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漫也会有恶役千金？》话梅甜酒

111、茶水

　　笑话，她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走。

　　凭着几句话就想逼她离开，让她老老实实听二阶堂永亮的话——还是下辈子吧。

　　毕竟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们两个之间，就有了不小的过节。

　　面对他脸上近乎冰冷的神色，藤原惠也站定，拍了拍被风吹皱的衣角，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啊啦，二阶堂くん，这么多年了，演技还是一如既往这么差啊。”

　　“装也要装得像一点嘛，”她弯起眼睛，“不然还是像以前那样，你赢了就听你的？”

　　“怎么样，很公平吧，”藤原惠摊手，“如果输了的话，那就不能说我了喔。”

　　看起来更像是装饰品的毛绒绒小包里，实际上却装着她的游戏机。

　　“果然带着是有用处的，”她自言自语，从紧绷的包里拽出硬塞进去的物品，“给你。”

　　掌机早就更新换代，但那款游戏，她一直都没有卸载——无他，实在是更新的卡面太多。

　　与卡面联系在一起的关卡也在不断更新，和消消乐一样，在没有打完之前，她会一直保留。

　　打开屏幕，似曾相识的音乐响起，掌机被递到他的面前。

　　湖蓝色的眼里满是惊愕。

　　“你能不能拿着？”

　　为什么，她始终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见他毫无反应，藤原惠直接塞到他的手中：“我已经教过你了，想必我们这么记仇的永亮くん，记忆力一定很好吧？”

　　她转身，双手抱臂，心情很好地看着他。

　　春日的傍晚，天空是耀眼的橙金色。她身后，是安静的、正在缓慢生长的菜苗。

　　小小的、半透明的、嫩绿的叶片，也渐渐染上与此刻云朵同样的色彩。

　　斑斓的屏幕在他的眼前闪烁，二阶堂永亮的记忆，又回溯到初次见面的那一天。

　　*

　　想要知道她的名字，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在心上留下印记。

　　赢得一场游戏的胜利，就能获得上述问题的答案。

　　这样的交换并不会对他产生什么损失，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然低头，开始研究起了游戏规则。

　　新手教学的关卡显然早就被锁定，第一次接触掌机的男孩子冷静地摸索着按钮。

　　“是这里。”

　　关于游戏机的教学，她实在是驾轻就熟。只是她的学生，小征、若利，还有藤原愁，真是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绝对不是她这个老师教学水平不行的原因！

　　“勉强教你一点吧，”她轻咳两声，眼里却是跃跃欲试，“看到这个光柱了吗——”

　　纤细的指尖敲击在屏幕的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那里有一道正在移动的光标：“等它移动到绿色的范围，就按这个。”

　　她挪动手指，轻轻点在另一人左手拇指的指关节上。

　　伴随着他的手指反射性弹动一下，二阶堂永亮的心跳，也突兀地空出一拍。

　　他努力维持淡然的表情，两鬓灰蓝色发掩住了他泛红的耳尖。

　　他下意识按下按钮，金色的光柱恰好停在绿色范围的边缘。

　　“perfect！”

　　游戏自带的庆祝响起，小小的屏幕内，彩带洋洋洒洒落下，一同宣布着游戏的胜利。

　　“你这水平，可以啊。”

　　这样说着的女孩子倾身靠近，端详着他半隐在兜帽下的神情，眼中是小小的新奇：“真的是第一次玩吗？”

　　二阶堂永亮不自觉屏住呼吸。

　　她夸奖道：“比藤原愁那家伙好多了啊。”

　　手心仍然呈向上的姿态，藤原惠自然地从他手中拿起已经自动回归到主界面的游戏机。

　　指尖扫过另一人粗糙的掌心，带来轻微的痒意。他背过手，蜷起掌心。

　　只顾着领取着游戏奖励的女孩子一点也没有察觉出异常。

　　快速领完所有通关积分，藤原惠抬头，和他对视：“虽然首胜没有了，不过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她绝不承认，她其实鲜少有这样大度的时刻。

　　想到自己承诺的事——名字而已，完全没什么问题。

　　这里是三次元，是现实世界，才不会出现“友人帐”——用名字来掌控妖怪的簿本。

　　“惠，”她低头，迫不及待投入下一局，“藤原惠，我的名字。”

　　*

　　“藤、原、惠，你能不能不要——”

　　不要这么自以为是，不要再自作主张，不要总是自顾自给予他一些大小姐从不在乎的好意。

　　为了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早就练就一身圆滑的、闪避技能的应侍生，却没能躲开她塞进怀里的东西。

　　…如果让游戏机掉在地上的话，大小姐她肯定要找他麻烦，他才不想给自己找事。

　　不喜欢麻烦的男孩子，却在心底，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这样的理由给自己托底。

　　接住游戏机，他的眼中几乎要闪出火光。

　　“永亮，欢迎回来——”

