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向地喜欢我》雾已

53、回家

　　那日离开时，沈辛一一同关照的老师们告别，便带着学校里送的特产坐上大巴，再转高铁到市里坐飞机飞往京市。

　　飞机落地，她关掉飞行模式，手机跳出沈聿的先前发来的消息，说是在机场外停车场等她。

　　她去拿了行李后，就匆匆奔过去了。

　　沈聿带着助理，见到沈辛后迎上去帮她推行李，笑容弥深，“沈小姐，欢迎回来，沈总在车里等您。”

　　“麻烦了。”

　　车内，沈聿忙，正拿钢笔在往文件上签字。

　　旁边座位上摆放了好些散落的文件夹。她无声将文件整理整齐，抱在怀里，才收拾出空位坐上去。

　　轻声细语地唤大哥，不知他是何态度。

　　助理上了驾驶座启动车子，沈聿出声，“开车。”
　　助理应声，而后才转过来注视沈辛。

　　沈辛迎上目光，温温笑开。

　　沈聿端详面前的妹妹。三月不见，那地方或许真养人，竟把她养得如此柔丽洁净，比起三月前见面时，眉眼间结得一层愁怨全然消散抹去。整个人拂着一股清新气，恍然焕然一新。

　　沈聿略微挽唇，有些好奇：“很喜欢那地方？”

　　说起那地方，她嘴边绽放微笑，眼睛清亮，“算不得喜欢，却清净宜人，老师们也待我极好，回来还送了好些礼物，这趟旅程很愉快。”

　　沈聿掀唇，“爷爷很想念你。”

　　车子直直开回沈家。

　　沈聿还有工作，不忙碌难成活，不进家门，助理替她拿下行李后，沈聿同她告别，临走时跟她说了一句，“好好在家里跟爷爷待几天，不要乱跑。”

　　沈辛便笑，乖巧说不跑。

　　沈聿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沈钦德跟前问候。
　　沈钦德板着严肃的面孔，在花房里照料花草，腿已能站立走路，却终究不能站太久就要歇息。

　　看着爷爷比上次见面清瘦很多，她鼻尖发酸，一点点委屈，一点点自责，都顺着喉咙冒出来。

　　她说着一些近况琐事，爷爷始终不同她多说话，眼睛放在花草上，手也用剪刀修修剪剪，面冷得很。试着柔顺些撒娇，他却撇来一计眼神让她去歇息，讲不要她陪。

　　不陪就不陪。沈辛回到客厅，跟在家的叔叔婶婶打过招呼，分过带回来的特产奉上，答上几句关于她近况的问题，再说过几句贴心讨喜话，就上楼休息去了。

　　房间被铺上了干净的床单，暖烘烘的很好闻。
　　她窝在被窝里，闭眼松神，这样惬意，很快熟睡。

　　不知何时被手机消息音吵醒。
　　瞥眼窗外，天色已经很晚，灰蓝色且不见星月。

　　消息来自遥远的邢台镇：
　　【安全到家了吗？盼报平安。】

　　沈辛手抱手机，面贴床撑起上半身，斟酌词句。
　　想了想，回复：【安全到家，请大家安心勿念。】

　　-

　　隔天起了大早，赶上餐桌上一家人吃早餐。她小心翼翼，贴沈蔚旁边坐下，挂着适当的温淡笑意。

　　沈聿关心她，是否要出门。
　　她摇摇头，说不出门。

　　午后阳光明媚，闲来无事，她躺在柔软草坪上晒太阳。头上戴顶帽子，帽檐遮住脸颊，全身则晒透了般的爽快。直到有声音从她的头顶上方冒出来。

　　“四姐姐。”

　　她睁开眼睛，微微讶异，“元栖？”

　　“四姐姐很久都没有回家了。”周元栖贴过来，在她身旁坐下，小脸有些苦兮兮的，“我还有些想你呢。”

　　“我也想你啊，这次回来带了些小玩意儿，带你去看看，有喜欢的你挑一挑。”沈辛笑着捏捏他脸颊的肉。

　　哪知周元栖却不感兴趣，希冀说：“我不要礼物，我想让你带我去玩。”

　　她知道周元栖父母忙，所以双休日会把周元栖送到爷爷家来帮忙照看，不过这倒是委屈周元栖了，别墅虽然大，但也空旷无聊，他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又怎么待得住。

　　没做过多考虑，她坐起来，“那好吧，你说说想去哪玩？我考虑考虑。”边说着，将肩背后的头发分成两股，拨到前胸，垂眸摘着上边沾上的草屑。

　　周元栖听她真愿意带自己出去，顿时兴奋起来，“Erika说她爸妈今天带她去科技馆呢，我可羡慕了，可我爸妈都在忙工作，姐姐，只有你愿意陪我了。”

　　看着他真挚无比诚恳的眼睛，沈辛颇为理解，安慰他说：“你爸爸妈妈也是为了工作嘛。”

　　“科技馆是吧，没事，姐姐带你去一样的。”说着，沈辛站了起来，对他伸出手，“走，换件衣服出发。”

　　“现在？”

　　“对，现在。”

