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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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给雪丸套上马鞍的、同时还负责每天喂养它的工作人员手中的动作顿住。
“？”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每天都把食物吃得干干净净的雪丸，原来是一匹挑食的马啊。
但有了前车之鉴，他还是不要随意插话为好，万一像负责人一样——
看着旁边明明冷汗直冒还在强壮镇定的负责人，他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已经好了，少爷，惠小姐。”
把套好的马缰递给面前的人，明明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属于御曹司的气势就快要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慢条斯理戴好手套，赤司征十郎握住缰绳，他摆了摆手。
战战兢兢的一众人才如释重负地离开。
这种气势...真的是一个孩子能具有的吗？他们的心中，不约而同产生这样的疑问。
“......”
竟然也能看懂他们微表情的藤原惠：当然能。
不然你以为，篮球部那么多人高马大的刺头，小征是怎么让他们服气的。
...并不是说小征没有他们高的意思！！！
像是某种奇特的连锁反应，同样也能读懂青梅想法的赤司征十郎沉默片刻。
“要试试吗，惠？”
他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他的身后，蓄势待发的雪丸正低下脖颈，水润的黑色瞳仁印出似乎与从前同样的身影。
*
和小征不同，藤原惠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大部分事物的热度只持续很短暂的一段时间。
对她来说，这句话的关键词有二。
一是“大部分事物”。
所以，在第一次见到雪丸之后，她就闹着要和小征一起学马术。
从宫城回来之后，她的身体看上去好了很多，但谁也没有办法保证，会不会因为多余的活动，致使这好不容易改善的体质回归原点。
“不行。”
他鲜少用这样斩钉截铁的语气对她说话，但不行就是不行。
马术并不是和缓的运动，对学习者有着身体素质上的要求，而他的青梅显然并不达标。
“现在应该还不行，对小惠来说，太勉强了哦，”赤发的女人温柔地摸了摸她看起来有些委屈的脸，“等小惠再长大一点。”
“那为什么小征可以？”
她从来都是不好糊弄的孩子，如果她的年龄还不够，那为什么和她同样年纪的竹马可以。
要让她如何狠下心，才能对一个刚过生日没多久的、七岁的孩子说那样残忍的话。
说她和小征不同。
赤司诗织半蹲下来，这样的高度让她的视线可以更好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孩子。
皱起的脸显得十分委屈，而不偏不倚的黑色瞳仁却又显得十分倔强。
这孩子的性子，真是谁也不像。
“那等到春天暖和的时候，如果小惠还是执意要学的话，就和小征一起可以吗？”
春天——
刚才小征也是这么说的。
风和日丽的午后，绒绒的草覆盖了马场，雪丸会带着她在宽阔的草场上奔跑。
尽管没有体验过，但这样的场景，她早就在各种二次元作品里见过。
已经开始期待春天到来的女孩子收起不满的表情，开心地点了点脑袋。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原本预定立刻开始的赤司财阀继承人的马术课程就这样被推迟到三月。
和篮球一样，是赤司诗织为两个孩子争取到了时间。
如果和小惠一起的话，小征他...肯定会开心一点吧。
*
但这个冬天实在是太漫长了，还没有等到京都春天的到来，他的青梅又跑向长野。
他早该知道的。
非常轻易产生的兴趣，自然也会非常轻易地消失。
这是这次持续的时间，比平时还要短暂而已。
前有宫城让她乐不思蜀，后有突然冒出来的弓道，也在分散着她岌岌可危的注意力。
他应该要想办法留住她的。
*
为此，他会付出一切，来夺取最终的胜利。
*
“要试试吗，惠？”
他伸出手，再度邀请道。
