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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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磨...研磨！”
黑尾铁朗在他的眼前挥手。
只是，明明小黑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孤爪研磨却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他努力聚集视线，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盯着幼驯染张张合合的嘴巴，他的神思恍惚，竟然什么也听不清楚。
“该不会是今天部活累到了吧。”
黑尾铁朗担心道。
虽然在他持之以恒的训练之下，研磨的体力比一般游戏宅要好上一点——
但游戏宅这种生物，就算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摆脱游戏宅的身份的。
偶尔也会像从前那样，因为体力消耗太大，就产生一些身体上的不良症状——萎靡不振甚至是发热。
他伸出手，用手背试探幼驯染额头温度：“可是刚刚还好好的啊。”
再比较自己额间的温度：“...现在也感觉没什么问题。”
“研磨前辈——”
前辈身体不适，这个时候，当然就要轮到后辈好好表现了！
他们音驹，就是这么尊老爱幼、等等，这个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来着。
犬冈走摸了摸后脑勺，狗狗一样活泼的少年热情地举起手：“好，既然这样，替研磨前辈取餐的重任就交给我吧！”
*
“......”
从这群人的位置到取餐点，几步路的事情，到底是算哪门子重任啊。
吵死了！
藤原惠在心底吐槽。
不过就是早来一点而已。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人是在炫耀自己拿到了苹果派。
倒是别给她那么高兴啊可恶。
被刺眼的笑容攻击到的女孩子把手中的掌机按键按得噼啪作响。
【megumin】：哼，我宣布红色也很一般。
配色奇葩的黄色翅膀暂时被她抛在脑后，她的眼中印出清晰的红色队服。
【megumin】：还有，14号，在我前面很了不起吗？？？声音那么大，我要投诉！！！
*
活泼的后辈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摩西摩西，有在听吗，研磨前辈？”
在满是肉桂、砂糖、奶油和苹果混合的气息中，好像所有的声音都一并远去。
这一刻，他身处的不大的店面，手中虚握着的闪烁的掌机，还有游戏对话框里的【megumin】，现实和虚幻全部交错于一点。
从小到大，从以前到现在，明明已经是国三生的男孩子，仍旧在期待着这样的景色——
房顶上茂盛的爬山虎自由地伸出藤蔓，天空中巨大的、透蓝色的虎鲸在游荡，而他能幻化成任何模样，在这个世界寻找着宝藏。
此刻，孤爪研磨清晰地意识到...她也在这里。
手指机械地按着无意义的空键，细微的声音并不能吸引掌机主人的注意力，反而让他的思绪继续飘散。
会见面吗...会见面的吧？
在进入全国大赛之前，比【akaya1】更早——
摩挲着掌机屏幕的少年不得不承认，没有推拒今天小黑临时组织的练习赛，没有任何反驳地、顺从地跟随他们来到这家店——
是因为，从知道【megumin】周六可能要来这家店的那天起，孤爪研磨就再没忘记这件事。
尽管他同样知道，对她来说，这只是心血来潮、极其容易改变的想法。
不过开过宝箱的人应该都明白这样一件事：稀有而珍贵的宝物，总是会以极低的概率出现。
所以，他自认为自己只要抱着“也许不会遇到”的血本无归、全线失败的结果来放低自己的心理预期，做好了迎接所有可能性的准备。
因为，获取宝物，本身就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
但偶尔，很偶尔的时刻，积攒的运气也会在此刻发挥效用——
宝物以意料之外的姿态从天而降了。
获得宝物也许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也许，也会像现在这样——
宝物会以想不到的方式从天而降。
*
眼底的不可置信还未隐去，孤爪研磨的身体僵硬，迈开的脚步也十分虚浮。
“喂喂，研磨，你最宝贝的游戏机掉了哦。”
一边在争夺着最后一块苹果派归属权，一边分出精力照顾同级的山本猛虎一把捞起：“nice，救球成功！”
他忍不住得意道：“怎么样怎么样，我的训练还是有成效的吧？”
作为供养“大脑”正常运转的血液，想要得到“大脑”的夸奖，是理所当然的吧。
但比无事发生还要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哦...谢谢。”
是比训练累瘫时还要低缓和迟钝的回复，就算是山本猛虎这样的粗神经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平时游戏机不离手的少年，此刻看都没看一眼，像幽灵一样向前飘去。
“呜哇，怎么回事，黑尾前辈？”
每向前走过一步，身后的世界也在一点一点消失。
漫画里总是会出现这样的场景：细致描绘的线稿被简单地分成两个部分，黑暗中，只有唯二的两处光源。
孤爪研磨突然想起藤原惠曾偶然提起的漫画，他曾耐下性子看过一遍，但还是没办法喜欢这种静态的图画。
曾经草草略过的画面奇迹般生动起来，他却暂时没有办法分出注意力来关注这些。
...她在哪里？
...有在看他吗？
...在意、非常在意。
他本来就是十分在意他人眼光的人，但已经一片空白的大脑彰示着此时此刻的与众不同。
耳中在嗡鸣，孤爪研磨晃过去餐台，又晃了回来，机械地坐回原位。
”喂喂研磨，是累了么，总感觉从刚才开始你就很不对劲啊。”
“稍微...有点。”
稍长的黑发遮住他的表情。
队伍里宝贵的二传手、身边并肩前行的好伙伴，莫名其妙突然变成了非常奇怪的形状（？）
总之，他、山本猛虎——队伍里超可靠的主攻手、暂时接替黑尾前辈照顾研磨的不二选择——必须要挺身而出了！
但他还没来及地做出行动，不管是前辈还是后辈一刹那都围了过来。
“那就交给我吧，研磨前辈！”
是迅速给他倒水的犬冈走。
“没事吧研磨？”
又是伸手想要对比体温的夜久卫辅。
但只有他知道，自己根本什么问题也没有。
一闪而过的心虚让孤爪研磨下意识偏头避开了他的触碰，清亮的琥珀色眼快速地眨动一瞬，细长的眼睫也随之轻轻抖动。
“没事...我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不对劲...研磨他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已经到了随便来一个人都能看出这一点的程度了。
是一种奇异的预感，让黑尾铁朗把幼驯染不自然的状态和最近一系列的奇怪事件联系在一起。
论坛里飘红的帖子，被挡住的游戏机屏幕，还有突然说要打进全国...
