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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红尘有血 当狗血来得 ...
“……所以你知错了吗?”
被迫镶嵌在冒牌货博大胸怀中的三寨主满脸冷漠。
在系统丹药恐怖如斯的威力加持下,假冒者心智骤降成未成年,脑子转不过弯来。他泪眼朦胧的视线紧随着黑衣青年,好似一位被渣男无情抛弃的良夫。
听到三寨主的控诉声之后,他声音哽咽:“我们是暗场打手,奉主家之命暗中跟随靖府小公子,至小山岭。”
“后来任务失败。主家没有责备我们办事不利,只是挑了两担朱砂让我们送去给贫户。说来还怪有意思的,那贫户原先是靖府佃农,向好友借了点小钱赎回身契,这才跑来暗场讨口饭吃。昨日主家还分配给他截杀裴细清的悬赏,你们应该有些印象。”
系统恍然大悟道:“原来罪魁祸首是你,阙哥!”
“如果不是你射杀了他们的同伙,这群人就会一直跟着你到平戎寨。”
小白狐得出离谱的结论:“他们说的贫农是铁柱吧?倘若这人的任务没有失败,铁柱就不会得到两担朱砂,店家也就不会遭受无妄之灾了。”
燕则灵:“……”
目光移向‘靖猗’,冒牌货继续将知道的事情抖落出来:“这桩惨案是昊勃极烈的主意。他……他想借用鬼神之力,让月女失信于百姓。”
事关月女以及平戎寨声誉,三寨主顷刻间严肃了表情。
——先是镇北关突逢百年难遇的雷暴雨,导致稻田积水。就算平戎寨和世家同心协力,也难以挽救藉藉生命,只能尽可能保证绝大部分百姓的温饱。
——而稻田积水的问题未完全解决,镇北关百姓最信奉的神灵亦难洗冤屈。月女庙内,虔诚的信徒在神灵的地界惨遭杀戮,无人可救。
这两件事捏在一块,足以荡彻百姓的心神。
毕竟泱泱华夏,不养闲神。
愚昧信神的百姓会觉得是此人心不诚,因此失去了月女的庇佑。清醒些的百姓则会迷茫,为何自己日复一日的朝拜,没有换来神灵一星半点的偏爱。
知识储备不足的百姓最容易怅茫,同样容易轻信舆论,受到煽动。
暴动的百姓会引发什么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愤怒的砸掉月女庙?
用锤子和镰刀敲烂当地知府的脑壳?
亦或者……掀起起义的狂潮?
在军情还未稳定的镇北关,现有兵力还能抵御百姓和北狄共同掀起的风浪吗?
单凭平戎寨这股三无势力哪能够摆平风波,迟早要销号重启。就如同曾经的袁照夜一般,成为北狄和中央政权手中玩物。
“好计谋。”
一向喜欢把最坏结局摆在明面的摄政王继续审问:“不要介绍无用的声明,铁柱的情况我早就了解。还有呢?你们昊勃极烈在耍什么阴谋?”
铁柱这两字分外耳熟。
三寨主想起缘由,诧异地瞥他一眼。
——袁照夜连十里亭发生的事情都告诉靖猗了?
冒牌货知无不言:“主家深谙贫农的习性,给的两担万山红遍本就是钩子。这贫农肯定会趁早把朱砂卖了好逍遥。我们只要派人跟紧他,把他杀掉,就能实行计划。在月女节前夕死人,定能吸引镇北关县尉的目光,昊勃极烈就能派人去接驼铃商队了。”
懂。
说到底,铁柱就是个被暗场主家盯住的可怜牺牲品。
店家则是惨遭波及的无辜路人,替铁柱挡灾。
三寨主攥紧拳头,硬生生忍住怒气。
他想起自己从盗马贼口中缴获的军火情报,没好气道:“恐怕是京城来的驼铃商队吧?你们暗场还兼做北狄生意?”
“都是借殷城公主起家的营生地,为何与虎谋皮?”
