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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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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之前那栋别墅,每扇窗户亮着暖黄的灯光,沈辛犹犹豫豫下了车,终究还是来了。不过刚走到客厅门口,就被梁姨撞上。梁姨一见她,眼睛都放大了,对她的回来一幅失而复得的态度,赶忙迎上来,“沈小姐,你可回来了。”
沈辛略显木讷,点点头,离开很久,再见梁姨有几分尴尬的无言,只因当时离开为了不让知道行踪骗她回沈家住,后决定搬出去也只是单方面做决定。
或许给她带来了点麻烦。
毕竟她只是个受雇的人罢了。
“先生在书房。”好在梁姨并未多问,脸上比以往还温和了些,让她先见费雷德里克。
沈辛踏上那截楼梯,心底退却感受越发明显,一定非见不可吗,那自己前段时间的刻意回避不是前功尽弃?可如果不见,塞缪尔怕是直接将她绑过来了。
思绪随着脚步一起蔓延到书房门口,门内安静无动静,她深吸口气,直接推开了门。
视线里,办公桌是空的,不过房间里的确有他那浑身名贵香薰味儿,跟喷壶似的洒满了整个屋子,沈辛边找人边哼了声,弗雷德躲哪去了呢。
下一秒,背后毫无防备贴上了一具结实强壮的身体,她受惊叫了声,被那人捂住嘴,“别叫。”
熟悉声音响起,沈辛松口气,却依旧惊魂未定,待缓过来后不满掰他手,“怎么要做贼吗,霍华德先生!”好不容易才掰开,她恼怒瞧向他。
男人立定,身高差的区别让他总是显得居高临下,她被框在他影子里的怀抱中。她观察他,漂亮阴翳的面孔,看起来深情的眼睛,没有丝毫变化,如果一定要说变化的话,那大概就是他身上那伪装成高傲的戾气愈发重了。
大概是对见不到她的不满,他此刻满身的冷漠味儿。
“贼?”费雷德不屑睨着她,掀唇,“沈辛,这个屋子里包括你,哪个不是我的东西。”
不包括她!这句话被她咽下去,沈辛淡声发问:“见我做什么呢,霍华德先生?”
“还能做什么?”他淡嗤声,牵过她的手,准备往外走,她立在原地不愿意动,不明所以瞧着他,他回头云淡风轻说了句,“陪我睡觉。”
沈辛:“……”
她永远佩服他若无其事的本事,他们分手了这件事好像只要他不愿意,就可以不存在一般,他随时都可以将他放在女朋友的位置。
“费雷德,”沈辛被牵着进了卧室,身体被支控着天旋地转一番,被压在门板上亲,他的急切和理所当然令她惊心。她伸出手抵在他胸前,隔出他们之间不被接近的最后距离,心脏却在狂跳:“弗雷德,你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费雷德掀开半掩的眼眸,“在米兰,我们没做吗?”
米兰……那时候她态度的确暧昧,那是因为她还没想清楚。现在事实是已经分手,她也想清楚不再纠缠,所以现在不允许,不可以混为一谈。她试图让他清醒,“这种事情,要经过我同意,否则就是违背妇女意愿。 ”
他抬手轻抚上她的脸颊,看她不自在地瑟缩,无所谓地出声:“那现在就复合,我们继续当情侣。”
“我不要。”沈辛想也没想就拒绝。
他面色显然淡下去,放在女人白皙脸庞上的手转为桎梏着她下巴,强制着让她与他对视,“辛辛,你知道我不是因为想跟你上床才复合。”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沈辛迎上他的蓝眸,他平日里眼底的冷淡微讽,睥睨不屑全然退却,无端多了几分认真。
“可我不要复合,”沈辛眼睑微垂,忽然间害怕他的认真,“无论你是因为什么。 ”
四周短暂的寂静,宛如死寂。
他清楚,她骨子里那股子犟劲上来了,无论因为什么都想坚持自己的想法。他目光在她脸上徘徊好一会儿,突然站直身体,放开了她。
沈辛将两只手放在脸上,捂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放开,用平静的语气说:“如果你没有其他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以后……麻烦不要来找我,也麻烦不要出现在我家人面前。”
沈辛说得很理智,脸上面无表情,可在她的内心深处,几乎已经认定这是在世界上最后一次见面。尽管知道自己该走了,还是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他脸上,深深地看了一眼。
少女时期的白月光,永远高悬。
这就够了。
转身去拉门,她该走了。
可惜,她还是过于盲目乐观了,还是高估弗雷德里克的宽容了,以为自己真能走得掉。弗雷德的声音,磁性深沉,从背后传来,几令她背脊染上了阵阵寒意。
湛蓝的眸光深深摄住她的背脊:“如果你不复合,一直躲着我,这样不听话,我会把你带回纽约。”
她不可置信,僵着身体回过头, “你说什么?”
