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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刚才说那些话,用什么思考的 没过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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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宋清浅站起身。
“诶哟,坐得有些累,我站起来走走吧。”宋清浅深吸一口气,调整步伐,假装在欣赏风景,一步一步朝余墨白走过去。她经过一块石头,假装看苔藓。经过一棵树,假装看树皮。走了大约二十步,终于——
“宋清浅。”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清浅转头。沈薇站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水囊。
“你刚才经过石头看了三息,经过树看了五息。”沈薇面无表情地说,“你是来踏青的还是来验收山林的?”
宋清浅的脸挂不住了。“我——我在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沈薇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写着“你继续编”。她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你想去找余墨白就直接去。别搞得跟做贼一样。”
宋清浅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去找余墨白”,但沈薇已经走了。
她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夏侯孜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宋清浅,你看到沈薇往哪边走了吗?”
“前面。”
夏侯孜抬脚就要追。宋清浅一把拉住他。
“夏侯孜,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如果你想去一个人旁边,但又怕被看出来——你怎么办?”
夏侯孜想了想:“我就假装脚抽筋,蹲在路上等她走过来。”
宋清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还有别的办法吗?”
“假装看风景,慢慢蹭过去。”夏侯孜指了指前方的赵萦和余墨白,“就像你刚才那样。”
宋清浅沉默。“你怎么知道我在蹭?”
“你蹭得太明显了。全队都看到了。”
宋清浅把脸埋进手里。
她的人生,是不是永远都要这么丢人?
最终,宋清浅还是没有蹭到余墨白旁边。
因为余墨白自己走过来了。
余墨白走得不算快,但步子很稳。他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不是平时那种小小的、刚好装一块桂花糕的纸包,而是大一些的,鼓鼓囊囊的,像装了好几块。
他走到宋清浅面前,停下。
宋清浅的心跳瞬间加速。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大号桂花糕走过来了!
“我看你刚才一直在看赵萦手里的雪花糕。”余墨白轻声说道。
宋清浅的脸烧了起来。“我没有一直看!我就是——扫了一眼。”
“扫了快一盏茶。”
宋清浅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余墨白把油纸包递过来。
“什么?”宋清浅接过去。
“自己做的。不是雪花糕。”
宋清浅打开纸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块糕点——不是桂花糕,是一种她没见过的样子。浅黄色,上面撒了桂花碎,形状比桂花糕规整多了,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这是什么?”
“松糕。不腻。”
宋清浅愣了一下。松糕?他什么时候做的?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松软,微甜,不腻。比她吃过的任何松糕都好吃。
“好吃吗?”余墨白问。
宋清浅点点头,嘴里含着糕点说不出话。
“那你别去看别人的了。”余墨白说完,转身走了。
宋清浅咬着松糕,愣在原地。
“别去看别人的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他看到了她在看赵萦给余墨白递雪花糕?还是说他不想让她吃别人的东西?
夏侯孜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凑过来,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宋清浅手里的油纸包。
“余墨白对你真好啊。这松糕他都没给赵萦吃。”
宋清浅差点被松糕噎死。“什么?他没给赵萦吃这个?”
“对啊。”夏侯孜挠了挠头,“我还奇怪呢,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人。人家给他东西,他一般都会回点什么。”
宋清浅低头看着手里的松糕。
她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你笑什么?”夏侯孜问。
“我没笑。”
“你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那是——松糕太甜了。”
夏侯孜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松糕,一脸不信。
下山的时候,宋清浅的心情好得不像话。
她走在队伍中间,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沈子言走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
“你捡到钱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松糕吃多了,血糖高。”
沈子言显然不知道“血糖”是什么,但他没有追问。宋清浅也不想解释。她不想让沈子言知道她是因为余墨白送松糕才高兴的——虽然她觉得沈子言大概已经看出来了。那个人,什么都能看出来。
她正美滋滋地想着松糕的味道,脚下一滑。
这次不是石头。是一根横在路中间的树根。她没看到。她一直在想余墨白。
脚踝一歪,一阵剧痛从脚底窜上来。宋清浅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栽去。
这次沈子言没来得及抓她。
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脚踝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
“啊——!”