其实最后一条放在其他成员身上一点也不违和，但一想到这是他这个时常很没有干劲的幼驯染说出的话——
还是在没有任何人逼迫的情况下...
就，对不起研磨，黑尾铁朗发誓，他绝对不是小看研磨的意思！
平时对幼驯染状态最为上心的男孩子沉默片刻，又耸了耸肩：“嘛，既然研磨说没事，大家就散开吧，给研磨透透气。”
“反正还要等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走，”他拍拍面前人更加紧绷的肩：“放轻松放轻松。”
虽然还是很好奇，但研磨不想说的话，他也不会去逼迫。从认识研磨开始，他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养成法则。
唉，养小孩什么的，真是一件麻烦事啊。
一般这个时候，就需要冷静的前辈开个小玩笑来缓和一下气氛。
“呀嘞呀嘞，前辈刚刚不该给你们上压力的，全国大赛尽力而为就行。”
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自己的猜测，孩子、不，研磨他还要不要面子了...总之，只要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全国大赛上来就没有问题了！
毕竟他们都是每天劲儿都使不完的热血少年啊。
呀嘞呀嘞，真是青春啊。
自以为找到了绝佳借口的黑尾铁朗在内心吹了声口哨。
只是令人遗憾的是，事态似乎变得更加糟糕起来。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黑尾前辈！！！研磨他、他怎么更消极了！！！”
话中的感叹号像是要突破天际。
刚刚还十分自信的前辈惊慌地回头，刚刚只能算是不在状态的少年背后，正冒着怨念的黑气。
黑尾铁朗：？？？！！！
...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已经神游天外的男孩子并不能为他解答。
啊...全国大赛。
敏/感的神经被挑动，一想到三人、不，她曾单独对另一人的祝福，孤爪研磨就忍不住情绪低沉。
好像说过全国大赛说不定会见面。
但是，他在心底默默叹气。
音驹...几年没有代表东京地区出席全国大赛了？
“动静太大了，山本。”
作为音驹初等部曾经的主攻手，海信行低声提醒：“影响到店里其他客人就不好了。”
他的视线微微偏移，看向不远处角落的女孩子：“从刚才开始，那孩子就一直在看我们了。”
*
藤原惠不理解。
藤原惠不明白。
藤原惠甚至想要握紧拳头冲过去给他们一人来上一下。
公众场合保持安静是共识懂不懂啊！
还有，看什么看，她用力瞪了那边的光头一眼。
对方却轻飘飘移开了视线。
哼。
当然没完，她的怒气自然而然转移到另一人。
怎么有人敢对着那么漂亮的苹果派露出那么沮丧的表情的！！！
藤原惠环顾四周，想要找到和她持有同样观点的人——
可恶，为什么只有她是一个人来的。
穿着漂亮小洋装的女孩子们三三两两挨在一起，一边说笑一边拍照，是全然的沉浸式打卡状态，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受吵闹环境的影响。
另一头的【applepi】也突然失踪，明明是在线状态，但这都过了多久了，还不回消息。
怒气值不断叠加，像是在积蓄能量的大招，名为愤怒的黑色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苹果派苹果派苹果派苹果派...她要吃苹果派！！！
不过，如果这群人愿意把下一个苹果派让给她的话，她勉强可以考虑原谅他们。
*
“不会吧，真的假的？”
一群运动少年们异口同声。
雷达启动！
不单是山本猛虎，除了低着头的男孩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奇的后辈们都抬起头，顺着海信行暗示的视线望去。
“...是美女啊。”
捂住脸，留着叛逆少年属性发型的男孩子移开视线，今天去的音驹高等部排球部没有经理小姐的遗憾终于被弥补。
但是，就算是有经理小姐，他也没有搭讪的勇气。
这样想着，山本猛虎不禁悲从心来。
“太夸张了吧虎。”
太过搞笑时，这样奇怪而亲昵的昵称就会出场，自认为定力十足的男孩子无奈又好笑地看过去——
“唔，是哪个会社新出道的模特吗？”
虽然青春男高的床底，总是不会缺少一本不可说的写真杂志。
但在真正美丽的事物面前，所有的想法都会归结为一句——
“...是美女啊。”
刚刚还在质疑后辈的青春男高喟叹。
并不是大众审美中更容易被接受的、看上去无害的“温柔系”长相。
黑色长发并没有给她带来普遍意义上的、沉静的美。
是更为明丽的五官轮廓。
当她扬起脸，遥遥地、毫不犹豫地对上他的目光时——
