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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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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辛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回来的时候,气氛除了比较沉默之外还算融洽,母亲脸色如常,至于弗雷德里克……从自己一进门时就把目光黏在她脸上。
她看回去时,他还笑了。不笑还好,这一笑,沈辛都怀疑母亲已经对他转态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用餐,弗雷德里克与母亲之间偶有对话,不过不触及核心问题,只作闲谈,且话题不关乎她半分。
一顿饭就在略显诡异的和谐下吃完了。
饭后餐厅门口分别。
于情于理,她都该跟自己母亲回去。
而女人也是这么想的。
弗雷德里克显然没有这个意识,无比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对她母亲说,“辛辛跟我回酒店,如果明天有安排再送她过去跟您见面。”
母亲看起来有些意外。
动了动唇,却说不出话来。
这不怪她,她自己也觉得弗雷德太不见外了。
他是用什么身份说这句话啊?
追求者吗……
母亲不置可否,将目光放到女儿脸上,言外之意是看她怎么做。沈辛顶着视线有口难言,自己当然还是愿意跟母亲回去,可奈何手被攥得紧紧的取不出来。
只能无奈笑笑,小声对弗雷德里克说:“我还是先和妈妈回去吧,我明天再来找你。”
察言观色这事仿佛永远落不到高贵的弗雷德里克头上,他没有妥协,言辞决断:“陪我住酒店。”
沈辛:“……”
母亲看出她的为难,率先让了步,“那你今晚住酒店吧。”
比起弗雷德的不妥协,母亲的妥协更令她惊讶,毕竟曾母亲三令五申,让她不要再和这个人联系。
沈辛还在不解中,母亲又提起明天的打算,“前两天不是说要带你去榴莲园吗,那就明天一起去吧。”
说着,转向弗雷德里克,“明天早些带她过来,一起吃午饭。”
“会去的,夫人。”弗雷德里克微笑回道。
母亲很快上车走了。
两人站在门口目送车远去的尾烟,片刻后,沈辛回过神,晃了晃两人交握的双手。
“松开,都握痛了。”
弗雷德里克放松了些力道,却未松开,看她的表情没精打采的,大概是她让她住酒店她不高兴了,“别闷闷不乐,我们一起去玩。”
沈辛兴致缺缺问,“去哪儿。”
弗雷德里克想了想,提议:“出海吧。”出海没有人打扰,她才好把注意力全放在自己身上。
沈辛挺累,不大想去,但还是敷衍“哦”了声。
男人一边牵她往车身旁走,一边问她:“还是不高兴?”
“你跟我妈妈说什么了。”她犹豫了半响,还是想知道。
弗雷德里克给的回答很宽泛:“就是承诺,和一些她不喜欢听的话。”
沈辛蹙眉了:“不喜欢听你还说。”
哪只他一脸无辜:“我现在正被你母亲挑剔,说什么她都不会喜欢的。”
“挺有自知之明。”沈辛笑了。
这么说来,母亲也并未客气。
看着她的笑容,他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这些都没关系,我知道,重要的只有你。”
她的想法和选择才是最重要的,他无比清楚。
沈辛顿了顿,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看他认真的样子,又有些恶作剧兴起,给了一个在雷点上试探的话,“我听母亲的话。”
听母亲的话表明着她和母亲一体,母亲不喜欢他,她就不会绕过母亲和他在一起。
他并未反驳,拉开车门,绅士地护着车顶,让她进去,“那你也听听我的话。”
沈辛坐进去,仰起脸看着他背光下的脸,明知故问:“你的什么话?”
“不要让你母亲左右你的想法,赶快接受我。”
沈辛闻言失笑:“赶快是多块?”
“就是——”他将声音拉得很长,想了个最令他满意的时间:“现在。”
沈辛学他拉长声音:“我现在——”
忽然地快速说出后面几个字:“还不能接受你。”
弗雷德里克倍感遗憾地摸了摸她的脸颊,“那我再加加油,我很愿意来追你,不过你知道的,我没追过女孩子,我一直觉得你是我的,所以没办法跟你保持距离感。”
沈辛将他这句话的意思无限地延伸了一下,想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对于一个追求者的角度上来讲,实在是有些负距离了。
这么说的话,还是她自己太过纵容了。
正考虑着要不要树些规矩和界限时,他的话又落了下来:“你如果不舒服,就请包容我。”
反正他自己不愿意改是吧。
沈辛有些感概,“我一直都很包容你。”
“我知道,我知道。”他连说了两次。
“谢谢你,辛辛,真的很感谢你。”
说感谢的时候,他看起来很真诚。
弗雷德知道自己的恶劣,也知道她的处境是因为自己。
弗雷德从另一面上了车,车子行驶在大路上,城市从车窗户里面展示着它的风采。
沈辛靠在他肩膀,玩着他修长的手指,而男人则静静看着她。沈辛忽然间想起了母亲离开之前让他们明天去榴莲圆的计划,一时间很好奇弗雷德里克是否吃过榴莲,毕竟这个水果最大的消耗国是中国。
于是开口问他:“你吃过榴莲吗?”
