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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快把华老大带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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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被催稿了吗？
她……她抄了一大半了，明天就打算到城里送给他们呢，正好也带杨小虑回家转转——这是黄月英听说王医师求见她时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彼时她从厚厚的图纸中抬头，眼神茫然，耳朵上还别着一支自制的素描炭笔。
“不像是催稿，王医师说是慕名前来。”
秋罗三不五时就听女郎抱怨——这本书还没有看完，那本书注解不好写，此时万分善解人意地宽慰自家的小主人。
那可太好了，黄月英放下了心：“走！我们去会客厅！”
“黄家主，禄今日前来拜访，实在失礼。”王医师不是孤身一人，是和另一位三旬上下的陌生人一起来的。
黄月英急忙上前止住了对方黔首弯腰的动作：“王师是长辈，千万不要折煞月英了！”
“黄……”王医师动作被止住，嘴上也犹豫了一瞬，致使敬称没脱口而出。
黄月英也恰有时机打断了让她尴尬的称谓，连忙道：“叫我月英就好了，我也逾礼称医师一声禄叔吧，往后还要常来往的。”
王禄只犹豫了一下，想起身后的人，不好再在这里拉扯，于是从善如流。
“月英……小侄，此次前来拜访，是因为这位张孝廉，听闻的女郎的事迹，又看到女……月英你留下的小儿杂病论，特地前来求教！”
黄月英诧异：“求教？那就……不必了吧……”她看向那个不认识的人。
见视线焦点转向他，那人才上前来，一身素衣，拱手相拜：“黄家主，某名唤张机，荆州南阳人士，素好医学……”
张机本来是听说同济堂有位“王神仙”极擅治扼背疮，特地前来拜师学艺的。
谁知在王神医处，又看到了整理得极有章法的医书，他从小钻研医术，竟然从未见过！
听说是黄家家传绝学，原书只有黄家后人才能看得懂，又听说黄家如今是家中小童做主，那小童又愿意慷慨为众人解释翻译，每隔一段时日，便送几卷医书过来。
他在同济堂将仅有的一卷医书如饥似渴地看完，坐着等了两个时辰，竟然坐不住了。
终于还是请托王医师为他引荐，他要来亲自登门拜访！
黄月英没想到尴尬的还在后头：“啊，那个，禄叔应该说过，我其实是不懂医术的吧······我只是有几本······好几十，可能有个上百本医书吧，但单论医术我可是什么都不懂的。”
张机赶紧接道：“女郎谦虚，机确为医书而来。”
哦哦，那就好。
“我正好抄出来快一章了，秋罗，你快去书房取来······”
黄月英心想，这可比过来催稿可怕多了啊！
等秋罗来的间隙，黄月英见张机虽自称拜王医生为师，但王医师言语间都很恭敬客气，又想起王禄称张机为张孝廉，很自然地问了一嘴。
张机好像也是有所感慨，倒是没有避讳地开始聊起了自己。
张机是南阳人士，父亲也曾在朝为官，家世不算煊赫，倒也有些底蕴。但他自幼喜好医学，十岁就拜同郡医师张伯祖为师，十年如一日刻苦钻研。
十年前，大抵是因为父亲的关系，他被举为孝廉，后被选入朝廷做一小官，仕途不算顺畅但也不算坎坷。
但官场如此昏暗，他既不能坚持己身，也不愿随波逐流，不过两年，就心灰意冷。
后来官做不下去，辞官离去心中竟然无比畅快，便又开始钻研医道。
“医道这一途，女郎在外丝毫没有名声，若非是为了王医师，机恐怕就要这样错过了！”
黄月英心想，可别再传我医者的名声了，我心虚。
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张伯学医学的哪一派，王叔擅长的不是扼背疮？额，扼背疮是指什么病？背上生疮？”
王禄先解答了黄月英的困惑：“说是背上生疮，也不算错，从医理上说，应是邪风入体，身染寒热之症。”
哦，听起来比较像真菌感染。
二人又看向张机，张机叹气：“机并不算认真学了哪个学派，只是家乡常发大疫，多年来，家中两百口只余寥寥数人，所以无论什么病症都想要看一看，整理一番，万一对疬病有用呢……”
他宗族一家，这十年间，只有不到十个人活了下来，何其惨烈！
疫病啊……
王医师听到此情也叹起气来——每逢天灾人祸，必定疫病四起，就仿佛要降下天罚一般。
而应对疫病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得了病的人隔开，不与其接触。
