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莲花被皇嫂始乱终弃》绮荻

52、第五十二章

　　接下来数日，萧谙神没再见过云静野。

　　眼见着她这些日子身体状态还不错，帝后的婚礼事宜便重新提上了日程。这日午后，梅鹤莲身边的小太监来坤宁宫时同她提过，倘若一切顺利，新的婚期大抵是定在九月。

　　“......陛下特意交代过咱家，小殿下病愈不久，身子还虚着，婚礼的各项事宜陛下都会安排专人打点好，保证不让殿下费半点心神。”

　　萧谙神懒懒地点头：“替我谢过陛下。”

　　梅雨季落幕之后，上京便一日日热起来，这几日已算得上酷热。萧谙神自打病愈便体虚怕寒，这炎炎夏日亦是叫她有点吃不消，整日怏怏地倚在窗下榻上没甚精神，昏昏地看着檐下藤萝缝隙里漏下的日光。

　　小太监看了一眼靠在窗下的少女，她身上只穿了件月白色的薄纱裙，裙下隐约露出赤裸的纤细脚踝，那裙摆随着似有似无的微风晃啊晃，手中摇着扇的动作越来越慢，好似只在竹帘下躲懒的猫儿。

　　眼看她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小太监这般想着，心中有了数，轻声道了声“告退”，便放轻了脚步转身掀帘离开。
　　身后只余下萧谙神昏昏欲睡的声音：“公公慢走。”

　　烈日午后，宫人们都休憩去了，庭下只余聒噪蝉鸣，茂盛枝叶在园中荡漾出支离破碎的光影。小太监穿行过空无一人的连廊，正欲转角从后门出去，忽而听见了身侧一间偏室内传来一阵动静。

　　“织造局今日送来了新的布料。”
　　先是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紧接着偏室的门被人推开，有个小宫女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来，“......云织锦缎，好漂亮的料子！”

　　小太监记得这个小姑娘的声音。他上回跟着梅鹤莲来坤宁宫时见过这小姑娘——这是一直跟着丹朱伺候萧谙神左右的稚蓝。
　　听到“云锦”二字，不知想到了什么，小太监脚下一顿。

　　他放轻了呼吸，悄悄走到窗边，借着廊柱遮掩身形。
　　夏日炎热，宫中各宫室不曾关窗，站在廊柱后，室内的交谈声便清晰地传入耳中——

　　稚蓝大抵是刚从织造局回来，气还未喘匀便嚷嚷起来。原本已经午休的众宫女被惊动，纷纷围了过来。

　　“真是漂亮的料子。”另一个宫女仔细看着，似是想上手摸，却又不敢，“这颜色和咱们殿下可真是绝配，你们说，若是做一条和上次一样形制的礼裙——”

　　“你傻呀！”稚蓝还没说话，另一个宫女便打断了她，“你不记得了么？自打上一回陛下生辰宴之后，殿下那晚一回殿，便叫我们将那条衣裙洗净收入库房，从此再也没穿过那条裙子啦！”

　　稚蓝“唉”了一声：“真是可惜了这缎子。”
　　她托着腮，有点疑惑地喃喃自语：“明明殿下那么适合这缎子，为什么不喜欢呢？”

　　是啊，为什么不喜欢呢？

　　小宫女们唏嘘了一阵，不过到底是不敢妄论主子，叽叽喳喳一阵便换了话题。

　　不知何时，喧嚣蝉鸣竟悄无声息，庭下无风，一时静得叫人心悸。
　　小太监敛着眸子在廊柱下站了片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四下望了望，确定方才的一切无人发现，这才抬起脚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无声无息地快步往宫外走去了。

　　......
　　炎夏午后，暑热曝晒在宫道上，小太监步履匆匆，没走一会儿便热得大汗淋漓。
　　然而他心中装着事儿，赶急着要回去禀报，只是抹了把额上热汗，脚步不歇，自宽阔道上转进了旁侧一条小径。

　　这条道是直通紫宸殿后的，倘若脚步不停，能快上小半刻钟回到紫宸殿。

　　烈日之下，耳畔只余他自己热重的呼吸声。小太监走了一阵，忽而察觉有些异样——周围似乎有点太过安静了。

　　即便不是大道，这条路上，平日里也是宫人往来不歇的。
　　而现如今，他走了好一会儿，竟没遇见一个人影。

　　前后顾盼，只有蜿蜒连绵的青石板路，道旁的朱红宫殿大门紧闭，重重殿门投下一方荫蔽，将路上的人影笼罩其中。

　　心中隐约有一抹不安划过，又立即被他甩去——大抵是天气太热，宫人们用完午膳，都到屋檐下躲懒去了罢。
　　饶是如此，他还是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心中不免得有几分后悔，早知便不该想着抄近道。

　　终于，前方不远，这条小径终于到了头。

　　小太监松了一口气，然而，正当他想要从转角处拐进旁侧的大道时，身边墙根处忽而闪出一只手臂，小太监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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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刻，一整日的烈阳终于只剩余晖，暑热的空气中有了几分凉意。小憩的萧谙神从睡梦中惊醒，睡眼朦胧地伸头看向窗外：“怎么了？”

　　方才她似乎听见园子里有些嘈杂的声响。

　　“吵醒你了？”
　　有一人掀帘进来，却不是丹朱。云昱一身常服，脚步轻缓地进屋来，不由分说按住她就要起身行礼的手，“起来吃点点心？”

　　萧谙神睡了一下午，此时已是有点饿了，她点点头，忽而又瞥见他眉宇间似是微微皱着，转而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事。”
　　云昱亲自替她斟了一盏茶，见她神色担忧，顿了顿才道：“今日宫中死了个太监，朕已经派人追查下去了。”

　　他说到这里，似是犹豫了一下，终是叹了口气，握住了她的手：“这些日子，朕会派人加强坤宁宫附近的巡防。朕已经下旨，多增派了十余名侍卫到你宫里，咱们大婚在即，无论如何，朕不能让你再出意外。”

　　这一席话颇有点莫名其妙，萧谙神愣了一下，这才慢慢回过神来，陡然一惊：“死的难道是......”

　　云昱微微颔首。

　　饶是周遭暑气未散，萧谙神仍感到后背上隐约渗出了一层冷汗。

　　但几乎是一瞬间，她心中便有了个隐约的猜测。

　　云昱本打算在殿中陪她一会儿便回紫宸殿，见她心神不宁的模样，到底放心不下，陪着她一起用完了晚膳，又唤来侍卫细细吩咐过，这才离开了坤宁宫。

　　夜色渐深，白日里的暑气渐渐散去，园中花木间氤出丝丝缕缕的凉意。丹朱服侍她沐浴更衣完毕便静悄悄退至外面，殿中只余她一个人。

　　寝殿中熄了灯，月光如流水一般滑落在妆台上。萧谙神没有急着回到榻上，而是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垂眸梳理自己的长发。

　　就在这时，窗棂忽然“吱呀”响了一声。

　　萧谙神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没回头，也没开口。
　　那人却已经缓缓踱步到了她身后，轻挑起她一缕长发，从背后想要搂住她，口中的话语轻佻：“几日未见，皇嫂别来无恙？”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她的前一秒，萧谙神搁下梳子，微微侧身，避开了他。

　　她转过身来，眉头微颦：“人是你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