双眼睛又变得温温柔柔了,像团蓝色的星云,颇具蛊惑性地问她,“你舍得让我成为一个不清不楚的人吗?”

      沈辛又想躲了,握住水杯,贴近唇边,抑制住自己不去看他眼睛:“是你自己愿意成为不清不楚的人呢。 ”

      弗雷德笑了笑,又将她的脸抬起来,她发现了他总是不愿意让她躲避,他接着用一种国王的姿态配合着下位置的语气对她说:“怎么才肯给我机会呢宝贝,我实在没办法了,总不可能真把你绑到纽约吧,这样你得一辈子不理我。”

      他的脸清晰的摆在面前,冷鸷褪去,神色似乎真看得见几分无可奈何,毕竟能让他吃瘪的人可不多。

      这人向来顺遂惯了。

      他怎么能给自己摆出这副德性呢,就是——一副他真的在认真追求她且愿意与她白头偕老的打算——的德性,当然如果忽略他为此而自私地要求她作出牺牲的部分。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只要她。
      她虽然总是拒绝,可是人人都很难拒绝诱惑嘛……
      毕竟,她还是很舍不得他的呀。

      “辛辛!”

      声音从门口传来,这音色两人都听出来,沈辛神志顷刻间回归,身体后仰隔开与弗雷德里克过近的距离,嘴里叫了声妈,赶紧从这边溜走,跑过去迎接母亲。

      弗雷德缓缓直起上半身,目光落在门口双手相握的母女两人身上,微微一笑,几分清贵,几分落拓。

      几步走近,伸出手,用中文开口:“夫人,幸会。”

      这两个人初次碰面,沈辛竟有些许紧张,怕他们彼此针锋相对,又怕结局不欢而散,指尖捏着裙子忐忑不安。

      “你好。”

      女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长相梭巡一番,不露情绪,手指虚虚放上去握了下,率先放开手,落座座位。

      沈辛跟上去,小声叫妈,母女俩视线交流。沈辛的意思是希望她不要审判弗雷德,而母亲的意思是自己有分寸让她不要管。

      男人没多在意,招来侍者招呼可以上菜,随后落座在女人的另一侧,静静看着她们,不显山不露水。

      母亲转过脸,不着声色:“先生是昨天来的吉隆坡?”

      “是的夫人。”男人掀唇,语气温淡,但听起来起码比对比外人要热切些:“你可以叫我弗雷德,初次见面,我是Seren的……”语气稍停,目光转到沈辛脸上,她正一脸郁沉看着他,他眼眸温软,随意淡然吐出三个字。

      “追求者。”

      沈辛心好似被挠了下,不是心动,而是别扭。
      挺别扭的感觉,哪有这么介绍自己的。沈辛收敛目光,尽量不去看男人,他看过来的视线带着深味。

      母亲表情看不清冷热,或许对弗雷德里克的话感到不舒服也有可能,毕竟是长辈,她不去显露。
      很快听见她平铺直叙地开口:“弗雷德是吧,我知道你和我女儿之前在一起过,也知道你们曾经处得不错。但我女儿暂时没谈恋爱的打算。既然如此,希望你可以适当保持距离,毕竟你的身份你也知道会有不确定的危险。我不希望我女儿遭遇任何不测。”

      沈辛无疑因这番直白的话感到局促。

      弗雷德像是没出她话里的排斥,面上依旧挂着那副风度翩翩的笑容:“夫人,至今为止,在我身边辛辛从未被碰过一根毫毛。我有能力保护她,请您放心。 ”

      “未来还长,不代表前面没有危险,难道她要一辈子躲在你身后吗?”母亲朝他笑了笑,却是半步都不肯相让。

      沈辛不由得咬咬下唇,试图缓解尴尬。

      弗雷德里克说:“她不会。成为我的太太,就跟我一起走到台前。”

      “太太?”母亲笑了,却笑得很冷:“年轻人,你似乎想多了。”她调整了下坐姿,眼角已经动了情绪:“我不会接受你娶我女儿。”

      弗雷德仍心平气和:“夫人似乎对我的职业有偏见。”

      “职业还是家庭,这是你们的阻碍,甚至都不需要我来提醒这些,你应该知道的吧,霍华德先生。”

      沈辛抬眼望望母亲,觉得她正像一头为幼狮战斗的母狮,忽然间忧伤地一笑。

      弗雷德将沈辛那抹转瞬即逝的苦笑精准收入眼底,再转眸时,眉宇间已褪去几分锐利,只剩一派从容沉静:“关于我的职业,我承认,辛辛从前的确为此忧心,甚至因此离开过我。但今时不同往日,我可以向您承诺,若我们结婚,我那边绝无任何阻碍。她跟着我,只会生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女人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信任:“空口白话谁不会说?我凭什么信你?”