失去心神的冒牌货不明白曹掠为何发怒:“私人经营的榷场早就变性质了。”
“不然裴泽为何要连端数百里的暗桩救出哑奴?老寨主明白这个道理。鉴于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殷城公主能重塑榷场的辉煌。边关的榷场势力早就名存实亡。现如今,谁给我们争一线生机,谁给我们一口热饭,我们就为谁做事,替谁卖命。”
还是那句老话:厚赏之下,必有勇夫。
“阿剠。”
冒牌货的语调透露出奇怪的熟稔。
他望向挣脱了束缚的黑衣青年,不明白对方生气的缘由,疑惑道:“你不也是这样吗?当年一碗稠粥的恩情,你甘愿顶住暴雪替阿雷德主子送信。这封书信让议和使团全须全尾地回到了雍朝,也正是这封书信,才断送掉镇北侯府百年荣光。”
“……你在说什么?”三寨主喉间干涩。
眼前划过一道犀利的白光。
匕首自袖间划出,摄政王的动作比谁都迅捷。
白刃一闪,冒牌货脖颈处惊现一条血线。一张做工精良的人皮面具跌落在地。正是如此,尚且处于头脑风暴中的黑衣青年抬眼,将眼前人的容貌瞧得分明。
“是你!”
或许摄政王和三寨主唯一的共同点……
就是他们俩都能在奇怪的地方刷新到熟悉的ID。
三寨主脱口而出的嗓音比惊愕更快:“六年前,我辞别暗场,你是唯一前来送行的。后来你我在平戎寨相逢,你那时就已经晋升成二寨主的心腹。原来……你早就是暗场派到平戎寨的走狗。假惺惺为二哥掉几滴眼泪,就能抵消罪孽吗!”
“祝贺是假的,眼泪是假的。”
“一切都是水月镜花,不作数,何谈愧疚?”
“你!”
“阿剠,主家一直在密切地注视你。眼睛从未离去。”
冒牌货,也就是奉命监视平戎寨诸君一举一动的暗探笑着说:“随波逐流的人才是你呀。你生来就流淌着北狄的血骨。你不愿承认这份肮脏的血脉,觉得难容于世,可危难之际也只有这份血脉的怜悯让你重获新生。不然你如何见到裴细清?”
暗探凑近了僵住的三寨主,语气干巴巴的,恰如一条缠绕在脖颈处的衔尾蛇。
“你还记得吗……”
“十里亭,那具焦黑的骸骨。那就是阿雷德主子,昔年赠你薄粥的人。”
“你来晚一步,他死了。”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会同情你。”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黑衣青年坚定的声音恰如他本人。三寨主一遍又一遍硬邦邦地重复,仿佛这样冷言冷语的举措就能挣脱掉道德的枷锁。
暗探轻蔑地摇摇头。
药效在缓慢失效,冒牌货的意识即将苏醒。
系统提示音在后台响起:——
『35.34.33.32…』
“三寨主。”
意识重新湮灭,暗探醉呼呼的语调比风更轻缓。
他眸里闪过挣扎的痕迹,咬着牙:“阿雷德主子,仅仅是主家的替身。他代替主家去死,也算死得其所。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答案在暗场,就看你有没有决心去找主家问明白了。只有找到主家,你才会获得自由。”
他报出一个地址。
是燕则灵最初划定交易的暗场。
缘,妙不可言。
“驼铃商队,会在苍鹰衔蛇的诞辰,途经濯清溪。”
*
燕则灵对这个狗血的世界报以最诚挚的麻木。
系统比他还呆滞。
“这位昊勃极烈倒是会玩。”
震惊过后,燕则灵率先从八点档伦理剧回过神来。
眸中笑意未及眼底,摄政王的声线同样严寒:“我算是明白了。这位昊勃极烈的作案灵感,怕是来源于一折无名戏文[朱砂担·滴水浮沤记]。”
自踏进月女庙,他就觉得眼前的场景和这折戏文分外贴合。
—直到暗探说出‘两担朱砂’之后。
—难怪稀奇,犹记南风馆头牌也假借朱砂担的戏词,试图祸水东流。让中毒未死的‘靖猗’去怀疑幕后主使者是袁照夜。
[朱砂担·滴水浮沤记],讲述的是老实本分的王文用因为两担朱砂,而受到奸佞白正的杀害。白正见财起意,将王文用的尸体推倒墙角草草掩埋。紧接着白正回到王文用的家乡,谋害其父,贪图美色霸占其妻。
天日昭昭,善恶无报。
王文用临死前,指着太尉神庙檐稍下的泡沫,对白正喊:“铁幡竿白正,你今日图了我财,致了我命,在阴司告你,这浮沤儿便是证见!”