没有丝毫的闪避，也看不出故作镇定的羞怯，像是花瓣自由舒展形状的眼睛清亮明净。
不过...如果不是盛满怒气、冒着火光就好了。
他刚刚可没有像后辈们一样吵吵嚷嚷的啊...应该不是对着他的吧？
黑尾铁朗默默移开视线。
所谓队友，就是必要时刻，不用说话也能心灵感应。
同样都认为不是自己原因的音驹众人们纷纷转移目光，左边的看天，右边的看地，中间的人对着面前的玻璃杯照镜子。
还有一个仍然在对着苹果派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猫犯了错会高明地装作无事发生。
但狗狗显然没有这样的心计和本事。
夜久卫辅向左看，又向右看。
通过调查才能得出结论，只有他一个人老老实实遵循这一点真理。
伸长脖子来回观察后，他困惑地挠了挠头：“奇怪，我怎么感觉，她看的是研磨的苹果派。”
众人：......？
这听起来真的很奇怪。
毕竟，怎么会有人对着苹果派露出那么生气的表情？
那样的话，就是对着研磨生气？
这样的可能性被第一时间排除。
先不说研磨这个间歇性社恐患者到底是在哪里认识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
好吧，他承认，他、夜久卫辅...还是有点小嫉妒的。
一点点、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不对。
他摇了摇头，现在重要的明明不是这个——
又回到最初的问题。
可是，研磨他，明明什么事情也没有做嘛。
一直在吵闹的，是他们才对...还是单纯看研磨好欺负？！
那可是他们音驹宝贵的二传手，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还是未来——
怎么可以被人欺负！
他、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是一定要找这个女孩子理论一番的。
护短而老实的前辈如是想道。
但后辈们的情况显然更加糟糕。
“不会吧不会吧，真的假的，完了完了，她要过来了。”
狭窄的过道里，不擅长应付女孩子的的山本猛虎语无伦次地走来走去。
后辈如此不稳重，真是让人头疼，晃来晃去的，让他的头有点晕。
海信行用力按住他的肩，迫使他停了下来，无奈安慰道：“冷静点猛虎，她找的...应该是研磨。”
*
很好，更生气了。
怎么会有人在发出那么大的声音之后，还表现得如此理直气壮，甚至还那么平静而又理所当然地和她对视。
指代词的部分被狠狠重音强调，藤原惠在心中呐喊。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不敢和她正面1v1对线——她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就算是她单挑一个队伍也可以...居然敢移开视线！
给她好好悔改啊那个留着不良少年发型——每天早上要喷不少发胶维持造型的混蛋！
用怨念到可以实质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那个奶油都快要塌掉的苹果派。
“......”
等等，这不对吧。
为什么不知不觉间，她似乎变成了漫画背景板里，蹲在阴暗角落化生毒蘑菇默默诅咒别人的反派角色了。
虽然都是反派...但这人设是否有一点不对劲。
怎么看都是恶役千金戏份多一点吧，毒蘑菇活不长远的！
只是为什么，哪个作品里的恶役千金会像她这样憋屈——
前有小征大魔王和幸村精市那个笑面虎，现在还得受路人的气，这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恶役千金欲抑先扬的戏份前半段，怎么可能会这么早结束？
她要勇敢出击！
毕竟除了经典的没脑子属性，恶役千金最值得夸奖的，可是不输给任何人的勇气啊。
...虽然这种盲目的勇气可能会带给她一个惨烈的bad ending。
但是——
已经很久没有上线的系统久违地回应她：
【没错，惠惠，勇敢打出你的路线吧！】
【而且，惠惠，那边那个人...】
还想剧透的系统猛地刹住声音：
【惠惠，你还好吗？！】
*
【我说，把我吓一跳也算是你的任务吗？】
属于没脑子反派恶役千金的、来历不明的系统，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分场合地、毫无预警地、突然出声的愚蠢玩意。
她早该想到的。
太过松懈，所以早就把这个自顾自出现的系统抛在脑后的女孩子遭到了命运的报复。
她踉跄一下，脚步不稳。
拜托，这里是现实世界。
就算是中二病患者，在遇到这种情况——走在路上然后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声音...
