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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外面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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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
丹朱吓坏了,连忙扔下手中衣裙,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榻前,“殿下,别吓我呀!”
她惊吓之间动静便大了些,门外的走廊上旋即传来脚步声,画舫上的侍卫来到门前:“发生什么事了?”
脚步声勉强换回了萧谙神的神志,她勉强借着丹朱的搀扶撑起身子,强行压下嗓音中一抹颤抖:“今夜多饮了几杯,方才没站稳身子,险些跌了一跤。”
屋中灯花映出门外侍卫的影子,只有一门之隔。她心中慌乱得很,只想叫他们快些离开,便道:“我并无大碍,更完衣便回宴,你们回去当差吧。”
门口侍卫犹疑一瞬——方才他们分明听到她那小宫女惊惶失措的叫喊,怎么转眼间又是“并无大碍”了?三名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为首一人开口道:“臣等就在这里守着,待您更衣完毕,臣等护送您回宴。”
萧谙神话音一滞,自知倘若再反驳,只会招得屋外人愈发怀疑。沉默了半晌,终究没有回答。
丹朱小声问:“殿下,很难受么?”
灯下光影流转,少女瓷白的面庞染上了滚烫的红,眉头微蹙,强忍着难耐。
这房间并不算太过宽敞,只有一扇屏风与外间分隔开来,袅袅熏香在铜炉中悄无声息地流淌,气氛一时近乎凝窒。这屋中的人只要发出稍微大些的声响,便躲不过屋外人的耳朵。
她们主仆二人说话都得小心地压着声音。
丹朱道:“要不要禀报陛下,奴婢先扶您回去休息吧?”
萧谙神心中也有些没底。
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身边的床褥,用力到指节泛着红。她该怎么办?
回去么?可是她突发不适,陛下肯定要跟去看她,到时候怎么办呢?
可留在这儿,这晚膳是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隔壁的歌曲还在继续,戏台上的唱腔转了个调,清晰可闻。她甚至能听见宫人上下传菜的走动声。
……陛下似乎又给自己斟了一盏酒,对身边的梅鹤莲道:“明日朕打算带盈盈去泛舟采莲,都准备好了么?”
灯影绰绰,侍卫寸步不离的身影被无限拉长,好似一堵无声无息的高墙。身上愈发燥热难忍,萧谙神踟蹰片刻,还是点了头:“扶我走吧。”
她住的院落里有一方清浅的山泉池,总归能纾缓片刻……至少先瞒过云昱。
丹朱应了一声,便过来要扶她。
正准备起身,屏风内忽传来声响。
似是窗棂处响了一声。
……可似乎并不似晚风吹。
可此时萧谙神思绪一团浆糊,并没有听见。刚刚踉跄着走出两步,忽而脚下一软。
丹朱没有准备,险些被她带着一同摔倒在地,不自觉地松了手。
待到反应过来慌忙去拉她时,已经晚了一步。
萧谙神阖上眼。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有只手臂从腰间横亘过来,抵住她酥软得不行的盈腰,强势将她架了起来。
似有微风袭过,满室灯火颤了几颤。
鼻尖嗅到熟悉的凛香。
“......”
萧谙神抬起头,失神的目光缓缓聚焦,眼神落在面前的男人身上,似还在梦中般:“秦王......?”
悄然无声出现的青年华袍曳地,领口露出烫金纹的玄青长衣,居高临下,垂眸深深凝着她,不发一言。
满堂灯火倒映他晦暗眸中,像是隐忍着一股燎原的火,仅仅是对上那目光,她便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叫嚣着沸腾起来。
她喃喃:“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已经到了关外么?
他依旧不说话,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萧谙神没忍住轻哼了一声,登时软了腰身,软绵绵地贴在他颈侧,难耐地喘气。
丹朱显然也被他的突然出现惊得目瞪口呆,一时连动作都忘了,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秦王将自家殿下抱起,大步朝着屏风后走去。
经过她身边时,秦王脚步微微一顿,漆黑的眸子微微一眯,似是不经意瞥了她一眼。
丹朱只觉得背后冷汗瞬间渗了出来。
云静野什么都没说,她却深深低下头,躬身下拜,应了一声:“诺。”
......
屏风后,搁着一张窄窄的罗汉榻。
榻边便是半开的窗,自榻边朝外眺望去,云昱今夜为她专门搭起的戏台清晰可见。
入了夜,白日里的暑热尽数散去,可屏风里这一小方天地,却蕴着比白日里更潮、更热的暑气。
她浑身上下泛着薄薄的粉,比园林里盛放的莲花还要娇艳欲滴。
他的目光缓缓逡巡过她,低声:“烫成这样。”
他似乎话里有话。
萧谙神还没思索明白,那只终年冷的像冰雪的手抚上她咬得死死的唇,指腹不轻不重地揉了几下。
唇上的胭脂晕开了,露出因着热意和酒意而红得水润的唇色,微微开阖着。
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他倾覆过去,吮上去。
那件叫米酒打湿了的衣裙褪了一半,潦草地挽在小腿上,堆叠出层层褶皱,其间撕扯的痕迹清晰可见。
“......”
萧谙神迷蒙的瞳孔几乎涣散,指尖的护甲没轻没重地陷了进去,划出长长的一道血痕。
随即又漾满了湿漉漉的水汽,眼看着就要溢满出来。千钧一发之际,云静野掰过她的脸,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外头有人。”他唇贴着她的耳廓,“你夫君,就在隔壁。”
“......”