结局是神明断案公正,将白正押赴酆都,受诸苦恼,永为饿鬼。
以报王文用之仇。
因此,燕则灵才会选用‘滴水浮沤’这四个字解冤孽。
他争取从字里行间捣毁暗探的心防:“想要借杂剧耍小聪明,殊不知月女庙前自有神灵。我对三寨主的身世不感兴趣,你一直在转移话题。现在……该是你告诉我,为什么暗场家主要派人来跟踪我,他想得到什么好处?”
系统鲜红的提示音映入眼帘。
『20.19.18…』
“我还有一个疑问。”
摄政王决定快刀斩乱麻,结束无谓的狗血:“段窈郎,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涉及到核心领域,饶是有系统丹药,暗探的神智也稍微清醒了一瞬。
一息间,极其短暂。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显然不愿意回答‘靖猗’的问题。暗探凭借强悍的毅力妄想从主系统的掌控中脱离,但到底还是高维作物更胜一筹。
思绪被重新压制。
在一团浆糊的混沌状态下,暗探用牙齿咬住舌尖。
勉强得到喘息的契机。
因为忍耐的缘故,这位铁骨铮铮的男人眼目涨通红,似乎要滴出血来:“窈郎,是主家视如己出的……”不能说,绝对不能说出口!!
最后的倒计时降临:——
『8.7.6…』
暗探最终还是禁受不住,脑海昏沉,他狼狈不堪地喘息着,说:“他是主家领养的孩子。六年前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可怜得很。”
小白狐犹豫地掏出备忘录,掰算人物关系图:“赵姨娘是靖家家主之妾。已知她是三寨主生母。所以靖猗和三寨主的关系是……”
“铁柱呢?”
赶在药效结束之前,摄政王想到遗漏的某个人物,赶忙询问:“店家已死,铁柱呢?他是死是活,为何不见踪迹。”
“你们还想使什么阴谋诡计!”
药效褪去。
暗探额角泌出一滴冷汗。
脱离掌控的思维不受控制,犹如千万柄铁椎敲击脑袋。在强烈的剧痛之下,这位暗场细作听见‘靖猗’的厉声质问。他艰涩地扯动嘴角,感觉喉间涌上血腥味。
暗探挣扎着去触碰腰带间的铁器。
躯体的疲累被惊人的意志力抛之脑后,暗探掏出浸满汗渍的尖锐物品,朝距离最近的锦衣少年狠狠刺去。
——段窈郎不忍心办到的事情,我替他!!
三寨主闻之色变,猛地朝燕则灵扑去,试图替后者挡掉灾祸。
却见锦衣少年步履如风,避掉脏污的尖刺,袖中锐芒犹胜快哉风。暗探来不及抽回动作,就感觉胸前传来一阵闷痛,肉|体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碍于惯性,他连翻带滚摔出几丈,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惨惨地抬起头怒瞪‘靖猗’。
燕则灵轻蔑道:“杀你何须用刀?一蹴足矣。”
暗探霎时又羞又恼,恨不得爬起来再捅‘靖猗’一刀。他终究是受不住躯体间弥漫上来的疲累,顷刻两眼一闭,晕厥过去。
燕则灵扶稳黑衣青年,关切道:“三寨主?”
曹掠摆摆手,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还是没问出铁柱的下落,燕则灵视向惊厥过去的暗探,报以最真诚的嗤笑:“谁家好人把视如己出的孩子放在南风馆。”
“不过是敛财的遮羞布罢了。”
南风馆这种肮脏的地方,多得是被拐卖的孩提。
供达官贵胄发泄欲|望的风月场合,能活着就是世间最不幸的悲剧。爱如己出?亏这暗场细作好意思说出口,系统000都替他脸红。
三寨主踹一脚原地躺尸的暗探:“靖小公子,为何你能让他口吐真言?”
