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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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原惠后背一激灵。
是老师...这个声音，她就算是在梦里也能认出来。
当然，除此以外，她的技能还包括五米外就能辨别出老师的脚步声——以防她摸鱼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老师抓到。
尽管有的时候，因为太过松懈，技能也会失灵。
反射性从床上爬起：“等等，老师，我没有在偷懒！”
话一出，电话两端的人都沉默了，只有轻微的呼吸声提示着通话还未挂断。
“...惠，”泷川雅贵扶额，艰难说道，“抱歉，我开的是外放。”
“...怎么不早说，泷-川-雅-贵！”
害惨她了知不知道。
“......”
他当然是知道的。
但爷爷就在身边，十五岁的少年在感到慌张的同时，又羞于启齿往常那样温柔的话来安慰她，只能近乎拙劣地转换话题。
夜色掩盖了他泛红的耳廓。
“咳咳，”有着青蓝色发的少年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惠，下周山下有市民大赛，师父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参加？”
她的老师，尊敬的八坂八段先生，从来是说一不二的性格，什么时候竟然从专断变成了民主？
没等她想明白，那头的传话人接着说道：“爷爷说，如果你学业太忙顾不上——”
威胁，她知道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藤原惠，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一年级小学生，怎么可能忙到顾不上弓道——这不是挖好陷阱等着她跳进去。
结局自然是迎来老师一如既往的惩罚。
漫画里都是这个套路，不过大家都俗称这是主角必经的考验。
顾得上，她当然顾得上，她去就是了！
在电话的这边连连点头，电话那一边的人却听不到，继续说道：“也可以不来的。”
“但机会难得。”
或许是想到了自己从前第一次参加市民大会的样子，又像是在说话间放松了心情，泷川雅贵弯起唇角：“我也很希望你能来。”
好的她知道了。
是提示吧，是吗，是吧？果然和她想的一模一样，口头上说着让她自己选择，实则只有一条路可走。
她的老师，什么时候也深谙说话的艺术了？
这样想着，藤原惠又点头。
“惠，听得到吗？”
听不到她的声音，泷川雅贵抬手，视线落在还亮着的通话界面上，确认她还在那里。
面对她，他从来不会不耐烦。
被他提醒，藤原惠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说话...都怪之前养成了习惯——
任凭老师批评什么，她只管猛猛点头就好，反正听不听都是那一套。
“去的！我去的！老师！”
一改刚刚虚弱的声音，她大声回应，生怕电话那头的老师听不到她的决心。
耳膜受到冲击，泷川雅贵却并不生气，他挑眉，有些好笑地揉了揉耳朵：“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惠。”
当然知道她的想法：“放心，我开着免提，爷爷也听到了。”
他的音色有着不属于同龄人的沉稳，又因为常年练习着弓道，气息愈发和缓。
只是熟悉他的人从微小的起伏中就能窥见他的不同...毕竟他可从没看过自家孙子和别人说这么多话。
泷川八坂轻咳两声，示意着天色已晚。
“......”
他后背僵了一瞬，只是想到电话对面的人，又很快放松下来：“那就这周末见了。”
窗外月色朦胧，让他想起，不久前她还住在这里。整理好弓架、擦洗完道场的地板，月和雪交织的光线会照亮他们一同回去的路。
他的眉眼柔和而沉静：“晚安，惠。”
雪早已融化，已是春日，月亮还是一般温柔。他仍像从前那样，对她不厌其烦说着晚安。
*
闹钟响了几轮，被她不耐烦轮番按掉。
“惠，起床了。”
站在门外，泷川雅贵神色恍惚一瞬，抬手，他敲了敲门：“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惠。”
这样的话他曾说过许多次。
埋在被子里，藤原惠翻了个身，对这道声音并不陌生：“一分钟...就一分钟。”
门被拉开又合上，早春的寒气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等下！迟到！她猛地睁开眼，眼前是神社特有颜色的低矮天花板。
“......”
差点忘了，为了能赶上市民大会，在比赛当天坐车从京都赶来长野，绝不是明智的举动，因为——
她起不来。
三百多公里的距离，超过三个小时的车程，九点开赛，意味着她至少五点就要起床。
不可能的，想都别想！
总之，为了多睡一会儿，周五放学她就过来了...还能在道场临时抱佛脚、不是，是赛前练习、练习一段时间。
回过神：“等等我雅哥，我一会儿就好！”
从她手忙脚乱的动作来看，大概她回家的这段时间里，“偷懒”是确凿无疑。
泷川雅贵倒是并不在意这个：“小心点，惠。”
挡住尖锐的水池转角：“先别着急，市民大赛在九点，时间已经足够了。”
目瞪口呆。
几周前还在起床这事上磨磨蹭蹭的人，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完成洗漱工作。
“惠你...”
