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托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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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不见...若利他居然也会利诱这一套了...进步巨大可喜可贺。
但她已经不是那个被夸两句就会高高兴兴站在球网前给他一个接一个托球的笨蛋了！
*
站在明亮的、橙黄色地板的体育馆内，藤原惠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非常顺利的、把人生中接触到的第一个排球扔过了网。
好轻。
比小征玩的篮球——小征不让她一起，是她自告奋勇要去捡球才摸到的球——要轻得多。
是她长大了一点的缘故吗？
“表现得很好，惠。”
同样穿着运动服的少年站在一边，从装满三色球的布袋里又拿出来一颗：“试着多举起手臂一点吧。”
父亲是排球运动员，牛岛若利几乎从刚会走路时，就已经和排球形影不离。
虽然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学习的位置也是排球中偏向强势的攻手，但给什么都不了解的藤原惠做一点入门讲解，已经足够了。
受够了家里总是念叨着她不像样子的封建老头子，藤原惠是典型的、需要夸奖才能更有动力的类型。
而且，从只会说真话的牛岛若利口中得出的夸奖，怎么看都很有含金量。
轻盈地跳起，手臂伸直、向前，在抛物线的最高点挥下去——三色球成功落入对面的球场界内。
弹起又落下——在可容纳成百上千的人的排球馆中并不起眼。
尽管今天这里没有举办赛事，然而工作日预约都相当困难的场馆是少不了其他人的。
在闲聊声中、在藤原惠听不懂的信号交流中、在大人们打出的高速重力球擦过地板发出的刺耳声音中——
她清晰地听到了，属于自己的球轻轻落地又小跳一下的细微动静，宛如在她的心上也振颤着的声音。
好开心。
一整天穿着束缚着她的和服、不开心；不能自由出行、不开心；躺在病床上听着女仆们的讨论、不开心；长辈们用怜悯又仇视的眼神打量她、不开心。
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了。
“排球果然很有趣啊，若利。”
胡乱卷起的双马尾在跳跃间轻易的散开了，在排球上似乎是非常有天赋的女孩子边喊着他的名字，边向他挥手。
展开的视野里，牛岛若利的眼睛下意识跟随她脑后摆动的发丝。
从第一次见面就郁郁的少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体育馆内天花板上的橙色光线从地板上反射出去，又落入她的眼睛。
小小的一团橘色。
比赛中，排球在高速旋转的时候，也是这种明亮的颜色，他知道。
“再来一球——”
她学着漫画里经典双手架起的姿势喊话，虽然藤原惠并不知道这样的动作到底有没有扩音的效果——但看起来效果不错。
“马上——”
牛岛若利情不自禁也摆出同样的架势笑了起来。
排球...很有趣，所以一起来玩吧，惠。
看起来身体不太好，但第一次见面却还是坚持和他一起、把有一个排球场的超大院子绕了两圈。
明明只在饭点出现，然而饭后半小时，他抬头的时候，总能从排球场正对着的窗户里，看到正站在窗前看着他的女孩子。
总是一个人默默练习的牛岛若利有了他的第一个朋友，院子里的排球场总是回荡着两人的声音。
“休息一会儿啦若利，真的快要不行了。”
“练完这球——”
如果不是天气实在太热，藤原惠觉得，若利能够一整天待在那个露天排球场。
取消了中午到下午这一段的练习，他非常顺从的听取她的建议，把大部分训练都放到了晚饭后的时间。
“因为会晒伤。”
连休息时都不会忘记摸球——据某排球脑袋所说是为了培养球感——球真的不会被撸秃皮么——
藤原惠觉得她的吐槽是不是有点长了。
连休息时都不会忘记摸球的牛岛若利看了她一眼，抿唇，非常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
“......”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细腻的理由，这真的是那个漂亮话一句都说不出来的牛岛若利么？
不过正合她意啦。
坐在阴凉处，根据说明书上的间隔时间和用量，藤原惠非常耐心地一处不落补涂着防晒。
“啊啊啊啊怎么回事——”
最后才翻转手心，小臂与手腕连接处的前半段已经开始微微发红。
再不拯救一下就真的要被晒伤了啊。
“...给我把时间改到天黑之后。”
“......”
