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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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因和你说了什么？”萧遥也不笨，立刻猜到了一些。
“没什么。”
萧遥笑了一声，见钟璃朝他招了招手，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我大概也知道百里因如何威胁你，不过我却不会可怜你。”
端木辰看向他。
“别忘了，”萧遥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向钟璃，“我与你在某种程度上说，可是情敌。”
璃璃选定的人，绝对不可这般没用与懦弱。
否则就是在他的脸上扇了一记巴掌。
他不承认，自己比不上如此失意落魄的端木辰。
端木辰看着萧遥站在钟璃身边，听着她的调度进行安排，扭开了头。
她并不爱自己。
或者说，并不是出于爱自己才选择嫁给他。
这样的原因，反而令他更加不愿意出现在钟璃的身边。
她不爱自己。
这样的理由若是放到数月之前，他是无可无不可的。
却不知为何到了今日，却如此的在意。
原本，得到朝凤阁，便只是为了令端王府有一条退路。
是否尚公主，并不会搅乱自己那如一潭死水般的生活。
原本，是那么以为的。
端木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斩杀过无数羌琅士兵，亦能徒手将巨熊撕成两半。
即便面对十万大军，也不会令他如此绝望。
他不似萧遥，父母双亡，亚父亦是一心一意辅佐于他。
不论是军队还是文职，欲打压端王的人永远都不会嫌少。
母妃虽可恨，却是承怀胎十月之苦，将他养育长大。
父王可怜，他亦想替母妃偿还二十二年来的欠债。
一边是端王之子，一边是羌琅皇族，明明皆是显赫，但无论哪一方皆令他寝食难安。
他有太多的东西背负，注定了他此生无法逍遥。
钟璃也一样。
明明离开百里因，她必不能存活，她依然选择了退避。
师恩，亲情，她生命前二十年遇到的所有恩人，似是都在提醒她一件事。
不可伤害百里因，亦不可背叛殷迟皇家。
无论那些人究竟有多恨这个皇朝，无论那些人所爱之人都多少葬身于那深宫之中朝堂之上，他们依然不愿看着自己至亲至爱之人的血肉所堆积而成的皇朝大厦将倾。
他一直很清楚，即便没有求死之意，钟璃怕也无求生之念。
他亦不愿自己成为钟璃被迫留下的理由。
若是那样，便太可怜了。
也许他与钟璃，只能仅止于此。
可笑当年大师算命，终究是算错了。
他并非大富贵之命，亦非那破劫之人。
他不过是身在芸芸众生之中，苦苦挣扎而已。
钟璃看着端木辰面色复杂，眯着眼睛对上萧遥：“你对他说了什么？”
“我可什么都没说，”萧遥隐瞒自己对端木辰那一点小小的嫉妒，“不过你那皇兄对未来驸马说了些什么，我便不知情了。”
“那……”钟璃刚想说什么，一边蓉太妃便身着鹅黄色锦袍，携女官款款走来。
“九璃殿下不日即将成婚，若是大婚前有些风言风语便糟糕了，还望殿下好生洁身自好才是。”容太妃妆容得体，锦袍将她的身形完美的包裹起来，煞是风华绝代。
当然在钟璃眼中，这女人只能被她列为青楼艺伎。
真正的美人她见得多了，近的不说百里因和百里笙，光是她那号称梧桐仙的母妃，这女人的姿色便是要被打入冷宫。
更何况她眼中那丝轻蔑与嫉妒，早令钟璃无心欣赏她那能独占先帝的风采。
“本宫与下属商议秘事，莫不是容太妃想听上一听？”钟璃垂首站立，轻声笑道，眼中却无一丝笑意。
“不敢，只是殷迟长公主素来特例，却也要记得有些事，还是人言可畏。”容太妃说完，亦是提起长袖掩唇轻笑。
“本宫驸马都没意见，容太妃你即非我生母，亦非我养母，说这番话是否有些逾矩了？”钟璃善意地提醒道，“本朝历法规定，太妃乃是尊称，与长公主可不能相提并论。”
没错，这后宫里最不缺的便是太妃与妃子，死一两个过了气亦无子嗣的太妃，完全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太妃有无数个，长公主却是只有一个。
孰轻孰重，自然是一目了然。
