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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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
结束了！她终于不是拉橡皮筋、也不是拉空弦，八坂老师亲口说允许她上箭拉弓了！
坏消息是——
结束了但没有完全结束！因为一旦开始上箭拉弓，就意味着她和雅哥站上了同一起跑线。
再换句话说得更明白些。
看见雅哥的惩罚了么...以后她的惩罚内容也和他一模一样了。
一百箭...一百箭，区区一百箭而已！那可是一百箭啊，懂不懂一百箭的含金量！
藤原惠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身体被分成了两半，眼冒金星，比刚才撞到弓包还要晕。
有没有人能帮她辩解一下，谁都好，她这次真的没有在偷懒，明明就是雅哥主动帮她背包的。
她既没有用她的聪明才智威逼，也没有用游戏机利诱，放过她吧老师。
缓缓吐出一口气，她甚至已经看到自己的灵魂在升天。
没记错的话，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责任连带制早就没了，就算有，执法也不要一刀切啊老师！
一开始，藤原惠还有力气在脑中哀嚎——废话，谁敢当着老师的面抱怨，后来...没有后来，她还是省省力气吧。
重复构身上箭的动作，连抬头看天都觉得累，自然也不会去看老师的表情，身旁的人更不用看。
反正和她一样，都在苦兮兮地拉弓。不想比较，也没有必要比较，因为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
更可况，她一个刚过完新手初级教学、才正式踏上新手村之路的菜鸟——这当然不是她的自评。
“......”
好吧，她承认，八坂老师是说不出这么流行的词汇的。
他的原话是——
“真不像样。”
还穿着今早市民大赛递箭仪式上的那套黑色和服...
等下，在她印象里，老师的衣服好像都是这个颜色，所以也不一定是早上的那套。
她的胆子还是很大，当着他的面就开始神游。
见她这样，泷川八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看就是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哼。”
他拂袖离开。
平常心、平常心，惠。这样劝着自己，藤原惠回过神，又接着抬臂拉弓。
最初的时候，她还是很在乎老师的评价的。
毕竟第一次拉弓就得到了“有天赋”的夸奖，还让不收徒的八坂八段先生收她为徒。
然而在知道雅哥从八岁就开始学习弓道之后——她就完全丧失了想要老师夸奖她的欲.望。
不可能的啦。
看吧——
“哼，真是一个比一个不像样。”
拂袖而去的八坂先生在走出道场前，还要补一句，以显示他一视同仁的态度。
曾经，她还能从这种比惨中得到安慰，只要她不是“更不像样”的那个——毕竟偶尔能比过弓道七年玩家，也算是“有天赋”的一种吧。
她只是有天赋，又不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开小号炸鱼池。
此时的藤原惠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短短两个月就能玩转网球的红发少年，还有不了解足球就已经学会截停的白毛天才。
直到她已经听腻了这句话，终于发现在八坂老师的眼中，她和雅哥其实是同等的不像样之后——
普通攻击？免疫了。
比起家里那些能够换着花样说的老头子们，老师这点口头批评确实只能算是普攻级别的伤害。
都多久了？
从冰雪凛然的冬日，到绿意盎然的春日。她来时积满雪的台阶缝隙，早已长出嫩绿的新芽。
几个月的时间，再笨的傻瓜应该也学会闪避技能了吧。
然而让她不能理解的是，泷川雅贵并不属于上述范围，不能闪避的同时，还特意跑上去空身接技能。
“是，师父，我会加倍练习的！”
“......”
这种话居然还需要回复吗？
藤原惠忍不住朝他投出诧异的眼神，却发现刚才中气十足喊话的男孩子情绪低落，明显在暗自神伤。
所以说和她一样，当作没听到不就好了...这话听起来就不像是让他俩回答的样子。
“......”