沉默代表着无声的拒绝，就算是牛岛若利也不例外。
“请你吃林氏盖饭。”
向上抛动的球重新落回他的掌心，他转头：“那明天还是去室内排球馆吧。”
落日熔金，温暖的夕阳将他茶色的眼瞳染上些微柔和的笑意。
*
“总是跳起来扣球很累啊，若利。”
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藤原惠终于改掉了熬夜看漫画的习惯...因为每天打球真的吃不消。
那天从体育馆回来倒头就睡、错过了晚饭和第二天的早饭不说，醒过来的时候，她感觉身体都快不属于自己了。
尤其是手臂——她发誓她真的没有用多大力气——好酸、又酸又痛的那种。
“不要把你的位置安排在我的头上...难道就没有轻松一点的活？”
性格使然，在同一件事上，藤原惠总是坚持不了太久。
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藤原惠也跟着牛岛若利到他所在的俱乐部玩过几回——
“总觉得有点无聊啊，只是把若利托过来的球打出去什么的。”
“而且总是给我托球，若利也不太习惯吧。”
从她的第一个球开始，相当熟悉排球的牛岛若利就知道——在排球上，她绝对是个有天赋的人。
无论是起跳的节奏、伸手的方向、击球的位置，还是之后逐渐显露出的敏锐的观察力、相当冷静的思考，都足够让她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
藤原惠：...谢谢夸奖，如果让若利知道被他夸奖是“观察敏锐、思考冷静”的、她本人——将棋只能在小征手底下走三个回合就落败。
大概就说不出这样的话了吧。
和他一同在俱乐部学习的人良莠不齐，和不同的人磨合了近一年也没有合适的队伍，反倒因为超过他们太多的、出色的表现，被称作是“怪童”。
也因为这个缘故，同样见识到另一人的天赋，所以俱乐部里也没什么人愿意给她托球——
是他带惠过来的，理所当然的，他觉得自己要承担起这样一份责任。
至于“怪童”什么的，牛岛若利不是很在意这种事，只要能够在队伍里打球就好了，实在不行，他一个人练习也可以——
但藤原惠完全忍受不了。
倒也不是为老实人出头的意思——她也知道这点事根本就伤不了他的心，只是跟在他旁边，她同样要经受这种怪叫和嘲笑。
吵死了，藤原惠字典里从来这种默默忍受的道理——精神胜利法给她滚蛋。
“我要用排球把他们统统打趴下——”
这样的句式...惠晚上打游戏抓狂的时候也会这么说，住在她隔壁的牛岛若利几乎每个晚上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因为太过习惯，就像是她每天都会在睡前喝掉一杯牛奶一样，他习以为常——
直到对面曾在她面前喊着“怪童”的人一个个在地上东倒西歪，牛岛若利圆圆的眼瞳眨啊眨，才终于意识到这次她是来真的。
用他给她托的球。
“我们走，若利——”
“下次再敢说这种话都给我好好掂量掂量。”
比他要矮一点的女孩子——好像就是突然发现没有他长得快、所以才开始早晚喝掉一杯牛奶的女孩子，拿起地上的外套，非常帅气的披在肩上。
而他则是和往常一样，背起她的包。
*
“喂喂，在听吗，若利？”
一直保持着拉风姿势走出体育馆的少女此刻躺在行道斜向下的草地上。
“可恶...怎么人那么多，打得我手都疼了。”
作为三大球之一的排球，本身就对球手的身体素质要求很高，知道俱乐部老师的底线，所以只往对面人的手上打——
都往手上打了还接不到，那就不是她的问题了吧。
虽然痛痛快快的报仇之后迎接她的是疼痛什么的...没关系，帅是一辈子的事情。
“所以说啊若利，下次能不能自己打回去啊，明明你才是主攻手对吧。”
躺在草地上，牛岛若利静默片刻：“我在听。”
...反射弧好长，不过她已经习惯了，没有等待他的回复，藤原惠捡起最初的话题。
“刚刚说到哪里来着？”
“如果是给惠托球的话，我已经很习惯了。”
“啊对、若利你肯定不习惯对吧——”
完全没有听他的话，和他相比，惠的话总是一大堆，躺在草地上，他伸出手，挡住直射在她脸上的阳光。
“我仔细对比了一下，果然还是二传最轻松——”
是昨天晚上惠为了紧急组织队伍找他恶补的排球知识。
“自由人太累，副攻还要拦网，主攻有若利，二传负责托球就好了。”
不、其实二传一点也不简单，只是昨晚她要求速成排球理论，所以牛岛若利只能简单挑了每个位置最鲜明的特点介绍。
不过，如果是惠的话，一定会成为非常出色的二传，感受着属于夏天的、手背上的灼热的温度。
如果再不离开的话，惠她应该又要晒伤了。
“这样的话，从明天开始，换成我给若利托球好了。”
怎样打断她的话才不会让惠不开心呢。
“总之，下次谁再过来挑衅，若利就用我的传球把他们统统打趴下——”
“昨天说要一起吃林氏盖饭的...走吧，惠。”
“欸——现在怎么有心情想吃的啊若利！”
手很痛，但还是恶狠狠一巴掌拍了牛岛若利肩上的藤原惠：“好好听我说话啊可恶。”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托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