也不可能保持冷静吧。
她现在还能维持面上的镇定，没有狼狈地尖叫出声——让店里的其他客人看她的笑话...
那她精心营造的、云淡风轻的欧皇形象就要塌了。
她是素质优秀的客人懂不懂！
意识到自己无心的行为又给惠惠带来了麻烦，系统欲哭无泪：
【没事吧惠惠。】
寸土寸金的东京市中心地段，为了使这里的店铺面积利用率最高，店面看起来最为宽敞的主干道，也不过只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行。
在极为狭窄的转角过道位置，藤原惠正用着全身力气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是恶役千金从未有过的狼狈姿态。
这个样子...这个样子让她怎么去找别人麻烦啊！
还没到人家面前，气势就少了大半，可恶的系统，到底是谁派来的卧底。
她在心中咬牙切齿道。
平地摔这样老土的剧情，到底是谁在喜欢——专属于热情开朗迷糊小太阳女主人设的剧情，她才不想体验啊！
【就算是这种时候也不忘吐槽剧情设置的不合理性...已经不满到这种程度了吗惠惠？】
系统苦笑。
自觉无望的女孩子闭上眼睛。
...不行，她还是想要再挣扎一下的！
人在绝境时，大脑总是会高速运转的——藤原惠的脑中迅速模拟出故事的两种结局走向。
在膝盖跪地和脑袋撞向沙发边沿之中，没等她太过犹豫，身体本能地替她做出了决定。
那当然是撞脑子啊。
毕竟，就算是没脑子的人也知道，在硬度上，肯定是沙发更柔软一些。
顺便，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能把这个没有脑子的系统也撞出去。
更何况，她今天穿的可是裙子。膝盖跪地什么的，她的面子...还有她的膝盖还要不要了！
*
是比预想中要柔软的触感。
被队伍珍视的、他们宝贵的二传，以一种在排球和游戏外，从未有过的、敏捷的姿态冲了出去——
孤爪研磨将手垫在面前女孩子额头下方，缓冲了大部分撞击的力量。
他不动神色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你...还好吗？”
可恶，这要让她怎么找麻烦啊。
想要找麻烦的对象，先一步从天而降，堵住了她面前所有的路...让她进退两难。
神啊，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的话，她是绝对不会挣扎的。
其实在倒下的第一时间，藤原惠也尝试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但还不能做到倒下都冷静审视处境的女孩子，一不小心还是按在了边缘竖起的角。
“...不怎么样，手好痛。”
虽然知道手心不会那么容易破皮，但疼痛还是带给她久违的恐慌，她抿了抿唇，撇开脑袋。
是很符合她的回答，孤爪研磨低声笑了一下，又掩饰性地轻咳一声：“不管怎么样，至少先站起来吧。”
情况紧急，隔着沙发靠背的距离，伸出手托起她额头的少年，仍然保持单膝跪在沙发上的姿势。
“......”
被这一声轻咳惊醒的音驹众人——
“没事吧研磨！”
“没摔伤吧这位小姐！”
空气终于再次流动，藤原惠却恨不得立刻闭上眼。
*
“......”
山本猛虎的心情复杂...很复杂的那种复杂。
作为研磨的同级，也作为和他同一年进入排球部的选手，特别在位置配合方面，又是需要双方交付所有信任的主攻手和二传——
他单方面认为，自己是除了黑尾前辈外，最了解研磨的存在。
现实总是会给自说自话的人一个响亮的巴掌。
山本猛虎不明白——研磨到底是什么时候背叛了组织，脱离了“不敢和女生搭话”的群体？
还是在——大部分时候他们都待在一起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独立完成了这场蜕变。
在夜久前辈说那个漂亮的女孩子不是在看他——而是研磨的苹果派。
在海前辈说她在往研磨的方向走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想法。
但现在，山本猛虎有点破防了。
这可能就是男孩子之间的友谊，可以一起流血流泪——算了，研磨还是好好的吧，不然黑尾前辈要收拾他了。
总之，连研磨他都能鼓起勇气和女生搭讪——
为什么他山本猛虎、音驹排球部新一任王牌，还是畏畏缩缩的，这像话吗？
他想仰天长啸，抒发一下自己内心的孤寂。
然而抬眼看去，却发现音驹其他人的脸上，也是和他一样的、复杂的神情。
...似乎又被安慰到了。
果然不是他不关心研磨的原因，他们音驹的“大脑”，就是如此智慧，不仅在排球场上瞒天过海，在私下也是如此谨慎。
看着队里的笨蛋小子从一脸雾水转为骄傲的样子，黑尾铁朗扶额，无声叹了口气。
*
会为自己过分在意他人的视线而感到苦恼，但孤爪研磨同样知道，事物总是具有两面性的。
天生敏锐的观察力，在进入排球部进一步得到锻炼后，让他能够更好地完成二传的职责——
球网的这边是伙伴，所以在细致观察后，才能迅速打出默契的配合。
球网的那边是对手，所以视野要更加广阔，才能抓住遗漏的间隙得分。
还是第一次，身体比大脑行动得更快。
如果被认出来该怎么办，看起来会不会很奇怪。
在这些问题浮出脑海前，一种强烈的预感——在她站起身那刻、不，或许是在自己听到海前辈说“有人看过来”时——就直击他的心。