沉默一瞬，又一瞬，她还是没忍住。
“...雅哥，你知不知道现在jump的主角都是大心脏人设？”
“...啊？”
总是会耐心回复她的泷川雅贵从失落的情绪中走出，反应慢上好几拍，还是没能明白她突如其来的问题。
“就是被全校人喊作废柴每天还能笑着上学的那种人设。”
她恨铁不成钢。
依照她了解的jump漫主角团定律——主角的旁边必然是主角。利用这一定律反推，如果雅哥不是主角，那她是主角的几率也会大大减小。
“啊？”
青蓝色的眼里是茫然：“你说得太快了，惠。”
和祖父生活了十五年，虽然从身份看，他确确实实是青春男高，但绝大部分课余时间都贡献给了弓道，所以对现下流行的漫画并不了解。
“...早知道漫画就带你一起看了。”
好半天，藤原惠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看起来是相当无厘头的对话，泷川雅贵却摸了摸她的脑袋：“惠，不用太担心我。”
他低头，视野里是她凌乱的发带，俯身，他下意识伸手——
手上还握着弓，反应不及的藤原惠伸手去挡：“弽、弽还没脱下，我的头发。”
“惠！”
“雅贵！”
偷懒时总是会被明察秋毫的八坂老师当场抓获的两人用相同的眼神对视：
又完蛋了！
“再加五十箭！”
她就知道，什么让她来参加市民大赛，其实是想让她一天补全之前欠下的训练。
老师就是老师，就算比不上家里那群老头子的功力，心眼也差不到哪里去。
她全都明白了！
*
很显然，在“又完蛋了”这句话里，这个“又”字实在太过微妙。
虽然总是完蛋，但无论是她，还是雅哥，甚至是八坂老师，都会把每天完蛋的次数控制在一次。
以确保他们两个在日常的训练外，还有额外一百箭的练习。
时间回到今早的市民大赛。
一开始，藤原惠并不知道长野县还有这样的活动。早在三月末，她就已经回到京都...因为四月是开学的季节。
再回到长野，她已经成为一名光荣的小学生了。
泷川雅贵也同样升入高中，两人的练习时间当然不如寒假时那样宽裕。
他还好，家在长野，又住在神社，社团结束之后就可以去道场练习，但藤原惠不是。
尽管藤原宅里也有弓道场，但老师不在，她终于能够偷懒、不，是休息一段时间了。
直到泷川雅贵打来电话。
“惠——”
没有电话线，他的声音在夜晚却显得绵长而温柔：“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虽然上学早起也很辛苦，但至少不用六点钟起床。
这么一对比，竟然有种心酸...像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们在回望过去一样，她怎么会变成这种人设，不对劲、很不对劲！
在电话这头连连摇头，藤原惠试图甩掉这种复杂的心绪。
等下，有点头晕。
“...还好，有什么事吗，雅哥？”
她扶着脑袋，比平时更为虚弱的声音通过手机音频传到他的耳侧。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惠、听得到吗？”
一连串的焦急的语音向她砸过来，她的脑袋更晕了。
从站着接电话的姿势换成了躺在床上，她缓神，翻了个身，声音被柔软的被子掩住。
“...没事，有点困。”
她绝对不会让雅哥知道她是站久了头晕——这和告诉他这段时间她一点也没有练习有什么区别。
毕竟在夜多之森道场时，他俩大比拼，是可以站上一天的程度。
...是不一样的。
习惯的养成只需要二十一天，而喊她起床这件事，他大概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会不耐烦地用被子蒙住脑袋，喊着：“一分钟，再让我睡一分钟，雅哥。”
只会在这时出现的、过分柔软而亲昵的尾音，随着呼出的热气轻轻消散在寒冷的冬日。
而他只能无奈回答：“惠，一会儿又要迟到了。”
和祖父一样，他在言语上同样匮乏，在这件事上，他永远只会这一句近乎笨拙的催促。
直到现在，他也没能找到更好的办法，在明知道她不是困倦、而是发生了其他事情时，自然开口询问。
“惠。”
面对她时，总是会感到无奈，他用惯常的语调喊她。
“好吧好吧，不是困，刚刚站久了有点头晕。”
瞬间被这样的语调激起回忆，几乎是同一时间被带回冰冷的早晨，打开她的房间冰冷的气息就会立刻涌入。
她只能在泷川雅贵的催促声中不情不愿起床，不然等待她的就是迟到的惩罚。
下意识地，尽管还是不情不愿，藤原惠最后还是诚实作答。
“总之，有什么事？”她恼羞成怒，“大晚上的，我一会儿真的要睡觉了！”
意识到他同样知道自己的睡觉时间，她终于自暴自弃闭上眼睛：“快说，泷、川、雅、贵！”
她看不见电话那头的人，只能从他的笑声中判断出他此刻愉快的心情。
神社昏沉的灯光下，有着青蓝发色的男孩子眼神温柔。
“咳、咳。”
自认为给足了时间让孙辈沟通，但他人老了，大概是不懂年轻人的想法。
只是通知比赛事宜，泷川八坂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对话，短短几句之内，就能让雅贵他的表情变化如此之大。
果然还是修行不到家，弓道修身也修心，最高的境界是物我两忘，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都要保持心境的平稳。
但没关系，年轻人，还有得磨，惠那孩子也是，都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回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