“没有。”
他的答案丝毫不令她意外。毕竟他对食物很苛刻,这种味道和气味很独特的水果,也没人敢往他家里摆。
沈辛:“那明天去尝一尝吧。”
母亲的现任丈夫有一片榴莲园,有很好吃的品种。
弗雷德里克知道榴莲有刺鼻的气味,他并不是很想尝试,不过此刻沈辛发话了,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如果我不吃,你会偷偷减我分吗?”
沈辛有些不解:“什么减分?”
他煞有其事地说:“就像我做了你喜欢的事,你就给我加分,然后更愿意接受我。以此类推,做了你不喜欢的事,就给我减分,然后更想离开我。”
沈辛佩服他的脑洞:“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没有这种规则。”
没有就好,他就知道她很善良,于是得寸进尺:“那我可以不吃吗?”
沈辛摇头:“不行。”
弗雷德里克:“……”
察觉到这人不情愿,沈辛压不住嘴角,悄悄笑了。
出海不过是他纵情深色的时刻,沈辛被缠得动手指头都费劲,总之,那个晚上很盼望回到岸上就是了。
两人从海上回来时,已经是隔日早晨。
弗雷德背着昏昏欲睡的沈辛,步履缓慢地走在海岸的长道上,没有目的地,只为散步。
女人两只白藕似的双臂揽住男人的长颈,脑子迷迷蒙蒙的,总是睡不醒的感觉。
风吹着,路走了段距离,沈辛终于清醒些。望着沙滩上玩乐的人群,觉得很安宁。
突然想起从前在纽约时,两人很少这样单独外出,或许在异国他乡才能这样,什么都不想,心无旁骛只陪伴身边的人。
他的步伐缓慢,背脊宽厚,给人安全感。她不用担心她背他这么久是否会累,他很强大,让她很乐于做一个依靠他的人。
只是现在……
她愈发弄不清楚现在人关系的走向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觉得他的到来是自己无法推拒的,自己的心也在半推半就下变得不理智起来。
海洋那边的旭日就要高悬于顶空,海风扑打在两人的身上,很是柔软,只觉得这样一条长路,没有终点或许也不错。
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样的安宁。
“放我下来。”沈辛用额头磕了磕他的后背,只因自己的手机在被他提在手上的包里。
弗雷德弯曲双腿,让沈辛双脚着地。接着把包里手机掏出来递给她,目光停留在手机的“妈妈”两个字上,眉目不变。
沈辛接过手机,接通电话。
弗雷德垂眼看着她,她接电话时会很乖地叫声妈妈,然后乖乖回答对面的问题。
她一直很乖。
一阵海风吹来,将她的长发遮挡了侧脸,被弗雷德拂开。她看了眼他,目光撞进他漂亮深浓的眼睛里,有些深情。
移开视线,回电话那边话:“我们现在赶过去。”
挂断电话,沈辛往四周看了眼,没见到接应的车和人,在思考塞缪尔去哪儿了。
“我们得过去了,妈妈让我们去吃午饭。”
“嗯。”他自然牵过她的手,往前边走去。
沈辛脚步有些虚浮,便将身子靠过去,大半个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他直接揽住她肩膀。沈辛看着他坚毅的下颌线,问:“你什么时候走?”
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自己明天下午要离开回国,他是为她而来,那应该也不会再待的吧。
“我和你一起。”他这么回答。
和她一起什么意思?和她一起离开吉隆坡,还是和她一起回国,弄不清楚,她干脆直接说明:“我明天就要回国了。”
“我知道。”
“……”好吧,在他面前,她的信息向来透明。
他补充:“我陪你一起回国。”
沈辛若有所思:“我发现你在这边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是我的错觉吗?”
他瞧着她:“没有你,我不会在这里。”
哦,不过,这没有可以指摘她的地方。
他自愿的。
她心里想着,不接话。
走出一段路,终于看到塞缪尔,人高马大的站在车旁,壮实得令人觉得可以杀人放火都没关系,虽然这么比喻有一些夸张。
昨天出海前看到了塞缪尔一眼,没来得及打招呼,的确好久不见,沈辛远远地朝塞缪尔招了招手打招呼。
被身旁的某人瞧见了,凉着调子:“见了他都还会笑,怎么见到我跟见鬼似的。”
语气里的不满,任谁听了都能感受到。沈辛哼了声,给了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塞缪尔可不会像某人从背后勒我脖子。”
弗雷德:“……”
走到车身边,塞廖尔敏锐注意到老板的心情不是很好,颔首叫了声沈小姐,就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她,怕惹了旁边这位。
午餐依旧是外面吃的,这次母亲和叔叔一起过来的,叔叔的女儿因为有工作外出了并没有一起。
席间相安无事,弗雷德没有社交的兴趣。除了偶尔跟她说两句话外,全程显得很高冷。
去榴莲园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还未进园子,一股浓郁的榴莲味充斥在呼吸间。
弗雷德眉头微蹙,显露出了不适的神色。
沈辛只觉得果香气馥郁,满心满眼都去摘榴莲的喜色,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男人神色间微妙的变化。
“霍华德先生是不是不习惯这味道?”