      弗雷德里克似是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不卑不亢:“夫人,沈辛在纽约那几年,是在我眼皮子底下一步步长大的。那段日子,您鲜少关心她的近况,更不曾来看过她一次。她无依无靠,全靠自己才到今天。所以在感情这件事上,您最该做的,是由她自己做主。”

      女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你这是在责怪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尽到责任?”

      “当然不是。”弗雷德微微颔首,语气从容,“我只是提醒您,她早已不是需要您全权安排的小女孩,感情方面她有自己的判断,更该被尊重。”

      他顿了顿,补充道:“您若是觉得,我对她的这种追求方式算不上尊重,那是我的问题,日后我自会弥补。但今天我来,不是为了跟您争论这个。我只是想恳求您,如果沈辛还爱我,还愿意回到我身边,不奢望您能支持,也请至少不要阻止她和我见面。”

      “我能向您保证的是,我如今对沈辛很认真。我希望和她结婚,从此携手相依。”

      弗雷德的目光扫过沈辛,最终落回女人身上,坦荡得再次开口,“只是我们之间,还有一些问题尚未达成共识。比如,我需要她放弃自己的国籍,留在我身边。这一点,是我的私心。”

      室内骤然陷入死寂。沈辛怔怔地注视着他,没想到这次谈话会直接撒开那些表面的琐碎,直白如斯。

      他竟连半句谎话都不屑说。

      她曾无数次告诉自己,他嘴里的结婚不过是被他抓住从自己过往心思里遗落的话柄,是挽回她的一句借口。

      可直到此刻,他将这一切赤裸裸地摆上台面,当着她母亲的面,连带着他那份不加掩饰的不堪与自私,一同摊开在桌面上时,她才惊觉,他是认真的,认真到,连这份会将她推向两难境地的私心,都懒得伪装。

      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无声地等待着事态发展。

      母亲动了动嘴唇,又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对沈辛说道:“你去看看菜好了吗,顺便帮妈妈点一份这的特色甜品吧。”

      沈辛知道母亲是在支走自己,想到他们之间的话题一定不会温和,她并不想离开。

      “放心。”母亲看出她的顾虑,伸出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下,是在明示让她离开。

      沈辛咽下了拒绝的话音,点点头应下了。起身后目光跟弗雷德里克在空气里碰了一瞬,又默默错开,关门离去。

      房门被关闭,剩下两个人的对峙空间。

      女人拿起桌面的冰水,轻啄了一口,杯子接触桌面,发出轻微响声,略冷声音也同时响起:“穆西滢是你母亲吧。”

      “是。”弗雷德坦然,也并不意外女人如何知晓。

      女人端详着弗雷德里克的脸,似乎试图找到点什么:“之前我没这么想过,知道你的背景和混血的身份后,我有种隐约的猜测,直到见面,我几乎可以确定了。”这张脸留着那个天之骄女的影子,一样的骄傲,一样的被上帝偏爱。

      弗雷德里克看着她,不作声。

      “你母亲太过耀眼,同校在读,我不可能不记得她。”她解释道,略微沉默,似乎在斟酌下面的话是否会给对方带来残忍的回忆,不过转念一想,为了女儿,也顾不得那些了。

      “可是……她后来的结局,也同样让人惋惜哀叹。”女人惋怜的目光再次落在弗雷德脸上。

      弗雷德神情终于有了细微的波动,他知道了女人最顾忌的是什么,片刻之后,他开口保证:“沈辛会很安全。”

      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女人垂眸喝水,意味深长提醒道:“弗雷德,穆家当初把女儿交给你父亲的时候,你父亲对穆家的承诺不会比你今天的少吧。”

      女人微笑,“可结果呢?”

      “我心疼女儿,难免会担心,也难免会对你有些挑剔。我只希望我女儿平平安安待在国内,她结婚也好,不结婚也罢,那都看她自己心意,她不适合那样的身份,也我决不允许她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境地。”

      弗雷德英俊的面容没有多余情绪。
      他当然理解作为一个母亲的担忧。
      嫁给他,沈辛会与危险毫无关系这件事无法获得信任。
      但那又如何,这件事最后的解铃人。
      在于沈辛,而不在于她母亲。

      于是弗雷德里克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我尊重您的想法,但我无法放弃沈辛。”

      女人随即一笑:“当然我知道,你们互相有情,她要完全忘记你也有些困难。你们想要在一起,也不全是死路一条。我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这么着吧送一个建议给你,你放弃你现在的道路,重新开始另一份事业,相信以你的能力,应该不难。或者也可以来中国,这里也有你的亲人不是吗,你能为她做到这个程度的话,我就把女儿交给你。”

      说这些话是因为女人不相信他能为女儿放弃他现有的一切。他家族世代从政,他的人生路从娘胎里就已经写好,不可能由着他乱来。再者,今天见到弗雷德,观其气质城府,是个有野心的人,他为权为利为自己,这样的人岂肯为浅情薄爱放弃现有的一切。

      女人认定,这两人不合适,没有未来。
      这番话只望他知难而退,回去走他那高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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