　　-

　　科技馆今天是有什么活动，来馆的人还真是不少。

　　周元栖人小眼尖，在人群中一眼就瞄见了那个叫Erika的小女孩，亲亲热热跑上去打招呼，“Erika！我也来了，看这是我姐姐！就是她带我来的。”

　　小女孩穿身粉红色的裙子，扎两小辫，背上还背了个毛茸茸的玩偶背包，模样乖巧得紧。她欢喜地回应周元栖并跟他挥手，看到沈辛，有礼貌打招呼，“姐姐好。”

　　却没有得到姐姐的反应，因为沈辛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两个小孩身上，而在于牵着小女孩的男人身上。

　　她意外地看着那人在米兰时见过的男人。大脑思索了下，他好像是叫……

　　“崔叔叔！”周元栖率先叫了出来。

　　沈辛意外，元栖竟认识吗？
　　男人摸了摸周元栖脑袋，两人显然先前见过面。抬眸对沈辛说，“第二次见面，沈小姐。”

　　沈辛怔忪：“是啊，又见面了，我有些意外。”
　　“请问你是她……”沈辛看了眼Erika，爸爸吗？

　　“这是我外甥女。”他解释。
　　“这样啊。”她恍然。

　　“你爸爸妈妈没陪你来吗？”周元栖奇怪问Erika。
　　“他们临时有事，让舅舅帮忙带我来的。”Erika解释。

　　两个小孩形影不离，几人就这样一起逛了。

　　男人同她走在后面，本就只有一面之缘，彼此间有些沉默。他沉默半响后，突然停下来，“还没做自我介绍，我姓崔，崔衍。”

　　“沈辛。”她也停下。

　　他笑：“我知道。”

　　是哦。他提起过，他曾是父亲带过的实习生。
　　沈辛随口问：“崔先生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刚回来没到一周。”顿了顿，“叫我崔衍就好。”

　　“好，崔衍。”
　　“刚乍见还不敢认 ，以为看错了。”

　　他继续走起来：“以后就回国工作了。”

　　她接话：“Chiesi是很不错的药物研发公司，不会觉得惋惜吗？”

　　“国内的机会也同样珍贵，你父亲当时也是回国了，不是吗。”

　　提起父亲，沈辛有些怅然无言，只笑：“那恭喜你了。”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放声大哭。

　　转眼望去，竟是周元栖和Erika一起跌在了地上。
　　小姑娘哭的喘不上气，也不知哪受伤了，吓得路人都紧张。

　　沈辛脸白了。

　　崔衍检查一番Erika，看到小姑娘腿和胳膊都红了一片。男人眼神沉沉，将她抱起来，看向周元栖。

　　沈辛捧着周元栖脸上下看，忙问：“ 哪里疼吗元栖？”
　　周元栖煞白着脸，要哭不哭的，摇摇头。

　　半小时后，到医院，医生帮小姑娘上好药。
　　看向一直坐那儿没动面色格外紧张的周元栖，关切询问：“小朋友，你真没事吗？”

　　他再次摇头。

　　元栖来到医院后坚持说自己无事，却总是憋着表情。

　　“我们被一个高一点个子的男生推了一把，我们就摔倒了，周元栖保护我了。”Erika这才解释原委，小脸委屈巴巴，靠在舅舅胸口。

　　实在是因为周元栖的脸色过于难看，性情却倔犟，沈辛还要再问他，手机铃声倒先响了起来。

　　她抱歉地看了一眼崔衍，拿着手机外去走廊。
　　屏幕上的一串数字是陌生的，她接通后放在耳边。

　　“沈小姐，我在医院。”

　　属于塞缪尔的声音意外传来，宛如在头顶炸开惊雷，她猛地转身，看到从那端走近的塞缪尔。

　　“你……”她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先生要见你。”塞缪尔停在几步开外。

　　-

　　接诊室。崔衍再次看向周元栖，“你姐姐已经离开了，如果哪疼要说出来，没必要对医生有隐瞒。”

　　周元栖这才嘴一瘪，眼泪大滴落了下来，偷摸瞟了小女孩一眼，再也忍不住。
　　“医生！我屁股疼！”

　　几分钟后，医生开了药方，递给男人，“他们两个的药我都开好了，去拿药就是。”

　　“谢谢医生。”

　　崔衍一手牵着小外甥女，一手牵着周元栖走出诊室，才发现廊道里空无一人，他巡视一圈，皱起深眉。
　　看向周元栖，“ 你姐姐呢？”

　　“不是接电话去了吗？”周元栖也疑惑。

　　“你有她电话吗？”

　　“我……没有。”

　　“先下去，再找找。”

　　到了1楼大厅，兜兜转转找了一遍，还是找不到人，他正要想办法看监控，或者说是否要报警时，周元栖的电话手表响了起来。

　　“姐姐？”

　　“抱歉元栖，我有事要离开一趟。你就待在医院不要离开，我让司机去接你。”

　　“可是姐……”
　　那边突然掐断了电话。

　　对上崔衍探究的目光，周元栖说明情况，他深深皱眉，片刻后果断道，“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