怀中人的眼神顿时清明一瞬,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他方才说了什么,整张小脸涨得通红。
房中一丝声音都没有,只有晚风随着窗棂送来遥远的歌舞丝竹声。
可她偏过头,目光看向那扇薄薄的屏风,侍卫沉默伫立的影子若隐若现。
隐约的声响在这寂静中愈发清晰可闻,她的脸更红了。
云静野松开捂着她的手,低头看着她。
她额间的发丝全然乱了,大颗大颗的泪珠要掉不掉地挂在眼尾,却只能死死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偶尔实在没忍住露出一两声嘤咛,又吓得赶紧去捂自己的嘴。
看起来愈发可怜了。
他不说话,手掌托起她酸软的后颈,将她支离破碎的哭声尽数堵回去,咽下去。
随即随手将罗汉榻上的软枕拖过来垫在她腰间,萧谙神心头一紧,下一秒被被他握着脚踝拖过来。
身子被推高。
她情不自禁地绷直了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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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的宴会上。
云昱又喝尽了一盅米酒,戏台上的戏唱完了一折,又咿咿呀呀地换了一曲新词。陛下斟酒的动作微微一顿,看了眼旁侧空空如也的座席:“盈盈还没回来?”
身侧的小宫女看了眼陛下的神情,斟酌着答道:“陛下稍安勿躁,女子衣裙繁复,换得慢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这似乎也太慢了。
即便是正式的礼裙,恐怕也用不着穿戴这般长的时间。
云昱思索了片刻,搁下了筷子:“朕去瞧瞧。”
一墙之隔的房间内,云昱的这句话冷不丁传入萧谙神耳中,她猛地绷紧了身体。
云静野叫她弄得进退不得,俯身吻了吻她汗涔涔的鬓角:“......乖,放松些。”
她声音腻得快要滴出水来,却又颤颤巍巍的:“可是......可是......”
声音又不自觉地拖长,渐渐湮没了。
云静野拨开她汗湿的头发,轻声说:“怕你夫君?”
听见“夫君”二字,怀里的人猛地颤了一下,脸上红晕如霞,撇开头不想听,却又被磨着后颈转过来:“现在知道怕了?”
他声音很低:“如果怕了,你现在可以走。”
连廊上传来脚步声。
穿过走廊的转角,云昱来到了房间门口。
门口侍卫见状,正欲下拜行礼,被云昱挥手免去了。陛下问:“她还没出来?”
“殿下和丹朱姑娘进去有一会儿了,属下等一直在门口等候,并不见殿下出来。”侍卫禀道。
云昱皱了皱眉,侍卫犹疑了一下,继续禀道:“另外,属下先前似乎听见丹朱姑娘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屋内出了什么事,可属下隔着房门询问时,殿下只说是喝多了酒脚下不稳,险些摔了一跤。”
顿了顿,侍卫道:“或许是因为这重原因,殿下耽搁了些。”
......听上去,倒也没什么不合理的。
云昱若有所思地看向房门,朝侍卫几人看了一眼,道:“你们先当值去吧。”
几人应了声,脚步声逐渐消失在长廊远处。
云昱收回目光,上前两步,敲了敲门。
笃笃。
敲门声叫人心惊。
“盈盈,你在里面么?”
一门之隔的房间内,萧谙神浑身上下已经浸满了薄汗,浑身紧绷地像是一张弓弦,不自觉发着抖。
偏偏此时,身边那人的吻正落在耳垂,恶劣地问她:“走不走?”
她顷刻间顿住,身子一僵。
理智在崩溃边缘来回徘徊,可本能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回应,抱紧了他。
迷蒙间,她似乎看见云静野勾了勾唇:“真乖。”
他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意识沉浮之间,她根本不敢松开紧紧咬住的牙关。
笃笃。
那叩门声又想了一次。
......这可怎么办?
进屋的时候,房门并没有锁。
倘若一直不答话,他是不是就要——
似乎在回应她的猜想,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了房门被拉开的声音。
轰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萧谙神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然而下一秒,丹朱刻意压低的嗓音响起:“陛下。”
云昱没想到开门的人是丹朱,愣了一瞬,也本能地压低了嗓音:“你家殿下呢?”
房门只虚虚开了条缝,里头隔着扇屏风,看不见什么。云昱透过那小宫女往里看了看,没看见萧谙神。
“殿下今日晚膳时,贪杯多喝了几盏。”
丹朱垂着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奴婢奉命带殿下来更衣,殿下进了屋,便去了屏风后的小榻上等奴婢拿来衣服。谁知......待到奴婢拿来衣裳,殿下已经不胜酒力,睡着了。”
她露出了惶恐的表情:“奴婢瞧殿下睡得安稳,便没有叫醒。没想到陛下竟然寻了来......奴婢这就去叫殿下。”
说着,她转身欲走。
云昱出了声:“......等等。”
透过那门缝,他又看了房内一眼。
屋内极为安静,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屏风后露出小榻的一角,他能看见半截垂落到地的裙摆。
她看起来睡得很熟,就连他的到来也不知道。
云昱深吸一口气:“罢了,不必叫醒她了。”
“让她睡吧。”他点点头,“朕会让接应的船夫等在岸边,待到她睡醒,直接回去便是。”
丹朱垂首:“......是。”
她关门的时候,云昱不经意间瞥了这小宫女一眼。屋内灯火葳蕤,照得她耳廓通红。
......就仿佛今夜她也喝了许多一样。
晚风清浅拂过,隐约有丝竹声传来。
就在房门关上的一刹那,云昱似乎听见了一瞬细细的哭声。
只一瞬间便听不到了,转瞬即逝,像是错觉。
房门在面前关上了。
云昱在房门前负手站了片刻,转身离去。
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异样,都很合理。
可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