“吐真剂而已。”
摄政王早就料到曹掠会有所疑问,事先想好应对之策:“数年前有商队途经镇北关,我无意间购置了此物。顾名思义,能让人口吐真言,现在正是它发挥作用的时候。”
吐真剂……?
又是一个新鲜的词汇。
三寨主点点头:“此人带回平戎寨,严加看管。”
冰蓝色蝴蝶消散,幻境重置。小狐狸躲在系统后台窥到三寨主若有所思的神情,打趣道:“燕卿,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本宫不知道的。”
*
“是谁报案?”
先前被三寨主支开的心腹领着稀稀疏疏的捕役,走进月女庙。
湿红即将干涸。
燕则灵不着痕迹地躲在阴影里。
三寨主迎上前去,将所见所闻逐一道来。当然他省略掉了暗探的部分。先前目睹惨案并且跑回平戎寨摇人的目击证人也鼓足勇气凑过来,时不时补充几句。
面对铁板上钉钉的事实,捕役们并未露出众人想象中的严肃表情。
“原来是这事啊……”
这些负责审理诉讼的官吏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松了一口气。
捕役们话语里流泻出难以置信的轻松,反过来安抚平戎寨的诸位,仿佛摆在眼前的谋杀案仅仅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他们说:“你们不必惊慌。这场谋杀的幕后主使者已经找到了。说来怪哉,这种杀完人主动投案自首的犯人,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或许是月女庙自居神灵,嫌犯良心难安,不敢在净姑面前造次吧!”
……哈?
事件扑朔迷离。
而离谱,则是捕役们的逆天言论。
这样含糊其辞的态度远远超脱了平戎寨诸君的预料。
特别是三寨主和摄政王。
“阴谋,绝对是阴谋!”
小白狐躲在系统空间里,出离愤怒:“这就是睁眼说瞎话的艺术吗!濯清溪的知县都养着一群吃干饭的鸟人吗!!这么明显的漏洞居然说是畏罪自首,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难道百姓交纳的税没有养活他们吗,怎么能说出这样冷血的话!”
它愤怒地吐槽一通,平日里愿意接腔的宿主却迟迟没有答话。
“阙哥……”
小白狐弱弱道:“为之奈何?”
燕则灵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具残破的尸体上:“将疲于边,贼讧于内。”
他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在压抑住自身的情绪。
“北狄那群豺狼想要借用鬼神之信,瓦解掉镇北关的神灵。那就让他们好生看清楚……鬼神是否会如约眷顾他们。”短短一息间,摄政王就拿定了主意。
“世间又不只有滴水浮沤这一场好戏。”
“他们想要躲在暗处看戏,我就让他们变成戏中景,戏中人。让这群鬣狗睁大眼目看得分明,这镇北关……就算神灵凋敝、英杰焚躯,也轮不到魑魅魍魉作祟!”
恰有一股阴风来,长空暮云都退净,皎皎明月映光辉。
这束轻薄的月光浇在神女的脸庞,模模糊糊勾勒出一个漆黑的影,似是那屈死的魂、衔冤的鬼,将子虚乌有的律法织成衣,叫罪犯满身披。
把冤词递。
这一章是卡死人不偿命的狗血过渡,这个冒牌货是第四章的暗探。
---
阿雷德就是十里亭第一个被雷劈的男人,后来莫里什是他的徒弟,同款被劈。
阿雷德看在扳指的情分下(暗场主家)施舍给曹掠一碗粥,因为这碗粥,曹掠替阿雷德送信,议和使团得救。
【袁照夜和靖猗救下赵姨娘】
---
铁幡竿白正,你今日图了我财,致了我命,在阴司告你,这浮沤儿便是证见!
将白正押赴酆都,受诸苦恼,永为饿鬼。以报王文用之仇。—《杂剧·朱砂担滴水浮沤记》
*
厚赏之下,必有勇夫。—谚语
将疲于边,贼讧于内。—《明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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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红尘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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