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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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类似的台词，藤原惠看过也听过很多遍。
或欣慰，或惊异，或感慨。
总是会在黄金时间段上映的电视剧，少女漫画里自带闪光特效出场的大少爷——
甚至在现实中，她也遇到过这种剧情。
只是，从前她置身事外。
心情好的时候，还愿意吐槽两句“这么老土的剧情能不能别搬上来了”、“为什么不能在心里默默感叹，非要旁若无人地来上这么一句”。
更多的时候，是选择关掉电视、漫画翻页、转身走开当作什么也没听到。
然而，此时此刻，像是某种回旋镖，她也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但是，想要让她当着小征的面，莫名其妙非常富有感情地念出来——
绝对、绝对是不可能的！
向下的视野里，有着赤色眼眸的少年眼中是明晃晃的笑容。
只有两个人的对视里，因为惯用手正握着缰绳的赤司征十郎，并没有选择握拳掩饰唇角扬起的弧度。
云静静地漂浮，雪丸的步伐声逐渐淹没在茸茸的草里，在缓慢而绵长的呼吸中，藤原惠突然意识到——
自己被小征捉弄了。
“小——征——”
就算是这个时候，这个她已经快要恼羞成怒跳下来的时候，他的青梅，还是用着最为亲密的称呼。
已经印刻在身体中的记忆，双唇轻碰，像是在亲吻着什么，却是在喊出她的名字。
“惠——”
他抬眼看她，光下清透的虹膜中，印出身着骑马服的女孩子。
“要继续吗？”
“不，我才...”不要。
和她想象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骑马并没有那么酷，也没有感受到所谓的“风一般的感觉”——
太慢了。比她走路还要慢。
但雪丸已经是成年马了，并不是她随随便便跳下来，就能终止这项活动的。
小征的教学停止在上马的部分，没有涉及到一丝一毫的下马环节。
如果不是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根本不会意识到这一点。被困在半空中、迟迟不能下去的女孩子恍然大悟——
不愧是玩将棋要留十万个心眼的人...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啊。
不过，令人惋惜的是，这对她现在的处境没有丝毫的帮助。
“......”
藤原惠沉默。
藤原惠无话可说。
藤原惠忍耐良久。
连她——这么了解小征的人都会中招...所以在那之前，到底有多少人被坑害啊。
放在从前，她只会站在小征的一边，看篮球部那些笨蛋毫无察觉地一个接一个掉进坑里。
只是现在，作为受害者联盟的一员——
她忍无可忍，为所有知情的、不知情的受害者发声：“小征你、”
漂亮的黑色眼睛里聚起怒气，她要使用——对小征来说根本没什么用处——但是可以让她好受很多的眼神攻击。
或许，她是世界上最为了解他的人了。
来自另一人的控诉的眼神，毫无遮掩地、明晃晃地落入他的眼底。赤司征十郎从不会为此感到生气和冒犯。
这是来自胜利者的笃定和自信。
然而此刻，因为视线的发出者是最为特殊的那一个——
赤司征十郎微微勾起唇，单手握住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
感受到主人的气息，正缓慢踱步的雪丸精神一振，不需要发出指令，就开始小跑起来。
“！”
在不熟悉的环境中，人类会本能地感到不适应。第一次骑马，现在正处于离地阶段的藤原惠也是这样。
习惯了那样慢吞吞的速度，也习惯了一个人在雪丸的背上。
属于她一个人的回合被贸然加入——
马背上，原本容纳一个人绰绰有余的空间突然变得狭窄起来。
光滑的衣料摩擦，微弱的、簌簌的声响在她的耳边却像是炸开一般。
她的后颈一个激灵，又顺着脊柱泛着一阵酥麻。
是仅仅一瞬的惊慌，下一瞬就反应过来的女孩子顿时松下紧绷的肩膀。
虽然从刚才为止，都是小征在帮她牵着缰绳，她只管坐着就行——
但在雪丸背上维持这么长时间的平衡，对初学者来说，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太好了，有小征的话。
第无数次，藤原惠在心中发出这样的感概。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塌下肩膀，身体自然地向后靠——
陷入了过分熟悉的、温暖的、总是会在她身后的、从不会离开的怀抱。
从前雪丸是很有灵性的孩子，成年之后也保持着这一点，在主人了解他习性的同时，它也十分熟悉此刻翻身上马的人。
不需要更多的指令，在精通马术的、它的主人——赤司征十郎的掌控下，它不再小心翼翼踱步，而是以加速的状态，畅快地跑动起来。
春日的风扬起她两侧未被束起的碎发。
他闻到了淡淡的、属于蔷薇的香气——那是赤司宅一年四季都培育在温室里的花朵。
熟悉到几乎快要浸润灵魂的香气，却让他有一瞬的晃神。
他是知道理由的。
“小征——”
脸颊上有柔软到几近于无的触感，是她被风拂乱的发丝。
午后的日光让这座草场蒙上金色的纱，风带来她的声音，又把它吹远，雾气一样朦胧又散开。
习惯了坐在小征的身边，习惯了迎上他的视线，藤原惠下意识想要回头和他说话。
“最好不要乱动，惠。”
无声的目光轻轻落在她的发间，光影转换间，又似乎深沉到想要把面前的人吞噬殆尽。
握住缰绳的少年双臂收拢，身体向前倾。本就狭窄的空间继续缩短距离，他用着更紧密的姿态搭建出、对她而言更为安全的防护。
“你—说—什—么—”
风逆着他们行进的方向吹来，藤原惠根本听不清身后的人再说什么。
只是，仅仅是以微小的幅度转身，来自另一人臂弯的热度就已经传递到她这里。
“！”
应该是要习惯这样的触碰的，然而罕见的，她开始身体僵硬，如坐针毡。
在内心挣扎半天的藤原惠甚至没有注意到，身下雪丸的速度又降了下来。
“在想什么，惠？”
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垂，他的声音比羽毛还轻柔。
因为太过专注，所以是毫无防备的回答。
身前的女孩子猛地闭上眼睛，从赤司征十郎的角度，可以很清楚得看到她轻轻颤抖的睫毛。
时间被一分一秒延长，又像是世界暂停在此刻。
他深深地注视着面前女孩子的侧颜。
“sei——”
时间重新在流动。
就算捂住耳朵，赤司征十郎也能判别出，那是他的名字。
藤原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淡然而镇定——
“小征，我一直想问，我们两个人加在一起，应该不重吧。”
“......”
在一阵沉默中，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还有雪丸四蹄不耐烦地在草地上踢踏的声音。
“惠...”
“...不要太小看雪丸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距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