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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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排球什么的，果然还是太勉强她了，躺在床上全身酸痛，藤原惠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下一页，若利。”
没有夸张，因为她连“给漫画翻页”这样的任务都交给了任劳任怨的若利。
毕竟四舍五入，她可是为了给他出头才变成这样的...完全不承认当初是她自己看那群人不爽。
坐在她窗边的少年默默翻到下一页。
“我要喝水，若利。”
用书签夹好——虽然藤原惠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精细地对待一本漫画书，她自己从来都是看到哪折到哪。
合起，放在她的床榻上，站起身，穿过走廊下楼，再从客厅倒好水上楼。
左手稳稳给她端住水杯。
房间内偏向茶绿色的眼瞳一瞬不瞬盯着杯子。
是非常认真的观察——在没有刻度的玻璃杯看到水位线已经下降到她喝起来稍显费劲的时候，适时的抬高杯底。
“咕噜咕噜，不、停——”
藤原惠觉得要是自己一会儿吃不下晚饭，被有纪阿姨念叨，那一定是若利的错。
半靠在床上，身后是毛绒绒的玩偶枕头，她勉强用攒下的一点力气推了推他的手腕。
“若利，哪有人一口气喝完一杯水的！”
会有人死于喝太多水么，摸了摸撑得要命的肚子，晃一晃说不定还能听到声音的那种。
仅仅只是几天而已，但习惯了外出的藤原惠已经不能再忍受从前能一整天待在房间的生活。
身体躺在床上，心却飞得很远。
连在床上滚一圈的动作都做不到，漫画也看不进...无聊透了。
转头，是一旁正面色严肃盯着漫画的若利，她记得她这次买的应该是少女漫画——因为前两天刚把最新一期少年漫周刊看完。
顺着他的视线，藤原惠看过去——不是，现在页中怎么也有广告了，少女漫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么，明明价格还变高了呢。
天马行空想了一会儿...果然还是很无聊，但若利看得倒是很认真。
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让她独自寂寞，她的心情很不好，所以倒霉的就应该是在场的另一人了。
“我要吃水果，若利——”
即使刻意拉长尾音来表示她的不满，但在这方面完全没有给自己安装接收器的牛岛若利完全get不到这样微妙的信号。
藤原惠：所以说，今天看了这么久的少女漫画，就是一点也没有吸取经验呗。
他总是显得很沉默，尤其是今天，整个房间只有她说话的声音、嗯，最多再加上书页被翻开的声音。
此刻，他重复着今天已经做过很多遍的动作，夹好书签放好书，确保惠喜欢的东西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破坏。
没说话，也就代表着他从未说过一句怨言，茶绿色的眼眸静静闪动。
推开门，下楼，来到客厅——
“阿拉，若利，有什么事情直接按呼叫铃就好了。”
从有纪小姐继承家业后就从老宅搬到这里的管家，慈爱的看着小小年纪就相当沉稳的少爷。
牛岛，宫城县的望族，拥有能够放下比赛同等规格的排球场地的别墅，佣人的数量虽然没有夸张的成百上千，但这样简单的工作怎么说应该也轮不到这座房子的主人亲自去做。
更何况是在有客人的情况下。
“没关系，是惠。”
他摇了摇头，静静等待。
从牛岛若利记事以来，父亲和母亲就已经分开了。
没有太多的狗血剧情，只是因为身为家族继承人的母亲更需要一个能够把重心放在家庭上的丈夫。
而曾是排球运动员的父亲因伤退役后，并不想被平淡的生活磨平心智，最终还是决定离婚回到国外重新开始排球生涯。
压在母亲身上的重担足够多了，牛岛若利不愿意自己再成为她另一重负担。
为事业忙碌的母亲不能时时照看在他身边，但已经能做到她能做到的一切——会在每个清晨的餐桌上和他告别，也会在每个傍晚的玄关和他说着“我回来了，若利”。
...他已经很满足了。
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应声的佣人，除此之外只剩排球和他自己...偶尔、只是偶尔，他也会觉得这里太安静了。
但是从她到来的那刻起，一切单调的景色都被赋予了轻快灵动的声音。
从管家婆婆手里端过水果：“我...至少...也想要为惠做点什么。”
会觉得他任性吗，惠？
明明从最初就知道她的身体不太好，尽管这样，她还是接受了他的邀请。
...昨天也是，明明可以让他扣球，但是一直到最后精疲力尽，惠还是完成了每一个发球。
想为她做些什么...一点点也可以，惠——
看着她认为从小到大都相当沉稳的若利少爷，从一贯平缓的脚步越走越快，到最后简直就要飞奔上楼的步调，站在原地的管家婆婆缓缓笑了起来。
推开门——
属于牛岛若利的世界不再只有落地的排球。