“怎么了，雅哥？”
对着镜子迅速搞定头发，咬着丝带另一头的女孩子声音含糊。
视线透过镜子相接，他愣了一下，随即屈指抵住唇，莫名移开发烫的目光。
“咳咳...没什么。”
飞快地洗漱好，坐在桌前，她缓缓打了个呵欠，面前是她之前吃了将近三个月的清淡早餐，还在冒着热气。
自从上学之后，她就很少能上桌吃早饭了呢...一时之间，藤原惠竟然有些茫然。
当然不会是什么虐待！身为藤原氏的大小姐，她还不至于被排挤到吃不下饭——
藤原惠[早起限定版]只在活动期间出没，从神社回到家里之后，就被打回原形。
九点上学，八点半才起床的女孩子为了不迟到，除了练就了十分钟就能出门的技能，就连早餐也是在车上小桌板解决。
即使是这样，短短几周，她就成了风纪委员中踩点进校的常客。
“怎么了吗，惠，是不合胃口吗？”
一锅出餐，泷川雅贵又是做惯了早餐的人，按理说不会出现失误才对。
连味增汤都选择了减少盐量的版本，他尝了尝碗里的汤，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她连吃了三个月都没有觉得腻，只是——
面前的女孩子轻眨眼睛。
“嗯？”
他却没看明白。
已经来不及了，藤原惠收回视线，默默夹了一筷子米饭。
“吃饭，雅贵，在啰嗦什么。”
很显然，她又听出了老师的脚步声。
在她眼中，总是神出鬼没的八坂八段先生——实则是因为她心虚，才会想出这种形容词——曾在她来的第一天，就立下一长串规矩。
其中当然包括最基础的一条“食不言寝不语”。
“吃完还有时间带惠去道场练习。”
“好的，师父。”
重叠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泷川雅贵低头，对上藤原惠的视线。
她又轻轻眨了眨眼，好像在说：抱歉，雅哥，我刚刚已经提醒过了。
*
真是的，每到关键时刻，雅哥总是看不懂信号。
如果不是他没有认出来自己是在装病，表现得太过夸张，怎么会被老师找出破绽。
被弓包打到的额头早就不痛了...痛的是她的脑袋——整整一百五十箭，一百五十箭，一百五十箭啊！
知不知道一百五十箭的含金量。
市民大会，她记住了，下次谁再喊她参加——
狠话还没放完。
“惠，专心一点！”
“...我知道了，老师。”
踏足，足袋在道场光滑的地板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定身，搭箭，指尖平直自然向下，举弓——
手中只有雪白尾羽的箭，完全张开的弓形成美丽的弧度，眼前是二十八米外的标靶。
瞄准。
春日的风吹过，雪白的尾羽轻轻颤动，弓弦鸣响。
镜头里，身姿挺立的少女回眸，晨光落在她的眼里，明亮而闪耀。
*
“看不出来，录得还挺不错的嘛。”
检查着藤原愁给她拍下的视频，藤原惠满意点头。
下载、保存、发送。表示加载的圆圈缓慢转动。
社交网络已经这么发达的时代，她的邮箱还没有彻底淘汰...归根结底还是雅哥和老师在山上待太久了。
想要发个消息还得用邮件这么麻烦的方式。她扶额,干脆下次探病的时候教一教他好了。
还有老师，天天待在医院那么无聊，电视台可不会转播市民大会，但互联网上同好那么多，上传的视频可不止小小的长野县市民大会。
不过教他上网的任务还是留给雅哥吧，她才不想听顽固老头的说教...一大把年纪了还不服老。
思绪千回百转，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戳戳点点还没有反应的手机。
“......”
果然，不管是哪里的弓道场，信号都那么差。难怪当初老师不让她带手机进去...实在是带进去也没有用。
她踮脚，习惯性地举高手机寻找信号。
“我来吧。”
已经比她高上很多的男孩子自然地从她手上拿过手机，视线下意识落到还亮着的手机屏幕。
恰巧发送完毕的邮件瞬间显示已读状态。
邮箱的界面弹出信封飞翔的动态，他的目光移到左上角，是标记寄件人的位置。
“还没好吗，愁？”面前的女孩子还在无知无觉抱怨，“这破房子什么时候可以装个信号加强器。”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比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