所以，才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迅速转身，测算出她要摔倒的角度，及时接住那道落向他的身影。
角落的猫不会轻易向人搭话，但猫的心思也像六月的云一样捉摸不定。
“如果把下一个苹果派让给你的话，可以睁开眼吗？”
被隔绝的世界向他重新开放，孤爪研磨听见自己含笑的声音。
*
一口气不上不下，是想要把她梗死在这家店吗？
藤原惠说不上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总之，如果要选中一个人来背锅的话——
烦死了，都是这个破系统的错。
【对不起啊，惠惠。】
虽然系统暂时不在“人”的行列中，但它还是主动揽下了责任：
【因为惠惠突然想到我，所以我有点激动。】
到底是谁想到它了啊喂，藤原惠恨不得这个系统从没出现过——
绝口不提她的确在某一时刻，疑惑它似乎很久没有上线。
【拜托你下次看准时机再出现好吗？】
最好是一边去，别再出来祸害她。
【好的，惠惠，我知道了！】
当隐晦的阴阳怪气碰上超绝钝感力——
藤原惠自以为非常有力的一拳其实是打在了空气上的那种无力感...有人懂吗？
【你是对面男主派来的卧底吗？】
她没好气道。
【什么时候，我们恶役千金也需要这种尴尬剧情来推进主线了。】
她承认，对于系统颁布的任务，自己采用的是消极应对法——
拜托，谁会把这种东西奉为圭臬，兢兢业业执行任务啊。
她又不是要拯救世界的魔法少女！
【...惠惠，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男主？】
系统惊喜。
“......”
她真的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这一次，系统十分警觉地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它赶忙解释。
【不是不是，惠惠，你相信我，绝对不是我安排的。】
【我也觉得，你应该没那个脑子。】
在沉默中，系统隐去了存在——它自闭了。
稍微找回一点场子，藤原惠觉得这口气顺了一点。
没逝的没逝的，只是社死而已，熬过今天，明天将无人在意这件事。
明明只是以秒在计算的时间，藤原惠却觉得一个世纪已经过去。
视野里，仍然固执地紧闭双眼的女孩子睫毛剧烈地眨动，像是翅膀被沾湿的蝴蝶一般挣扎着想要飞出水潭。
沉默而耐心地等待，在她的面前，孤爪研磨总是很擅长做这样的事情。
呼吸也放轻。
猫一样的、琥珀色眼瞳一瞬不瞬盯着眼前人。
猎手在准备出击前，向来是会极为专注地观察猎物的。
但沉浸在内心世界的猎物，还意识不到猎手高明的手段。
努力做好心理建设，藤原惠睁开眼看向疼痛的部位。
手心红了一点，没有破皮，很好。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认命般直起身，果然对上一圈好奇的眼神，站在不远处的、穿着统一红色队服的少年直勾勾地看向这里。
然而，最为靠近她的人，缓缓收回手，黑色的半长发遮住他的眼，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中午好，请问你是研磨认识的人吗？”
最先开口说话的是夜久卫辅，爽朗清亮的声线也掩饰不住话中明目张胆的打探。
“呀，早就注意到你了啊，”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看你一直盯着研磨苹果派，我还以为唔唔——”
黑尾铁朗上前一步迅速捂住他的嘴：“啊，抱歉抱歉，这孩子不怎么会说话呢。”
把同伴扯到一边，他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发：“还好么，如果摔到哪里的话，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一下。”
啊，这个人——
不是刚刚还很嚣张的挑眉么，不是不愿意和她对线么？
怎么现在倒是出面了。
果然是因为自己摔倒了，所以气势不足，趁她技能还没蓄能成功的时候，假惺惺安慰她——
实则是挑衅。
她明白的。
令人火大啊。
要不是他的表情在火上浇油，她也不可能怒上心头就这么跑了过来——还丢了这么大的脸。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刚从医院出来呢。”
结合上下文来看，他简直是在咒人病情不断——
不不不不。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原本还游刃有余的dk前辈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噗哈哈，黑尾前辈，你的脸色——”
欺压他的前辈有一天也会吃瘪，完全读不懂空气的山本猛虎直拍大腿。
“好了好了。”
打断黑尾铁朗单方面火花带闪电的眼神，海信行前来救场。
“那个，是有什么事情找我们吗，啊不是说一定是来找我们的，这个——但是你就是往这个方向走过来了吧。”
不得不怀疑是主攻手的一脉相传，同样不太擅长和女生说话的海信行手脚并用绕了半天。
确实有事，但不是找他们...是为了找苹果派。
但眼下看来，无论如何，也不想这么这么说。
在刚刚还和人家呛声的情况下，这么说，绝对会被嘲笑的吧，还是很大声的那种嘲笑。
“......”