容太妃的神色变了变，长袖后的贝齿轻咬了红唇一记，倒也镇定地回道：“是本宫考虑不周了，还望长公主勿怪。”
殷迟本便不是以孝治国，容太妃这番造次却是忘了长公主并非一般后宫之人。
“容娘娘乃是太皇太后身边的红人，本宫巴结都来不及，哪里敢欺负？”钟璃觉得自己最近打官腔的本事是练得炉火纯青，“太妃深宫寂寞孤苦难耐，若不嫌弃，本宫倒是愿意登门拜访。”
“好啊，九璃公主驾到，本宫定是倒屣相迎，”容太妃笑了两声，身边的宫女凑上来对她说了几句，便对钟璃欠身道，“这不，老佛爷来请人了，本宫便先行告退。”
钟璃也还了一礼。
虽然彼此相看两厌，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的。
“那便是宓青容？”萧遥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道，“这般年轻便做了太妃，还不如削发为尼，然后在尼姑庵偷汉子来得快活。”
“是啊，想嫁的男人比自己小了八岁，只怕她也是痛苦难当，”钟璃嘲笑地看着那袅娜身子，“我虽对之前死去的那女子的死因没有兴趣，不过她连自己的表妹都能下手，倒也真是心狠手辣了。“
何必呢，反正又嫁不了，让给别人有如何？
让端木辰为了她守活寡，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如此说来，宓家的势力还真是不能小看。”萧遥若有所思。
岂止是不能小看，原太子妃的宓青如，原本嫁给端木辰却死于非命的宓青雅，当今的宓太皇太妃，还有眼前的容太妃，一朝几乎四妃皆出自宓家，足可说明其中奥妙。
“不过宓家着实运气不太好，”钟璃显然有些幸灾乐祸，“四个女人，连一个皇室血脉都没生出来。”
费尽心机，却是一个蛋都落不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遭了报应。
“这么说来你也挺倒霉的，”萧遥耸肩，“这四个女人里三个女人曾经联手把你往死里整，我看宓家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钟璃也附和着：“反正她们落水，我定是不介意再去踩上两脚，然后送上一杯皇家特制鹤顶红的。”
“帝师高徒特制鹤顶红，她们还真是有福……”萧遥刚说完，便侧身挡在了钟璃身前，端木辰亦是在下一瞬便走到了钟璃身边。
“怎么了？”钟璃一扫方才的戏谑，那张活泼的笑脸瞬间沉寂了下来。
“没什么，总觉得刚才有谁在看着这边。”萧遥不解地望着围墙上方的蓝天白云，却不明白究竟是哪里来的视线。
大隐隐于市，定国寺财力雄厚卧虎藏龙，说实话，萧遥并不喜欢总是往这边跑。
上次跑过来便遇见了镜照，这次又跑来，也不知会遇见哪路牛鬼蛇神。
“怎么，我可不怕你们两个联手都保护不了我。”若说这两人都护不了自己周全，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蚂蚁多了咬死象，小心为上。”萧遥无奈地敲了敲钟璃脑袋。
“暗杀我的人多了去了，难倒我还怕明着来？”钟璃冷哼。
每天暗杀她的人数就跟在皇帝御书房门前排队等待临幸的美人一样多，她才没兴趣一个一个查过来。
没办法，谁让她身为九璃长公主，又一手掌控六部，暗地里恨死她的人比起百里因来恐怕只多不少。
先帝后期那段荒唐生涯，将整个朝堂弄得乌烟瘴气。
百里因下手清除一大批官吏之后突然发现没了管事的主，干脆便把一堆官名扔在了她的头上。
反正她身边高手无数，死不了。
等举行了几届科举，有了可用之人，百里因便会把这些官职再扔下去。
苦了她这替死鬼。
“一切还是小心为上。”端木辰依然如一根木头般地执拗。
钟璃抬头偷偷看他一眼，看着他那俊朗的五官还有下意识将她带往身后的动作，心中莫名一暖。
鬼使神差般，她猛地拉住端木辰的袖子，迫得他不得不侧下身来。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印下一吻。
等钟璃反应过来，她的世界里便只剩下了端木辰那张震惊到出神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熏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