　　穿着素雅和服的女性扶着半开的门扉，惊讶道：“啊啦，永亮你带朋友来玩了吗？”

　　“怎么没有和叔母打招呼啊，”她笑着嗔怪道，“我好做点准备接待这么可爱的客人啊。”

　　“她、”

　　她才不是客人。

　　“我、”

　　我才没有邀请她来。

　　只是无论哪一句，他都没办法说出口。

　　为什么，二阶堂永亮，他问自己。

　　看见他吃瘪的表情，藤原惠忍不住做了个小小的鬼脸，看见他惊愕到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她的心情就更加愉快了。

　　收起幸灾乐祸的表情，从仍然饱满的手提包里掏出被整整齐齐叠好的伴手礼，她转身，露出礼貌的微笑。

　　“下午好，二阶堂夫人，冒昧打扰，”她微微欠身，“我是永亮くん的朋友，叫我‘惠’就好。”

　　*

　　用非常标准的姿势跪坐在和室的榻榻米上，藤原惠已经在心中怒骂了一万遍身旁的人。

　　如果在她付出了这么多努力的情况下，这人还是不能把藤原愁他们三个压下去的话，她就——

　　和谐社会、现在是和谐社会，惠，不要有那么暴力的想法好吗？

　　端起面前的茶碗，她在心里劝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样，快尝尝看阿姨泡茶的手艺。”

　　正为侄子第一次带朋友回家而感到欣喜的女人一脸期待。

　　看，不让她喝咖啡又怎么样，她现在还是喝上了别的——手中还冒着热气的茶碗散发出绿茶特有的香气。

　　“等下，你喝这个。”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捧着的茶碗，就变成了透明的玻璃杯。

　　而里面芳香四溢的绿茶茶水，也被替换成普通的热水。

　　藤原惠：？？？

　　藤原惠：！！！

　　仰头一口喝完碗里的茶，他擦了擦润湿的唇，看向对面目瞪口呆的叔父叔母：“很好喝，叔母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精湛。”

　　“不、等等，永亮，”从未见过他这样的两个大人小心翼翼，“你是太渴了吗？”

　　“这孩子，口渴直接和我们说就好了啊，怎么抢客人的水喝。”

　　“不好意思啊，惠，我替永亮向你道歉。”

　　面前的女性太过温柔，连责怪也没有，只是又给她找出茶碗续杯。

　　然后又被他强硬地抢了过去。

　　“……”

　　额角似乎冒出了“井”字，但这里是别人的地盘，藤原惠努力微笑：“还真是口渴了啊，永亮くん，咖啡厅打工，肯定很辛苦吧。”

　　“等等，永亮，你原来还在兼职吗？”

　　他的叔母露出诧异的神色，然而这句疑问却在发出的同时，就被淹没在咕噜咕噜的水声中。

　　“请用，永亮くん，不用客气，这里还有很多。”

　　她双手捧起茶壶，直接接替了二阶堂夫妇的任务，一杯接一杯给他倒水——

　　喝啊，继续喝，不是渴了吗？看她撑不死他！

　　*

　　“好了好了，还是我来吧，惠。”

　　二阶堂喜江起身，面前的女孩子顺从地把茶壶递过来，她悄悄松了口气。

　　这两个孩子也真是的，都这么大的人了，闹矛盾了，却还是像小孩子那样赌气不说。

　　只是她刚接手水壶，笑意就僵在脸上，面前的女人控制不住表情，失声尖叫：“永亮，你全部喝完了？”

　　“身体没事吧，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是啊，本来她身体就不好，这么晚了还要喝茶和咖啡，晚上睡不着该怎么办？

　　大小姐就是任性，根本不管底下人的想法，他自暴自弃如是想道。

　　“没关系的，叔母，我没事，”其实撑得要命的男孩子艰难地保持与平常无异的笑脸，“只是今天兼职太忙了，忘记喝水。”

　　“打工也是这两天才确定的事，看你们最近比较忙，所以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说。”

　　他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前者肯定是假的，她知道。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忙，就被经理小姐“以防万一还是送客人回家”的奇怪理由打发走了。

　　因为有正当理由，甚至工时也没有扣除。

　　当然，这里的客人指的是她。

　　至于后者，就算是假的，她也没必要拆穿…

　　毕竟他们学校的弓道部真的很穷啊，赚钱养社团，上一次看到这样的剧情，还是为了改变废校结局从而集结的九人偶像团体。

　　想到二阶堂变身小偶像的场景，藤原惠撇开脸，忍住笑意。

　　“抱歉呐，惠，麻烦你再等等，阿姨再去泡一壶茶过来。”

　　温柔的女声打断了她的幻想。

　　“没关系，谢谢二阶堂阿姨，我喝水就够了。”

　　再闹下去，赢不赢还不知道，不过回家肯定是要晚了。她抬眼看向窗外昏暗的天色，认真看向夫妇二人中更为沉默的那一个。

　　“其实我今天来，是来找二阶堂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