说“不好意思我是觉得你们太吵了”——
虽然最开始也是想这样说的...应该也是不能说了。
藤原惠默默抬眸，视线又回转到刚刚托住她的男孩子身上。
红色外套，黑色半长发，红黑相间的耳机，琥珀金的猫瞳，桌上还放着碰撞色系的蓝色掌机。
不合时宜的想法突然涌上心头——
这个颜色就很和谐啊，请《怪O猎人》的建模还有画师都来学习一下吧，那个金色鸟毛翅膀到底是要折磨谁啊。
在苹果派之前，她明明就是在和【applepi】讨论最近新出的活动，到底是为什么，事情一下子变成了这样。
大概是破罐子破摔，她的思绪也飞散到天边去，开始想一些与现下毫无关系的——
嗯，游戏机和她还是同款型号，很有品味啊。
默默给他点了个赞，灵光乍现——
藤原惠一瞬间想到了很好的理由。
在叽叽喳喳的一群人中，她看向人群之中，最为沉默的那一个。
就决定是你了，皮卡丘！
她弯唇微笑：“你好，看到你也在玩游戏，所以想问下你的联系方式。”
“冒昧打扰你，”藤原惠补充道，“还有你的同伴们了。”
掌机的屏幕还亮着，藤原惠用她1.0的视力保证，绝对也是同款游戏的界面。
啊，有品。
“啊，我没有强迫的意思，如果不愿意的话，那我就先离开了。”
她本来就不是来搭讪的，有没有联系方式也都无所谓。
只要让她顺利圆上这个尴尬的局面，她就谢天谢地了，根本别无所求。
见他依旧没有回应，藤原惠自觉已经到了退场的时刻。
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群奇怪的人，露出了神神秘秘的古怪表情。
“研磨唔唔，让我说话啊黑尾前辈——”
她的演技居然已经好到可以以假乱真的程度了——还真的被这群人当作是来搭讪的女孩子。
什么时候小征也能这么好骗就好了。
路上遇到心动选手，然后上前讨要联系方式，在霓虹是件极为常见的事情。
藤原惠不懂，只是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为什么会引起他们那么大反应。
当然因为那可是研磨啊...那个平时离陌生人要多远就有多远的研磨。
到现在都没有拒绝，而是沉默——
沉默=不讨厌
是饲养研磨守则中最好理解的一条。
但面前的女孩子却不知情。
她还在组织体面退场前的最后一句话：“没关系，只是已经很少看到有人用psp玩《怪O猎人》。”
天衣无缝...简直是天衣无缝的结尾，藤原惠在心中为自己鼓掌谢幕。
他知道，最好的时机已经到来。
宝物需要耐心等待，也同样需要主动争取。
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终于迎上她的目光，明亮的琥珀色瞳孔闪过笑意。
他勾唇，语气轻缓而温和，像是随意的打招呼般：“那样的话，要加游戏好友吗，【megumin】?”
【megumin】
他曾无数次亲手打下的文字，无数次默念过的名字——
在他有意促成的命运中，由他亲口喊出。
“下一个苹果派，还要吗？”
“...苹果派、不，【applepi】？？？”
长年的游戏经验，让他对任何游戏套路都信手拈来。
现实不是攻略游戏，但只要所有的选项都有利于最后的happy ending，那样结局的偏差就不会太大。
孤爪研磨理所当然地，获得了他想要的反应。
*
藤原惠确信自己从未见过面前的人——
毕竟东京和东京也是有壁的啊。
城郊和市中心，乡下人永远高攀不上的cityboy——
不，扯远了。
总之，当面前的人，用着非常亲昵的语调喊着她的名字时——
在那一瞬间，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很有可能和面前那群傻瓜差不多，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但是——
“小黑，这份给你吧，我记得15号应该是你的取餐码，对吧？”
他实在是很少用这样流畅而直白的话来安排什么。
一直是沉默着接受——就算是内心愿意也不会主动要求的男孩子，正在踏出改变的第一步。
出于一种朦胧而隐约的、可能自己也未曾察觉到的心情，期盼她回头，期盼她在众多人群之中，第一个看向他...只看向他。
猫的占有欲。
“啊、对，是这样。”
黑尾铁朗慢半拍回复道。
是相处多年的幼驯染也没有窥见的、隐藏的一面。
孤爪研磨接过小黑递来的、同样印着苹果派图案的【15】号取餐券。
又递给面前似乎还摸不清状况的女孩子：“现在，下一个就是你。”
他的目光温柔，流淌着笑意：“现在可以相信我了么，【megumin】？”
一些被遗漏在字里行间的聊天记录浮上心头。
【applepi】：今天，那家店的人并不多。
【megumin】：如果下一个就是我的话，我倒是勉强能相信你。
想起不久之前发出的消息，再想到她光明正大当着正主的面吐槽——
且这样的事情，算下来今天已经经历了两回。
藤原惠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大概可以去买张彩票...不过也可能是给福利站送钱。
算了，她屈服。
不再需要更多的信息，她认出了面前的人。
在有关苹果派的话题之前，一些话脱口而出：“好吧，不管你信不信，研磨，我觉得红色还是很适合你的。”
简单的两个字节，在互相介绍之前，她就从其他人不断地重复中获取了他的名字。
但是，比起“研磨”，她更熟悉的，还是他另外的身份。
“当然，也谢谢你的苹果派，【applepi】。”
人怎么可以这样社死，藤原惠简直是拎着苹果派就落荒而逃——
感觉有一段时间不想面对苹果派和【applepi】了。
前者很简单，反正这家苹果派店离帝光中学十万八千里，她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来。
后者——
毁灭吧，这个世界。
恶役千金不想面对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就算早上连番面基掉马、几度社死吃瘪，晚上还是得装作没事人一样上线游戏。
她能不能请假啊，这该死的日常任务困住了她美好的人生啊可恶。
但事实却是，这个日常任务的打卡，同样是她最初设立的。
*
“速来速来。”
是上午趁乱交换过联系方式的切原赤也。
“不是热情之宴。”
是下午用苹果派贿赂她联系方式的孤爪研磨。
几乎是差不多时间的消息接连弹出，在手机消息栏前后排列在一起。
“......”