前面的队伍、后面的队伍,所有人都停下了。
沈子言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
“怎么了?”他问。
“脚崴了。”宋清浅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试图站起来,脚一落地又“嘶”一声坐了回去。
沈子言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脚踝,皱了皱眉。
“能走吗?”他问。
“你说呢?!”
沈子言站起来,环顾四周。夫子在前面的队伍最前面,没注意到后面的情况。周围的同学都在看热闹,没有人动。
“我扶你。”沈子言伸出一只手。
宋清浅正要伸手,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来。”
余墨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他蹲下来,看着宋清浅的脚踝,眉头拧着。
“肿了。不能走路。”他说,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她,“我背你下山。”
宋清浅的心跳瞬间加速到一百八。余墨白要背她?背?就是那种——整个人趴在他背上的背?
她的大脑开始播放画面:余墨白的背、她的脸贴着他的后背、他的头发蹭着她的脸颊——
“好。”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一只手比她更快。
沈子言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不是扶,是拽。宋清浅单腿站着,差点又摔倒。
“你干嘛?!”她喊。
沈子言没说话。他转过身,蹲下来,动作干脆利落,把宋清浅往背上一甩。
宋清浅整个人趴在了沈子言的背上。
“你——你放我下来!”她挣扎。
“别动。再动两个人都摔。”沈子言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冷冰冰的。
宋清浅不敢动了。但她不放弃挣扎。
“余墨白说要背我!”
“他背不动。”
“你怎么知道他背不动?!”
沈子言没有回答,背着她就往前走。步伐稳健,呼吸平稳。
宋清浅回头看了一眼余墨白。
余墨白站在原地,手还没有收回,他的表情依旧淡然,但手指似乎微微收紧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不是回前面的队伍,是往后面走。
宋清浅的心揪了一下。
宋清浅趴在沈子言的背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沈子言今天怎么这么好心?之前帮她写课业、列提纲,现在又抢着背她。这个人不是一向冷冰冰的吗?
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冒出来:他该不会——喜欢她吧?
宋清浅倒吸一口凉气。不行!绝对不行!她喜欢的是余墨白,而且她的任务是破坏男女主感情,怎么能让男主喜欢自己?那不乱套了吗!她必须把这种危险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沈子言。”她压低声音,语气严肃。
“嗯。”
“我跟你说个事。”
“说。”
“你——你对我,没有那种想法吧?”
沈子言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想法?”
“就是——那种。”宋清浅含糊其辞,“喜欢啊,心动啊,想娶回家啊之类的。”
沈子言沉默了。宋清浅觉得他的后背僵了一下。
“没有。”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宋清浅松了口气,但她还是不太放心。“那就好。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要喜欢我。我这个人吧,虽然可爱又迷人,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的——我是说,我现在的处境不适合被人喜欢。你懂吧?”
沈子言没有回答。
“所以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宋清浅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们就保持纯洁的搭档关系。你背我只代表同窗友谊,不代表别的。记住了吗?”
沈子言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像在看一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脑子进水的落汤鸡。
“宋清浅。”
“嗯?”
“你是不是摔到脑袋了?”
“没有!我脑子很清楚!”
“那你刚才说那些话,用什么思考的?”
宋清浅噎住了。
沈子言一边走一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课,“我对你的想法,仅限于‘这个搭档写字太丑,课业太差,废话太多,但好歹是同窗’。而且这次是抽签抽到的,不是我选的。”
沈子言没有再说话。宋清浅趴在他背上,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但她不能认错。认错就输了。
“反正我说的话你记住就行。”她嘴硬。
沈子言加快了脚步。
宋清浅被颠了一下,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你慢点!”
“你不是不想要我背吗?走快一点就早一点能放你下来了。”
沈子言这么说,但步伐却慢了下来。
赵萦从后面追了上来。她手里拿着一条手帕,额头上微微出汗。
“清浅,你怎么样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焦急,“我听到你喊了一声,吓坏了。”
“没事没事,就是崴了一下。”宋清浅趴在沈子言背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优雅一些,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像一袋被扛着的大米。
赵萦看了看她的脚踝,眉头皱了起来。
“肿得这么厉害,下山之后得找大夫看看。”她转向沈子言,“沈公子,你累不累?要不要换个人背?”