“好慢啊，若利。”
坐在床上的少女朝他看了过来：“早知道要去那么久，至少把漫画给我翻到下一页吧。”
*
藤原惠最开始对乡下——在高傲的京都人看来，除了京都以外的地方都是乡下——的那一点嫌弃。
其实主要还是嫌弃若利连一点简单的画外音都听不懂，还有故意带她绕了两圈院子的成分在。
所有的一切，在面对他端上来的草莓之后全部烟消云散。
宫城是农业大县，先进的科技被现代农□□用到水果培育方面，所以她才能在本该是吃葡萄的季节，吃到夏天基本上见不到的水果。
好幸福。
被佣人们细心切好的草莓散发着馥郁的香气，一点淡粉色的汁水顺着切面流到漂亮的、有着淡雅金色花纹的盘底，侧边摆放着同系列的陶瓷餐叉。
给她托球的手此刻也能稳稳端住因为材质而稍显分量的盘子，不熟练的右手握住叉子。
“我要这块。”
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的指挥着自己的仆人，藤原惠理直气壮让他叉起颜色看起来最漂亮的一块。
她早樱般浅淡的唇色也被染上亮晶晶的草莓粉色。
很好看，牛岛若利在心里这么想道。
“再来一块！”
藤原惠伸出食指，看她的仆人老老实实又叉起一块——
怎么就get不到她的梗呢，她觉得自己已经化用的足够有趣了。
这不就是若利打球的时候，让他们再来一球的经典姿势么？
啊呜，她一口咬下叉子上的草莓，试图把这块小草莓当作是从不捧场的若利恶狠狠地嚼嚼嚼。
只是用右手虚虚握住的陶瓷餐叉，被她出其不意的力气打乱，在他手心摇摆了两下，还是掉了下来。
在和她对上视线之前，牛岛若利下意识移开了眼睛。
他并不觉得那些人喊他“怪童”有什么错...因为他天生就是个和别人不一样的孩子。
据说是家族传承的左利手，最初和俱乐部的人一同扣球时，总是会撞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也是，坐在他左手边的右利手们总是会觉得困扰。
久而久之，仅剩的那一两个还说得上话的朋友也渐渐消失了。
唯独只有惠...只有她，不想让她觉得困扰，也不想让她觉得奇怪。
“对不起，下次...我...右边——”
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在这里发什么呆啊若利，快点捡起来、不、还是换一个好了。”
完全没有在意他说的话，毕竟要让沉默的若利说上两句漂亮话实在是太困难了，为了避免被他太过耿直的话影响心情，藤原惠已经学会了间歇性屏蔽大法。
“若利，身为一个左利手，你怎么根本不像漫画里的天才少年一样聪明——太呆了。”
看着他半天还没反应过来，藤原惠觉得还是自己动手好了——在草莓面前，她果然更有动力了，感觉身体也不疼了！
...才不是。
弯腰——从拉伸的地方开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甚至感觉自己只能保持这个动作回不去了...
被小心翼翼地托住了。
比她要结实得多的手臂，从她的双臂下方环住她，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背，牛岛若利把她轻轻的扶了起来。
“我来吧，惠。”
本来就应该是他好吧，还不是因为他太慢了。
这次不用等待，他很快又从楼下跑到了楼上。
藤原惠觉得虽然今天没让若利训练，但来回不知道多少趟的运动量应该足够了——啊，她果然是个贴心的伙伴，虽然自己不能练习，但已经为同伴安排了一切。
可惜若利不懂她的苦心，甚至还恩将仇报：“...给我老老实实换成左手。”
“难道你觉得每天坐在你左边是白坐了么，若利？”
按照餐桌上的礼仪，身为客人，藤原惠一直以来都坐在名义上更加尊贵的位置——不得不说这样压若利一头的感觉还不错。
尽管主人可能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事：“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竟然质疑我吗？”
...不、不是，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
在只有两个人的餐桌上，牛岛若利习惯了和母亲对坐，也就是下首右边的位置...为什么呢，惠？
他看向因为他的迟疑而生气的女孩子——
“以后休想我给你托球！”
*
一想到从前只会沉默的若利现在居然能够头头是道，藤原惠觉得时间果然是很神奇的东西。
“不过若利，你怎么能用这么面无表情的脸说出这么热血的台词？”
从他的手中重新拿回自己的包，藤原惠还是一如既往的吐槽着他的人设。
“知不知道女孩子的包不是用来装东西的。”
用着她似乎从未改变的、颐指气使的语调，她摆了摆手：“去训练，若利。”
“我还有事。”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沉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