催什么催，她又不会跑，这不就来了。
磨磨蹭蹭坐在电脑前，擦一擦莫须有的灰尘——大小姐每天会被佣人精心打扫过的房间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东西。
慢慢弯下腰，像是第一次接触主机一样，用指尖缓缓摸索按钮。
只是就算再怎么拖延时间，顶配的电脑还是从被打开的那刻就快速地开始工作。
安静的环境中，散热片发出均匀的嗡鸣声。
光标游动，藤原惠点开游戏，没给她犹豫下线的机会——
因为嫌弃每次登录需要输入账号和密码太过麻烦，所以早就设置了自动登录游戏账号。
“......”
所谓命运的回旋镖，短短一天，接连不断，是要把她扎个千疮百孔吗？
邀请她进入游戏大厅的弹窗交替出现，像是不同的邀请者在较劲一样。
谢邀，但是这种突然迸发的热情什么的，还是婉拒了比较好。
一口气叉掉两个窗口，藤原惠点开最上方的任务，打算今天独自完成任务。
然而多人联机游戏的弊端出现了——
亲密度达到一定级别的好友，可以随意进入房间。
到底是哪个策划师想出来的...不怕海王翻车然后投诉吗？！
她默默咽下这口气。
“还以为你今天要早点休息。”
完全把这里当自己主场的切原赤也大摇大摆进来，头像还没有加载完毕，标志性轻快而热烈的声音率先在这个略显安静的房间响起。
“唔...居然是热情之宴吗？”
孤爪研磨忍住笑意。
“怎么会？”
听到了一声小小的惊呼，随即是细微的鼠标点击的声音，某人急急忙忙把麦克风关闭了。
因为是未完成的最新活动，所以被系统自动排在最上方。她为了逃避这两个人的催促，随便点开的任务，竟然是她下午和【applepi】疯狂吐槽的“热情之宴”。
“......”
命运什么的，还请饶恕她吧。
让她在这两人面前频频出丑，是什么上帝的恶趣味吗？
属于【applepi】的麦克风抖动，房间内，只能听到极浅的呼吸声。
孤爪研磨突然觉得喉咙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似的。
手从键盘上挪开，去拿不远处的水杯。视线却不由自主停留在旁边已经切好的苹果派上——
因为不想浪费小黑好不容易约上的体育馆下午的使用时段，所以在所有的苹果派顺序向后顺延一位时，最后拿到苹果派的男孩子，没有在店内吃完。
剩余的时间不够了，孤爪研磨并不想因着自己的任性而耽误队友们的安排——从而选择打包回来晚上再解决。
冷却下来的苹果派边缘的酥皮已经开始从金黄色转变为深黄色，那是脆脆的酥皮逐渐变软的证明。
然而苹果的清香却更为浓郁了。
唇边弧度扩大，他下意识端起水杯掩饰笑容——但她并不能看到。
“嗯？”不懂其中关窍的少年发出单纯的疑问，“热情之宴怎么了，不是才出的活动吗？”
“那个金色翅膀——好酷。”
切原赤也手舞足蹈。
大概这个游戏内的一切都令他着迷。
“快开快开，一会儿我得睡了，真田副部长说今天缺少的训练时间明天早上补上。”
并不讨厌社团训练——
甚至是比起游戏还要更喜欢网球的少年唉声叹气：“明天也要早起。”
喜欢网球，但讨厌早起，对切原赤也来说并不矛盾。
就像是明明白天自己可以一个人上线做任务，但是还是想要等到晚上临睡前进行三人团体活动一样。
就算是挤出时间，也要上线，完成【megumin】设下的指标。
他还并不清楚其中的理由，只是一切都遵从内心的指示。
不过，显然，他今天不用争分夺秒卡在死线洗漱，因为，作为三人团体中心的女孩子率先发起了投降信号。
“那今天大家都早点休息吧Ken——”
藤原惠及时止住话音，硬生生转为另一个称呼：【applepi】也是，今天不是打了一整天排球，晚安！”
倒不是非要瞒着其中一人和另一人也已经见过面的事实，和【applepi】说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但是【akaya1】...