他唇边绽出很十分具有阴谋意味的微笑弧度,“我不是好人,你知道的,辛辛。”
她当然知道,可是……可是……沈辛只觉得非常无措:“何必呢弗雷德,你也不是非我不可,为什么就要执着我呢。 ”明明那一年他自己也认可分手的事实。
“是你太执着要离开我。回到我们从前住的地方,你就不会有这么多想法了。”他凝视着她脸上龟裂的表情,继续慢条斯理道:“从前我们不是过得很好吗,是你突然要回来,打破了我们的一切。”
难道他认为他们两个回到过去就能够重归于好吗?沈辛有些不可置信于他的说法:“我不会再回去,弗雷德,不要再强人所难了,让我过自己的生活吧。”
目之所及,是沈辛抗拒的神色。人生头一次如此直面她的抗拒和不满。想想也是,撂下他回国,随便找个男人结婚女,还为了躲他去了小县城那个鬼地方,三个月回来后也是能避就避。
可真是洒脱肆意啊。人生没有他更好,这个事实,就像皮肉之间磨人的沙砾,硌得慌。
“不行。”弗雷德面色吊诡地开口,“你不可以离开我。”不顾她满脸的抗拒,一把拉过她圈在怀里,人缩在怀里僵硬的宛如一块冰石,他忽略掉,拥着她兀自开口,“辛辛,你不该这么对我,你说你爱我的。”
沈辛无法克制自己的僵硬,她仰起头,眸光里倒映着他锋利立体的侧脸,敛着神色,不如刚才那般令人生畏,他还在继续说,“是你来到我身边,要我看到了你,明明都是你,现在却是我离不开你,你说这公不公平?”
沈辛说不出答案,她的心最会在他低头时放软。
所以她不说话。
“我们先回纽约,要是你喜欢,我们重新养只鹦鹉。”
“我们会恢复感情,你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弗雷德……”提起那只鹦鹉,她还是会心刺一下。
“又想说什么,说你不想跟我去纽约?”他抢先打断。
沈辛抿唇,内心慢慢在泄气。
他两只手捧起她的脸,神情严肃:“要么,你跟我回纽约,要么,我们现在就在一起。”
沈辛眸光偏移,回避他视线,是个选择都不在她的意愿之中。她是不会答应的。
可男人不容许她回避,额头相抵,眼神中似有深意,“看着我,现在就回答我。”
透着压迫感的嗓音压在她身上,她渐渐崩溃,为什么非要逼她呢,和好意义是什么呢?不过浪费几年时光,为什么不能在彼此都有美好记忆的时候及时止损呢?
男人目光就宛如锋利刀刃。尖刃悬在离她心脏一毫米的地方,只要她摇头否决,就会直直穿透心脏,鲜血四溢。
气氛凝滞,氧气也仿佛被抽干殆尽。
心间涩然,她睁着眼,猝不及防的一滴热泪从她眼眶滑落而下,划过她脸颊,粘到他的手背上。
费雷德实在喜欢她落泪,那种泫然欲泣的,可怜楚楚的,梨花带雨的……可不是现在,这滴泪水好似熔岩般烫,灼得他手骨都隐隐刺痛。
就这么不愿意回到他身边吗。
他彻底松开了她。
无奈地,僵硬着嘴角问:“为什么哭呢,辛辛,我也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啊,我也没有很欺负你吧。”
沈辛情绪来得太汹涌,没多余的注意去听他的话,身体顺着门板往下滑,跌坐在地上,双腿蜷起来,将眼泪埋进双膝里。
虽然没有一丝声音,肩膀也不曾细微的耸动,但他还是知道,她哭得很难过。
默默地蹲在他脸上面前,不再去拿手碰她,她会更难过,他微不可闻地叹口气,脸上软化了不知多少倍,他用中文开口,“如果你觉得不好选,那就允许我可以出现在你身边。不能向之前这样躲着我了,我真的会将你绑回去的。”
话落,惹来了哭声,简直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哭声。
费雷德觉得自己都让步了,还是这样哭,真是没办法了,他不顾人反抗将人拉到怀里抱住,低声细语用中文哄着,“来我怀里哭吧,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抱着你吗,现在也不会变对不对。”
沈辛将眼泪抹在他布料名贵的西服上。
他将人脸抬起来,唇亲在落着水的眼睛上,红得不成样子的脸颊上,最后是唇上,轻轻贴着,不带情欲地吻着。
沈辛的心乱七八糟,或许是弗雷德的亲吻实在温柔怜惜,他也一时间竟忘了推开他,原本还在争执的两个人,莫名其妙又接吻上了。
她渐渐止住了泪意,截停了他不断深入的吻。
想来自己有些狼狈,她也难为情去看他,脑袋埋在他肩头,“我要洗脸。”
弗雷德嗯了声,就将她抱去了盥洗室,屈尊降贵为她擦洗着脸,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实在像是注了水,又肿。
而弗雷德,除了嘴唇有些红,依然是个完美的贵公子。
弗雷德揽着她,爱不释手般地蹂躏她的手指,镜子里的自己都没有发现在用那么依恋地眼光看着她。
用很轻柔地声音说:“宝贝,我还在等着你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