还是叔叔发现了他的不适,问了出来。
沈辛这才向他看过去,“怎么了?”
“一定要去吗?”他做了个可怜的表情。
她当然不会勉强他做不喜欢的事,“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在休息区坐一下吧。”
那她还是要去,他有些无奈:“走吧。”
“我要亲自去看看,到时候给家里的爷爷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寄些回去。”沈辛说。
几人走到园中,榴莲树很高,最低矮的树大约有15米以上,几乎每棵树上都挂了不少果。工作人员帮忙摘了几个下来,叔叔手法专业地将榴莲剥开,露出金黄的果肉来,递给沈辛,“这个品种叫猫山王,尝尝。”
沈辛接过,咬了一口,很甜。
弗雷德拒绝了叔叔榴莲尝试。沈辛将榴莲举到一直强忍不适的弗雷德嘴边,“试试吗?”
弗雷德低头看着,似乎在做心理斗争。
“很好吃的。”沈辛鼓励他。
他还是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咬了口。
“怎么样,怎么样?”她着急得到他的反馈。
“嗯。”他含在口间咬了两下,再吞下,没有再给多余的评价。
比她预期的好太多,起码他没有当场反胃吐出来,虽然这个“嗯”很勉强,但沈辛觉得他勇于尝试,当即给他口头鼓励,“比我第一次吃的时候好多了。”
“……”他扯了扯唇,不接话。
在沈辛和母亲聊天时,弗雷德转过身,对站在一旁的叔叔说:“可以给我一瓶水吗?”
叔叔笑着让工作人员去取水。
后面沈辛选了一些榴莲让工作人员摘下来打包,这里可以包装直接发货到内地,她留下了几个地址,分别给家人和朋友都寄送。就在她要收笔时,忽然间又想到一个人来,“给穆先生也送一些吧。”
穆先生也送过她东西,算得上是熟识了。
“穆克霖?”身旁的男人冷不丁地出了声。
“咦!”沈辛望向他,想起那次穆克林来找她,“对了,穆先生说认识你呢?”
弗雷德说:“别跟他接触。”
“为什么?”
“你们果然认识对不对?”
这时候,母亲朝弗雷德望了眼。
他没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将她写下得那个名字画了叉。
“不给他。”
沈辛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也没有再追问,很注意力快被吸引到别的上面去了。
很快就离开果园了,走的时候沈辛带了一颗说要回到酒店继续吃。
弗雷德对她这个爱好很头疼。
于是,弗雷德带她回去后,就给她洗了个很长时间的澡,沐浴露用了大半瓶,她觉得不至于,他说他要亲要抱,很至于。
好吧。
沈辛洗完澡后,拢着睡袍坐在沙发上给何娜发消息,让她明天不用来接机了。至于原因嘛……就是这个人要跟她一起回去。
发完消息,沈辛往浴室门看了眼,那人还在里面泡澡,他似乎恨不得洗层皮下来。
无事可做,她把行李箱打开,收拾明天回国的行李物品。
下午母亲把她的行李送到酒店来了,还买了很多东西一并送了过来。来吉隆坡很多东西都是母亲把她添置的,小小的行李箱放不下了,她考虑着待会儿在网上再买个行李箱送过来。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弗雷德正在充电的手机。
沈辛站在原地,隔着距离看那亮起的手机,她从来没有私自查看他手机的习惯。
在一起的时候没有,现在更不会逾越。不去看是一回事,但提醒还是有必要的。浴室门口敲了敲:“弗雷德,你的手机响了。”
“帮我拿进来。”
她如言把手机给他送进去。
这时候就无可避免的看到了上面的来电显示。
一个英文名字。
她依稀记得这是他姑姑。
他躺在浴缸里,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手臂露在泡沫之外,像条湿漉漉的美人鱼。
她把手机递给他,他掀开眼帘,看过来。潮湿长指触及她的手心,在手掌之间留下一处水迹。
她走出去,关门时不由自主回头看了眼。男人接着电话,目光却是定在自己身上。
她面色如常地移开眸光,将门关上了。
立在浴室门前,她敛眸,将手心的水渍擦干。
她在网上订了个行李箱,送来时,浴室里才传来开门的动静。她开门接过行李箱,回头往男人身上看了眼。
不知怎么地,她总觉得,这通电话后,他明天的行程会有变化。
她没说话,将行李箱打开,将那些东西收拾进去,在收拾化妆品时,男人从身后贴近,抱住了她。
他身体很烫,还有些新鲜的沐浴香气。
沈辛继续收拾化妆品,等待着他说出那句他不能和她和一起去中国的话。
然而身后的人迟迟未开口,就那么安静地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