难说，很难说。
大概会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将所有细节都掰开揉碎，亲自呈现，才能让他满意吧。
算了，真的算了，她不想为这事大费周章。
只是一句话就能避免这样的麻烦——况且这也根本不算欺骗。
不过，就算是骗了他又怎么样，反正切原赤也是个笨蛋。
藤原惠懒得细想，只是抓到机会就光速下线逃离现场。
天知道，她现在已经不想再听到有关“热情之宴”的任何讨论了。
“喂喂，怎么跑这么快——”
他的话还没说完，紧挨着他的头像就消失了。
切原赤也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翻看着好友列表。
【megumin】的那一栏已经变为离线状态的灰色。
他有些失落：“...今天的任务还没做呢。”
不过也可能是累了吧...毕竟上午碰到她的场合，是在医院来着。
【megumin】和部长认识=【megumin】和部长生了一样眼中的病
后知后觉想到这一点的切原赤也有些慌乱——
部长的病是经历了成功率很低的手术才痊愈的...那她呢。
他顿时不敢再想下去。
每天能够这么有活力地和他们一起打游戏，应该就代表没有问题了吧...？
胡思乱想的男孩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早知道刚才应该主动问的...但是【applepi】还在这里。
【mugumin】那么好强的人，应该也不想被【applepi】知道吧。
况且，他其实...也并不像把两人间的秘密和第三人说。
尽管，追溯到最初，他才是这个队伍的外来者。
沉默太久，都显得有些不像他了。
切原赤也用力摇了摇头，想要把脑中突兀的、奇怪的想法扔到九霄云外。
这样复杂的心绪，对单细胞生物来说，还是第一次。
但这一次，他并不想和任何人——姐姐、学长，还有她——分享。
也是第一次尝试拙劣地转移话题：“咦，【applepi】你是打排球的啊。”
好消息，捕捉到关键词了。坏消息，他并没有真正理解关键词给出的信息。
虽然孤爪研磨和切原赤也单独相处的时间很少，但他也并不讨厌屏幕对面的单纯后辈。
闻言只是耐心地回答：“嗯，差不多会一点。”
好胜心让他拒绝透露更多——在音驹没有拿到全国大赛冠军前，他并不想展示自己的弱点。
如她所言，打了一天的排球，其实他也累到手指也不想动弹。
选择上线，不过是想要看看她在不在线而已。
既然【megumin】她也下线了，自己也就没有在这里站岗的必要了。
孤爪研磨正要退出房间。
放置在桌上手机屏幕亮起，他的手从鼠标上移开。自然地拿起手机，划开消息栏——
是她的。
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上线前的消息不过是他的激将法，是一点故意的、小小的捉弄。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内心，所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心绪。
而现在——
视线落在只有一条聊天记录的对话框上，那里又对称般地增加了一条。
【megumin】：请跳过这个话题！
盯着末尾的感叹号，孤爪研磨沉默片刻，随即握拳，忍不住的清浅笑意在唇边绽开。
“那么，我也下线了，再见，【akaya】。”
谨慎到不想要让屏幕另一头的人察觉到任何不同，他几乎是立刻退出了游戏房间。
属于【applepi】的头像也灰暗下去。
“不，等下、”
话音还未落，原本热闹的游戏房间里，就只剩下切原赤也一个人。
好奇怪。
好奇怪啊。
【megumin】也是，【applepi】也是。
为什么连退出游戏都这么默契啊...不是说好每天都要做任务的吗？
其实不擅长服从规章制度的男孩子又感到一阵失落。
除了网球训练，他只对游戏有这样的耐心。
他仍然把原因归结到今天还没有打游戏上——
视线移到电脑右下角，此刻是【20：52】，切原赤也努力揉了揉眼睛，时间从刚才的数字跳到了【20：53】。
“倒也不用这么早啊。”
虽然他今天打游戏的兴致也不高，但是，习惯了每天做完日常任务再睡觉的男孩子还是点开了单人模式。
习惯...又是习惯。
已经习惯了三人一起，挨【megumin】的骂，和【applepi】一起冲锋所以当他久违地一个人进行任务时——
竟然还有些手忙脚乱。
“......”
随着“game over”的音乐想起，切原赤也放下键盘和鼠标，觉得这一切都索然无味起来。
如果真田副部长知道他有一瞬间产生了“游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趣”的念头，大概会称赞他继续保持的吧。
他关闭电脑，屈臂枕在脑后。
算了，还是早点睡吧。
他睁着眼——
等等、不对！
【megumin】怎么知道【applepi】打了一整天排球！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隐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