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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朕只想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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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静野抱了个空,倒也没生气。他缓缓收回手,迎着萧谙神不善的眼神挑了一下眉,笑问:“皇嫂如此与我心意相通,我是不是该高兴?”
萧谙神抿了一下唇,本能地四下望了望,确定殿中只有他们两人,这才压低了嗓音:“这可是在宫里!眼下陛下已经派了人追查下去,你——”
声音戛然而止,云静野忽然上前半步,将她抵在妆台前。
他一靠近,那晚在园子里发生的一切便历历在目。萧谙神鼻尖嗅到他领口的熏香,不自觉绷紧了身子:“你做什么?”
云静野低头看着她。
她已经卸下了妆发,似乎是刚刚沐浴过,丝丝缕缕的玫瑰幽香透过薄得像是纸的寝衣传出来,那群衫的衣襟在推搡间微微凌乱,仿佛用手指轻轻一挑便能撩开。
黑暗里,那比月光还要细腻雪白的皮肤在轻纱下若隐若现。
他没说话,忽然低下头,在她锁骨之下薄薄的皮肤上轻轻咬了一口。
细小而尖锐的疼痛传来,萧谙神哆嗦了一下,本能地轻哼了一声,转眼又想晚间值守的宫人大抵还没走远,连忙捂住嘴。
她红了脸,急急伸手推搡他的脑袋,低头去看胸前那一小块皮肤——虽然没有咬破出血,可哪怕殿中光线昏暗,那雪白上的一小块仍然红得惹眼,像是落在锁骨下的梅花瓣,只一眼看去,便足以叫人浮想联翩。
云静野没吭声,她却后怕似的将衣襟合拢,生怕他继续做出什么事儿来,急得瞪他:“现下天气炎热,衣裳都穿得单薄,这痕迹——”
“不会叫人看见的。”她话没说完,他伸出手来,却没碰她,在她胸前虚虚一比划,“你平日里爱穿的那几套衣裳,恰好能遮到这儿。”
只是有些日子不见,上一回他在她脖颈侧留下的痕迹早就看不见了,盯着那一截纤细雪白的脖颈,他总觉得太过扎眼。
“不要抹药。”他贴在她耳边说,声音轻得只剩下气声,“留着它......很漂亮。”
萧谙神张了张嘴,原本想问他是如何知晓她素日里穿的衣裳,可话到嘴边又哑了口。无论是什么法子,即便他人不在宫里,可关于她的事,没有一件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关于她的事情......
思绪飘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方才被他轻飘飘揭过的话题。掀起眼帘,她问:“所以,陛下身边的那个小太监,为什么要他死?”
她并不去过问他是如何办到这件事的。萧谙神有点讽刺地心想,只要他心想,恐怕没有什么事是他办不成的罢。
云静野拇指拂过她的面颊,轻描淡写:“我看他不爽。”
萧谙神蹙眉,随即摇摇头:“你在撒谎。”
“王爷是经过沙场的人,历经生死,绝不是草菅人命之人。”她思忖着说,“这小太监于你而言不过蝼蚁,你犯不着无缘无故动杀心。”
“......”云静野闻言,笑了一声,“你我果然心意相通,瞒不住你。”
他垂下眼睛,一字一顿地慢慢说:“倘若我说,倘若今日他不死,今夜皇嫂定无可能安生地坐在这坤宁宫里,皇嫂以为如何?”
萧谙神一怔,随即只感觉一阵冷意顺着脊椎攀上四肢百骸:“你是说......”
云静野懒懒地“嗯”了一声,道:“就是皇嫂心中那个答案。”
他微微敛眸,声线低沉慵懒,可无故带上一丝戾气,“唉,要怪,也就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听到了不该听到的消息,又起了不该起的心思——这不是草菅人命,这是死有余辜啊。”
半掩的花窗里浮动晚风,吹动窗外枝桠摇曳婆娑。分明是极为舒适的温度,可这风拂过脊背,萧谙神莫名觉得有点发冷。
她仰着头,在阴影里看了他片刻,忽而低声道了一声:“多谢你。”
“不必谢我。”云静野语气里那点戾气消去了,又恢复成了原先懒洋洋的样子。
他垂下眼,手指穿过她被风吹得微微凌乱的长发:“你只要记住,你是我的人。”
萧谙神眼睑微微颤动,听见他的话音也好像是消散在风里,“......只要皇嫂乖乖听我的话,任何人都别想动你——就连皇兄,也不行啊。”
......