沈子言看了她一眼。
“换谁?”
赵萦愣了一下。她确实背不动。夏侯孜倒是背得动,但他正走在后面发呆。
“那——我帮你扶着。”赵萦走到沈子言旁边,伸出手扶着宋清浅的腰,帮她保持平衡。
宋清浅趴在沈子言背上,左边是赵萦的手,右边是空气。她抬头往前看——余墨白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但他的步伐很慢。
慢到宋清浅觉得他是在等他们。
但又没有停下来。
下山的路走了一大半,余墨白终于停下了。
他站在路边,等沈子言走近。
沈子言在他面前停下来。
两个男人面对面,中间隔着宋清浅——不对,宋清浅在沈子言背上,所以她的脸正对着余墨白的脸。距离不到一尺。
宋清浅的呼吸瞬间停了。
“你累了。”余墨白看着沈子言,语气平淡,“换我。”
沈子言看着余墨白。
“不累。”
“你出汗了。”
“天热。”
余墨白伸出手,示意沈子言把宋清浅放下来。
沈子言没有动。
宋清浅夹在两个人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两双筷子夹住的豆腐。
“那个——”她弱弱地开口,“我可以自己走。单腿跳。”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不行。”沈子言说。
“不行。”余墨白说。
宋清浅闭嘴了。
赵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们两个,谁背都一样。”她说,“关键是清浅的脚需要尽快下山看大夫。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
沈子言沉默了片刻,绕过余墨白,继续往前走。
余墨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宋清浅趴在沈子言背上,回头看了一眼余墨白。
余墨白没有跟上来。他站在那里,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的表情很淡。
然后他转身走了。不是往前,是往后。
宋清浅的心像被人揪了一下。
终于到了山脚。
沈子言把宋清浅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肩膀。
“谢谢。”宋清浅小声说。
沈子言“嗯”了一声。
“那个——你累不累?”
“不累。”
“你出了好多汗。”
“天热。”
宋清浅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脸颊泛着红晕,看来是真的累了。
赵萦蹲下来,用手帕蘸了水,轻轻擦她脚踝上沾的泥。
“疼吗?”赵萦问。
“有点。”
“忍一下,马上找大夫。”
宋清浅低头看着赵萦认真帮她擦泥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赵萦,谢谢你。”
赵萦抬起头,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像山间的泉水。
“不用谢。你没事就好。”
晚上回到房间,宋清浅的脚踝被大夫包成了一个大馒头。
她躺在床上,把余墨白今天给的最后一块松糕拿出来——她在路上偷偷留了一块,没舍得吃。咬了一口。不脆了,但还是甜的。
“花颜。”她喊了一声。
花颜从外间探出头:“小姐?”
“如果有人给你做两种糕点,一种天天送,一种专门给你‘别去看别人的’——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花颜歪着头想了想:“那个人很在意小姐。怕小姐吃别人的东西。”
宋清浅把脸埋进被子里。“你出去。”
花颜笑嘻嘻地缩了回去。
宋清浅翻了个身,把松糕的油纸折好,压在枕头底下。床头已经有十张油纸了。
“系统。”她喊。
【在。】
“今天有任务吗?”
【今日无强制任务。但宿主与多名角色产生了深度互动。系统评估:情感线复杂程度为十分。】
“十分?满分多少?”
【十分。考虑到宿主一个人就贡献了其中八分。】
宋清浅无语。也就是说,今天的混乱程度是满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余墨白说“那你别去看别人的了”时的表情——很淡,但很认真。
她嘴角弯了一下。
明天,明天一定要谢谢他。
不对,今天已经说过了。
那就——请他吃点心。
她做的。
……算了,她做的可能不太好吃。上次做桂花糕,厨房差点着火。还是让他做吧。
她翻了个身,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