时隔九年，总是突发奇想又抽身而去的女孩子也许早就忘记了两人有关春天的约定。
但没关系，他想。
*
藤原惠记得，她也曾有学习马术的想法。只是还没有等到小征家的草场冰雪消融。
她就被那些老头子打包送到了长野——
好吧，她承认，没有她的同意的话，就算是绑架，她也会中途跳车的。
同样是一时兴起，弓道坚持到了现在...这其中，一半功劳是藤原愁这个家伙总是直接或者间接在她面前晃悠。
另一半自然是——
她要是敢说放弃弓道的话，老师应该会拿着弓追鲨她。
这话说出去，自然是会被别人当成是夸张的笑话，但只有她和雅哥知道，这无疑是真的。
就算八坂老师他现在还在住院，也会奔过来的。
命运总是阴差阳错。
从前藤原惠只把这句话当成是无聊泡沫剧的老土台词。
只要一出现，一些狗血剧情就要发生。
但现在想来，也许是真的也不一定。命运这种东西...不然谁来解释，明明是她在第一眼就选中了雪丸。
但九年之后，她才真正握住掌控雪丸的缰绳，同他的主人一起。
只是，当初为了完成她的愿望，而尽力拖延时间的人，不在了。
诗织阿姨。
*
“可以。”
她的眼神黯了黯，随即又下意识对面前的人展露笑颜，同样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落入他的掌心。
被握住的手传来滚烫的温度，藤原惠在赤司征十郎的面前左右晃了半圈：“我装备都换好了，怎么可能不来？”
“哼哼，雪丸，检验你的时刻到了，”修长的指节隔空点了点它的前额，“最近这段时间，你没有偷懒吧？”
体重是女孩子的秘密，她可不想原来可以承担小征重量的雪丸，在她的加入之后，寸步难行。
这样的话，她再度燃起的、对骑马的热情会烟消云散的！
兴奋地在原地踏步的雪丸似乎能听懂她的质疑，发出响亮的鸣叫。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艰难地拍了拍它扬起的脖颈，藤原惠安抚道，“我们雪丸是最厉害的。”
如果对面是个人类，她是绝不会说出这样羞耻的话的。
但就像是住院时的那段日子，她的某位病友将天台的那些花，称呼为“这孩子”、“那孩子”之后——
她对非人类的称呼接受尺度，高了许多。
更何况，这本身就是她从众多小马中，第一眼选中的孩子。
从某种角度来说，“雪丸是最厉害的”的这一点，完全正确！
藤原惠向来相信自己的眼光。
“冷静一点，雪丸。”
赤司征十郎熟练地顺了顺爱马的鬃毛，刚刚还在鸣叫的白马顺从地低下头颅。
他在它的耳边说道：“像平常一样就好。”
“来这里，惠。”
*
他是严格按照标准继承人模式培养的财阀之子，除了相关兴趣的学习之外，所有的课程都是围绕着“领导”与“决策”来进行的。
但藤原惠知道，她的竹马，同样也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不然的话，为什么每次她在危难之际，小征都能够迅速转危为安——
这里自然指的是，她每次都低空飘过的国文分数。
听从她的马术老师的引导，她站在雪丸左侧肩膀前的位置，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在小征的心里，她会是一个合格的学生吗？
“惠，”他叹气，语调像春日的风，“怎么这个时候也在走神？”
虽然雪丸很乖，但远远不能排除受伤的风险，尽职尽责的马术师握紧缰绳和马鬃：“踩住这里。”
“别害怕，我在这里。”
据说马这种生物惯会恃强凌弱，尤其是在面对妄图征服它的人类面前。
但面前的马看起来极其温顺，低垂着头，甚至下意识放低身体。
也许是相处太久，聪明的雪丸早已知晓主人的心意，完全是臣服和顺从的姿态。
*
赤司征十郎一直都知道，如果她愿意的话，他的青梅会是最令老师得意的学生。
但这个世界上，连游戏都不能让她拼尽全力——
所以，低空飞过...就低空飞过好了。随她的心意就好。
国文应试这种东西，只会在考试成绩方面有影响。
如果当初惠的成绩达不到帝光中学的最低标准的话，他也许会换一所学校。
或者，他也并不介意采取一些正规手段让惠入学。
世界的规则，本就是由一些人制定的，他只要努力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小征，”他的思绪被一下打断，“怎么这个时候也在走神！”
他的青梅兴奋地望着着他：“小征，快看快看！”
她维持这样的动作很累的！如果小征没看到的话，岂不是他的损失。
*
仅仅是一个“踩在这里”的指令，无师自通的女孩子右脚点地，左脚就轻盈地蹬住马镫。