萧谙神在榻上躺下的时候,仍然心有余悸。
她今夜并未料到他前来,并未遣散门外值守的宫人,因而格外害怕他非要乱来。然而出人预料的是,云静野似乎并没有什么别的打算,在看着她躺进床帐里之后,便自行离开了。
她并没有看见他是怎么离开的,只听见窗外花枝簇簇一响,门外的宫人半点异样都没察觉到。
周遭又恢复了寂静,然而望着茜色的床帐顶,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今日在那小太监面前,她自诩没有露出半点破绽。那么,些许是她宫里的宫人午休时无意间说了些什么,叫那人有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宫中人心如丝,她自以为已经万分小心谨慎,可还是防不胜防。
倘若今日没有云静野,她又该怎么办呢?
萧谙神叹了口气,在枕上翻了个身,有点惆怅地想,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好像已经帮助自己做了太多的事。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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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是死了个太监,谁料第二日云昱竟然钦点了大理寺少卿追查此案,一时宫内宫外留言四起,众人都有些惶惶不安。而坤宁宫内,萧谙神依旧躲在阴凉处的软塌躲懒,风言风语传到耳中,她只是叹一口气,并不多说什么。
几日后,萧谙神得到消息,说是终于抓到了凶手——是与那小太监一同当值的另一宫人,因着二人在当差时时常口角矛盾,那日午后见他形单影只自小道穿过,便起了歹心,一时糊涂。
丹朱将结案的事情告知了萧谙神,有点忧心:“这般大的阵仗,竟然只是这样的真相么?”
萧谙神听罢,面上却并没有多少意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没头没尾道了一声:“这样也好。”
丹朱有点迷惑,正欲多问一句,却看到她已经阖上了眼睛,像是困倦了似的翻了个身,似是睡着了。
......这大概也是某人事先安排好的罢。萧谙神心里默默地想。
接连数日暑气不散,她身子愈发懒洋洋的。白日里天气炎热,她便命人在水榭里搁置了一张软塌、一炉熏香,水帘自镂空的浮雕处倾泻而下,平日里有水汽傍身,倒也十分得趣。
靠在榻上看书,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云昱踏进园子时,一眼便看见萧谙神正安静地躺在榻上,身侧隔着翻了几页的书册。他静了一会儿,还是缓缓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榻边刚有动静,萧谙神便醒了,朦胧间看见云昱的身影,支撑着身子坐起来:“陛下来了。”
云昱“嗯”了一声:“怎么不在寝殿睡?”
“白日暑气太重,水榭凉爽些。”她如实说道,看见云昱若有所思,又问,“陛下在想什么?”
“这里暑热确实重了些。”云昱环顾了一圈四周,思忖了片刻,转向她,“过几日,朕打算带你去京郊的园子里避暑。”
萧谙神愣了一下:“怎么这般突然?”
她有点没反应过来,“陛下相邀,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这需要同去的内官宫人、女眷亲族名册......”
云昱失笑,伸手理了理她的乱发:“想什么呢。”
“这一次避暑,朕只想与你同去。”云昱低声道,“你带上你身侧得力的几个宫人便是,其余的,朕自会帮你打点好。”
萧谙神衣袖底下的手不自觉一紧。
她定了定神,佯装有点惊讶:“这不合规矩吧?陛下与我尚未完婚,这是否......”
话音未落,云昱定定地看向她:“盈盈不愿意么?”
萧谙神身子微微一僵。
她连忙道:“怎么可能?”
说着,握住云昱的手:“陛下心中有我,我心中欢喜还来不及,怎会不愿意呢?”
云昱的表情这才松懈下来,反手与她十指相扣:“这些日子忙于朝政,许久没有好好陪你。”
他轻声:“朕很想你。”
萧谙神笑了笑,轻轻挪了挪身子,柔顺地将脑袋靠在云昱肩膀上。
只是她心中总有些隐约的不安——
按照陛下的意思,他们恐怕得在园子待上月余。
平日在皇宫里,来往宫人络绎不绝,她与云昱并非朝夕相对,云静野即便悄悄出入坤宁宫多次,也从未有人发现过他的踪迹。
而很快,偌大的园林里只有她与云昱二人,园中到处都是陛下身边的亲卫,即便云静野有天大的本事,想必也无法与她单独见上一面。
然而,倘若她没有算错,再过上几日......便是“牵丝”第二次发作的日子。
“......”
萧谙神垂下眼睫,暗暗咬紧了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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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出发之前,萧谙神都一直心存幻想——倘若这次的蛊相对温和,上一回在寝殿时便已经解开了呢?
然而,她心中的一丝侥幸,在离开皇宫的第二天便破灭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