但这样一来，一旦染了病，岂不是只能等死，张机所研究的怕就是如何救治染病之人的法子。
难啊……
疫病？黄月英赶紧开口：“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要隔离，要注意卫生，要带口罩！还有……”
张机和王禄互相看了看，张机心想，这女郎应该确实懂一些医术，但也确实如她所说，并没有完整学过。
张机：“女郎应是在什么地方與志中见过，确也是从前秦便开始如此应对了……”
于是换成黄月英惊讶了：前秦时候就有这样一套处理方法了？
张机：“只是，虽医者和朝廷都知道这样的法子，但要庶民士族全然配合却要花费许多心力。再则，一旦患了病，医者却无他法，只能听天由命，这又是一重凄惨。且，各地医者本就数量稀少，医术又良莠不齐，真出了疫病，能做的杯水车薪……”
从古到今，面临的困境仿佛没有区别……
古人即便不清楚细菌病毒的原理，但两千年前就已经总结出应对的方法了，虽然因为客观条件的限制，成果不太大。
黄月英犹豫了半天，让门外的下仆告诉扶芳，把那本《中学百科全书》生物卷也拿过来，这边看着两位医生，迟疑地说：
“你们，相不相信这世间有我们不能眼见的生物存在呢？就比如引起人生扼背疮的细菌真菌，和引发疫病的病毒……”
张、王二人惊讶：“什么？”
“唉，我要怎么跟你们解释呢……”
“许多东西虽然我们肉眼看不见，但并不代表不存在，比如……”
“比如我家田庄有的人眼神特别不好，我们十步以外都能看见的东西，他要五步以内才能看见，他看不见，是不是就能说明那东西不存在呢？”
虽然原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但黄月英就只能先这么扯着了。
“这世间，是有许多我们看不见的东西的，并不是因为不存在，而是因为……”黄月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是因为我们的视力太不好了……”
“我现在还没有办法，但以后说不定能让你们看见这些所谓看不见的东西……”
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把放大镜搞出来，还有望远镜和高倍显微镜。
这些都需要透明玻璃，想点亮这些科技树回去再翻翻书吧！
“这个原理嘛……”
正在这个时候，秋罗回来了，黄月英连忙起身去把书都接过来，想了想中学百科全书是带图的，不如当面翻几页内容给他们了解一下。
于是把书拿到两人面前，王禄接过书递给张机：“仲景，你我同看吧……”
黄月英愣了一瞬：？
仲景？
张机？！
张……仲景？？？
张仲景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黄月英瞠目结舌甚至一脸惊愕地看向张机•仲景•医学大佬，引得王、张二人茫然失措。
“月……月英小友？”
黄月英什么都听不见，她眼神失焦地摆了摆手：“没……没事，等我消化一下……”
她刚刚还大言不惭地给大佬普及医学知识！
这也冒昧了呜呜呜！！！
“这……这是什么？”
王禄的惊叹声打断了黄月英羞愧中的顾影自怜。
原来是方才动作间那本初中生物已然打开，正好呈现了两张基础医学知识图像。
黄月英：“啊，这个是……人体骨骼肌和动静脉血管图。”
张机也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两幅图画，口中说出的话有些飘忽：“这是人体吗？怎知就是如此运行的？”如此精细。
说话间手不自觉地便抚上了图画，指间摸到实物的那一刻，张仲景触电一般收回了手。
太失礼了！这样珍贵的典籍，未经主人同意他竟直接上了手！
张仲景也是士族人家，最是知道这个群体对书的重视，许多家有传世绝学的人家更是宝贝万分都不轻易许人瞻仰的。黄家肯给他们看已是难得，若是讲究一些，他方才的行为必定惹人厌恶了。
不过很显然黄月英是个不太讲究的人，她完全没注意到方才张仲景的动作，反倒兴致勃勃地回：“是的吧，这些图，对做外科手术还是挺有帮助的吧。”
说起外科手术……
黄月英：“张大师，禄叔，不知道，有没有可能，你们认识华佗呢？”
她记得当初上历史课的时候，老师说，华佗被犯了头风的曹操杀了，因为华佗要给他做开颅手术，但曹操怀疑华佗是别人派来杀他的，所以直接把人砍了。
她当年上课，就喜欢听这种考试绝对不会考的东西。
这不就是说，曹操和华佗是同一个时代的！
而且大佬这个年代，就敢动外科手术，真是震惊我全家。
你别说王医师还真认识。
王医师很惊讶地看着黄月英：“女郎是说沛国的华元化？女郎也曾听闻他的名号？”
！
还真有！
黄月英连忙道：“听过听过！久仰大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