就像是身体早已习惯转体的动作，藤原惠顺利地上马。
小心翼翼地端坐在雪丸的背上，感受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视野，她看向在她的呼喊声中终于回过神的竹马。
“我竟然一次成功了！”
*
就像是国一还未开始那年，他已经想好一系列“如果惠没有通过帝光中学的入学考试”的挽救手段。
但是一脸得意的女孩子兴冲冲拿着刚寄来的成绩单跑到他的书房：“快看快看，小征！”
“帝光的入学考试，我通过了！”
*
正是春日，他赤色的眼眸在光下显得格外清透，折射出轻浅的、透明的笑意。
与从前任何时刻并无二致，他弯起眉眼，凌厉的凤眼此刻也尽显柔和。
“做得很好，惠。”
*
如果要让篮球部的那群人围观、不，整个帝光中学似乎也可以——
他们严明但更严厉的部长，他们总是自谦但从无一人挑战成功的学生会会长，此时此刻，竟然是站在下位、替人牵着缰绳的那一个。
虽然大家都认为赤司同学温和且有礼，但让高高在上的御曹司做这种事...总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只是，如果马上坐着的是藤原同学的话，那看起来，倒也不是那么令人震撼了。
毕竟，众所周知的是，这两人是十分亲密的青梅竹马。
*
谢邀，但藤原惠总觉得，现在的状况，真的很微妙啊。
尽管小征为她做过很多事，包括给她补习、帮她注意联名消息、替她吃掉难吃的西兰花——
还有很多、很多，她说很久都说不完的事情。
但是，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还是第一次。更何况，小征现在做的事，算是马夫（？）等等等等，她的本意不是这样啊。
她可不是那种凭借着常年的交情、仗着对方人少，而尽可能压榨青梅竹马的人设。
那不就和青峰大辉那家伙一样了么！
需要直着腰保持平衡，又忍不住看向小征的女孩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不过骑马，腰和腿真的好酸啊。
这种费力气的事情，有拉弓一个就够了，她还是不要增加的为好。
“小征，我...”
拜托，让她下去好吗，这种由小征带来的、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折磨，还是第一次。
“嗯，怎么了，惠？”
他看了过来。
互为青梅竹马，又一同长大。最开始还是平视的角度，随着他的身高在不断地增长，日常看她的视角也变成了俯视。
这样仰视的姿态，还是第一次，赤司征十郎并不讨厌。
惠面对他这样为难的神态，也是第一次，他同样觉得新奇。
早已比同龄人沉稳太多的男孩子，偶尔也会变成想要小小地捉弄一下青梅的坏蛋。
总是让他感到头疼的女孩子，应该也要受到一点点警示吧。
故意装作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赤司征十郎回应她：“是无聊了吗？”
因为是初学者、不，甚至还算不上初学者的程度，只是免费体验了一下赤司家的大草场，以及雪丸和他的服务。
所以他用着最慢的速度，在引领着雪丸缓步绕圈。
过分缓慢的速度，已经让雪丸开始困倦。
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太好，放在平时——它吃饱喝足后，是它的晒太阳时间。
温吞地眨着眼，它甚至开始原地不动。
藤原惠：觉得更煎熬了怎么办？
“不...”
因为太过信任，也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情况，直觉总是很敏锐的女孩子，却没有在第一时间识破竹马的圈套。
直到处在下方的一人一马全都停了下来，只剩她一人用着僵硬的姿态停在半空。
...不该是这样的！
她低头，下意识寻找着他的视线，然后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
小征他，是不是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这样的想法在第一时间浮现，藤原惠怔住。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春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