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心》潇潇悠钰

2、chapter2 地上的身影

　　地上的身影已经快要爬到巷口了，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巷外那片微弱的光亮，那是生的希望，只要再往前一点，再一点点，就能脱离这片黑暗的地狱。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那道始终站立不动的身影，终于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迟疑，脚步平稳而迅速，带着致命的压迫感，几步便跨到了地上人身后。速度之快，让地上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便带着千斤之力，重重地踏在了他的后背上。

　　“呃啊——”

　　极致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地上的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原本就虚弱的身体，被这一脚狠狠踩在地上，脸颊贴在冰冷粗糙的地面，尘土沾满脸庞，再也动弹不得。胸口的伤口被大力挤压，鲜血涌出的速度更快，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

　　他拼命地想要挣扎，想要推开那只脚，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无论怎么努力，都只是徒劳，只能任由对方踩在自己的背上，像踩住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等待死亡的降临。

　　“呵呵……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吗？”

　　头顶传来对方冰冷的笑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呢喃与温柔，只剩下彻骨的狠戾与决绝。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带着复仇的快意，也带着无尽的疯狂，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不管你记不记得，这是你欠她的，该还了。”

　　“欠她的……”

　　地上的人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茫然与绝望，泪水混着血水滑落，他真的不懂，自己到底欠了什么，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可他已经没有机会再问，也没有机会再辩解了。

　　一道冰冷的反光，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闪而过。

　　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干净透亮，泛着冷冽的寒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透着致命的危险。

　　握着匕首的手很稳，没有丝毫颤抖，指节分明，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丝毫的慌乱与不忍。紧接着，那把冰冷的刃，再次刺入了地上人的身体，一下，又一下，机械性的动作，重复而冰冷，没有丝毫的停顿，也没有丝毫的怜悯，每一次刺入，都带着精准的力道，不留一丝生机。

　　每一次刺入，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地上的人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喘息声越来越弱，身体的抽动也渐渐变得轻微，直到最后，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只有鲜血，还在不断地从伤口涌出，浸透了身下的地面，染红了这片黑暗的巷子，也染红了那把冰冷的匕首。

　　站立的身影这才停下了动作，缓缓站直了身子，低头看着脚下毫无生气的躯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复仇后的酣畅，也没有杀人后的愧疚，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仿佛刚刚做的，只是捏死了一只扰人的蚂蚁，微不足道。

　　他缓缓抬起手，用袖口轻轻擦去匕首上的血迹，动作慢条斯理，优雅又诡异，擦干净之后，将匕首仔细收好，藏进了随身的外套内袋里，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夜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与浓烈的血腥味，也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无尽的黑暗与偏执，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的怀念，那是只属于心底那个人的温柔。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飘在这死寂的深巷里，对着脚下的躯体，也对着心底那个念念不忘、藏了无数日夜的人，轻声说道：

　　“他去陪你了，这下你不孤单了吧。”

　　话音落下，他转身，没有再看地上的躯体一眼，脚步平稳地走进更深的黑暗里，身影很快与夜色融为一体，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仿佛这条深巷里，从未发生过那场血腥的罪恶。

　　只剩下那条寂静的深巷，满地的鲜血，刺鼻的血腥味，还有远处微弱的灯光，默默见证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也掩埋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一份扭曲到极致的执念，和一条无辜逝去的生命。

　　城市依旧在沉睡，没有人知道，在这条无人问津的老巷里，刚刚结束了一场以爱为名的复仇，也刚刚埋葬了一个平凡的晚归者。而那个游走在黑暗里的身影，带着满身的血腥与放不下的执念，消失在夜幕中，等待着下一个，他认为“欠了债”、该为心底之人偿命的人。

　　黑暗，还在继续，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秘密，被痛苦压抑的执念，终究不会轻易消散，它们会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夜晚，再次破土而出，带来新的血与痛，也将那段尘封的过往，一点点扯出水面。

　　“是吗？你不知道啊……”

　　想到地上人的辩解，那道站立的身影突然低笑起来，笑声很轻，很涩，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悲哀，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那笑声里，没有丝毫的开心，只有满满的落寞与心疼，像是在为心底的那个人不值，又像是在自嘲自己的执念。

　　“呵呵呵，你看，你多傻，他都不记得你了……真是悲哀啊……”

　　这句话，更像是说给藏在自己心底的那个人听，语气里的心疼与怨怼交织，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自己，也将眼前的猎物，牢牢困在其中，再也挣脱不开。

　　“不过没有关系，我记得你就好了……”

　　最后一句话，语气陡然变得温柔，可那份温柔，却比之前的冰冷更让人恐惧，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是疯魔之后的偏执，一旦认定，便再也不会放手，哪怕对方早已遗忘，哪怕这份执念沾满鲜血，也绝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