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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礼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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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佛的随行人员中添上一个名字并非难事。
钟璃看过名单之后便在最后添上了洛淼,原本那总管事还有些犹豫,但钟璃的一个眼神便令他唯唯退下。
太皇太后礼佛,意在为新帝祈福。
当然,她若是不去祈福,以百里因那种祸害遗千年的本事,也是没有什么所谓的。
钟璃心中不无恶意地想,老太婆其实巴不得她与百里因两个死光才开心。
现任太后自然不可能是钟璃与百里因的亲生母亲,而是钟璃上次见过的容贵妃——现在已晋升为容太后。
百里因颇为玩味地将那个女人摆在了这个位置上,也不知是在揣测她的底线还是别有用意。
太皇太后最喜欢的便是容贵妃,先帝虽好色,但脑子还没糊涂到六国大封相,后宫中品级高的女子不多,而他膝下子嗣更是稀少。
除去钟璃与百里因,以及被杀害的先太子,只剩下一子一女。
小她三岁的端木澄与小她两岁的端木诗,以及她与百里因,这便是皇帝留下的少数几条血脉。
端木澄是由一个品级不高的美人所出,虽然其母妃被提至太妃,童年那段遭人白眼的日子却依然刻画在他脑海中不能抹去。性格优柔寡断,也不是十分的聪明,赐封定王之后住进了王府,倒也乐得美人在怀,逍遥自在。
端木诗虽然颇得太皇太后喜爱,但太皇太后却并不喜欢身为其母妃的丽太妃。
丽太妃是将门虎女,正义凌然且不屑与后宫女子钩心斗角,又没有一般女子家的温柔婉约,也不善写些黏黏腻腻的诗,更不爱抄佛经,太皇太后对这样的媳妇可是极为头疼。
容太妃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成了太皇太后眼前的红人。
容太妃今年二十又三,正是女子最美的年纪,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芬芳俏丽身段婀娜,先帝亦是在她殿内流连不去。
在太皇太后眼里,这个儿媳妇守妇道,又尚佛,长得虽然有点妖气不过个性温柔可爱,宫里那些女子美貌的比不上她多才,多才的比不上美貌,一来二去还是只有容太妃最顺眼。
不过太皇太后喜欢谁,讨厌谁,对钟璃与百里因来说并无什么差别。
太皇太后也不是先帝的生母,她唯一的优点便是寿命比皇后旧了那么点,于是现在享尽荣华富贵。
也正因为如此,她并不知道任何有关于双生咒的故事。
否则她当年也不会傻到会对他们的母后出手。
仇嘛是一定要报的,太皇太后以为她当年做的事天衣无缝,殊不知先帝早就已经一清二楚,只是因为她与百里因平安无事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不过对先帝来说死的是自己的皇后,但对他们两个来说,死的却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这仇嘛,想什么时候报便什么时候报,只是还是要想想究竟怎么做才最开心。
老太婆年纪不小,要是经不起折腾一命呜呼可真是便宜了她。
“唉,当公主真是好,看看我们这些下官,秋老虎的日子里还是要骑着马在大太阳底下晒,真是折腾死我了。”洛淼叹气地擦着汗,打断了钟璃的思绪。
钟璃靠在车窗上,回过头来幸灾乐祸:“是啊,还真多亏了我是公主呢。”
洛淼暗暗地白了她一眼:“你驸马在后面,你也不去慰问慰问?”
百里因最近做的最奇怪的事之一,便是在随行的名单里又添上了端木辰的名字。
当然在外人看来,驸马陪着公主上山礼佛不过是伉俪情深,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过在他们看来,百里因在登基之后没有将端木辰大卸八块煮了喂狗才是奇也怪哉。
“我想他现在大概是不愿意见我的。”钟璃笑笑。
“哦?你终于知道自己并不讨人喜欢了?”洛淼有些开心。
“错,是因为本宫天生丽质惹人怜爱,驸马不敢有所亵渎而已。”钟璃沾沾自喜。
听着洛淼与钟璃相互明嘲暗讽,萧遥摇了摇头,看向后面独自御马而行的端木辰。
老实说,他并不讨厌端木辰。
就算他们两个同在钟璃的驸马候选名单上而钟璃选择了端木辰,就算端木辰的老家各各都不是好货,就算端木辰有着羌琅皇族的血统,他依然讨厌不起来。
不知是否是因为从小被寄养在寺院中习武的原因,端木辰太过于安静,也太过于内敛,以致于很多时候,他即便站在一边,周围的人也会很自然地忘记他的存在。
端木辰与钟璃在某种意义上极为的相似,他们两人都太过于保护自己,只是方式各有不同罢了。
钟璃为了求存,故意将自己的存在摆在光天化日之下,故意大张旗鼓地摆满了护卫与陷阱,为了将暗处逼到死角,永不能得逞。
端木辰则是相反,他将自己隐藏起来,朝堂之上,盛名之下,他却是出奇的低调。
若是没有战事与公务,他甚至极少露面,只是在王府之中看书练武习字。
显然,相比其父的有勇无谋,端木辰的确聪明得有些过分了。
以致于连他的亲生父亲都开始后悔一时私心,将唯一的继承人扔在了殷迟。
这对他们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羌琅狼子野心,对殷迟边境数度骚扰。
且不说端木辰是天生的战将,即便他不做,以他在羌琅毫无根基,极有可能被人握于掌中,又或者是两袖清风作壁上观。
正想着,一行人便到了定国寺。
钟璃一下车便去跟那群继母们联络感情,剩下的文官武将们便站在一起休息,安排住房以及轮流护卫的时间。
“阿辰,要过来坐坐么?”萧遥指了指身边的空地对着一边沉默的端木辰道。
端木辰不答,只是走至萧遥身边,尔后便如松柏般站在那,目光不曾离开钟璃一分。
还真是军人,与身为江湖人的自己不同。萧遥心中想道。
“放心吧,早在公主来之前我们便将定国寺清查了一遍,不可能像上次一样,什么东西都能混进来。”萧遥喝了口僧人递来的茶水,只觉得与清水无异,心中不由得苦笑。
才刚从军队里出来不到一年,这茶水的清淡味还真是怀念。
萧遥与端木辰彼此都清楚这话说的究竟是谁。
朝凤阁与隐龙殿都已经检查过此地的安全,想必百里因也早已将这里翻了个底朝天,钟璃的安全应当是无虞的。
此次登基大典羌琅来贺,却又不知是何人。
前太子薄野袭还被关在大牢之中,若是将此人赎回,只怕薄野望第一个不会容忍他多活一日。
也不知那薄野望究竟是何打算,近来如此平静,倒让人生出了几分不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也别太胡思乱想了,”萧遥咬着茶叶梗,“你还不如考虑登基大典后,你与钟璃的大婚来得实际些。”
双喜临门,现下永安城内的居民都在八卦说,公主天潢贵胄,只盼着那一身的正气能镇住那端王府的邪气,别再让小王爷丧妻了。
只是,恐怕整个殷迟的适婚女子在端木辰的大婚之夜都要默默垂泪了。
端木辰那稳重的面容略微的松动,明亮的眼中闪烁着不明所以的光,缓缓垂下了眼睫。
“我不会碰她,哪怕一根手指。”
那一日在御书房,百里因抓着他的领子,恶狠狠地对他吼道:“你若敢碰璃璃一根头发,我让你全家跟着你陪葬,听到了没有!?”
那样疯狂与狠绝的百里因,那样疯狂与绝望的滔天怒意,几乎在他脑海中回响至今。
他想,也许打从那刻起,他的心,便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