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引弦拨箭 摄政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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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被马蹄踏碎，燕则灵勒马停在榆树林边缘。
——数百位身着黑衣的蒙面人，人手一把武器，人均一匹枣马，分成一队队零散的小组。他们将一辆马车围堵在中央，正与驻守在马车旁边的黑衣壮汉带领的侍从缠斗。
摄政王的目光短暂地扫过这群人。
仅一眼，他立刻辨出马车旁的侍从皆是骁勇善战之辈，各个悍不畏死，哪怕身处劣势也并没有让蒙面人讨到好处。特别是为首的黑衣男子，脚边堆叠了数十尸体，已然杀红了眼。
但那些蒙面团伙也非等闲之辈。
摄政王注意到这群黑衣人每次补位时，总有人刻意避开马车左后轮，仿佛那里藏着毒蛇。
一时间双方都无法快速结束战斗，局面僵持住了。
“别去。”
裴细清剧烈咳嗽，指缝间漏出的血珠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燕则灵抚过对方腕间溃烂的疮疤，故意用指尖去碰他的命门——平戎寨大寨主的经脉虚浮，如将断之弦。
摄政王：“胜可为也。敌虽众，可使无斗。”
裴细清攥住白衣侠客翻飞的袖口，染血的虎口擦过对方脉搏，那里跳动的节奏比寻常人要慢几分。燕则灵瞧着他凝重的神情，触到对方掌心的薄茧，说：“是藏在平戎寨的叛徒。”
扣拢腕间力道紧了紧，摄政王知晓自己答对了。
裴细清垂下眼眸：“数时辰前，我和平戎寨二寨主乘马车前往十里亭。谁曾想身边竟混了细作。裴某不善武，是二寨主舍命相护，我才能脱困。”
“二寨主精通周易，三卦全凶。所以临行前我将另一种打开父亲遗物的方法告诉了云奴。若是一去不回，就让他带着四寨主古从心一起去十里亭，一定要把……那样东西拿来。”
“幸亏你遇到了我。”
早就猜到正确答案的燕则灵说：“底下交战的两方都是平戎寨的人。只不过一方是细作，一方是心腹。”
“是。”
裴细清答得勉强：“你是被我牵连的。”
“是敌是友？”燕则灵避而不答。
“多为敌，少为友。”裴细清蘸着血渍在冻土上勾画，月光将三道并排的箭伤投影成狰狞的爪痕。
他忽然停笔，扯过腰间玉质令牌，递去。
裴细清抬眸觑向正在擦拭佩刀的白衣侠客，说：“围在马车旁的都是二寨主李曙的心腹，马车为首的黑衣男子，是平戎寨四寨主古从心。”
刀回鞘的碰撞音微妙迟了半拍。
摄政王收刀的姿势仍是游侠惯用的反手扣柄，但指节曲起的弧度却让裴细清忆起自己在古籍中窥探到的御前佩剑礼仪——那是两百年前王公贵族惯用的手法。
裴细清眼睫扑朔：“平戎寨东南角粮仓的灰隼，最近总在寅时三刻离巢。”
“灰隼嗜鼠，夜出觅食不稀奇。”
摄政王漫不经心往下方眺去，蟾光在激战的双方颈间缓缓洇开血色的涟漪。
他的指尖擦过令牌边缘，特意让水碧边缘的豁口对准月光。
那有处陈年灼痕。
燕则灵没解锁袁照夜的身世，但不代表他看不出来——这正是刀锋刮出的残缺，是用袁照夜那柄刀削出来的。
“你当真要把令牌托付给我？”
燕则灵屈指弹了下令牌，嗡鸣声震在大寨主的耳畔。
虽然还没摸清裴细清与袁照夜是何种关系，但是摄政王还是用自己最熟悉的持令习惯，试探道：“这是平戎寨大寨主的象征。若是陌生人带着它，代表前任必定亡故。平戎寨有易主之险，细作必定不敢妄动。”
“想法很好。”
白衣侠客如是评价：“若细作选择殊死一搏，你当何如？”
裴细清正盯着他腕间苍鹰纹身兀自出神。
“这块令牌是唯一能证明裴某身份的东西。既然选择托付于阁下，裴某就不会后悔如今的选择。况且……那些细作不会动手的，因为，是你。”
“我愿意信任你，就像你愿意舍命相救一样。”
信任啊……
这样纯粹而直白的真挚信任，烫得燕则灵猝不及防。
可笑，他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两个字了？
是他跪在在母亲坟前，立誓要名扬天下的时候？
是他忙着平定云陵之乱，而错过唯一的妹妹出降的时候？
还是他拒绝了幕僚的夺位提议，执意要扶持皇兄之嗣登基的时候？
往昔的音容笑貌皆作白骨。
只有他还游荡在故土，无处安歇。
作为世间最不该停留的孤魂，他像个旧世纪的笑话，见证九洲倾覆，看着狼烟四起。但他最终还是以幽灵的身份降临在旧日的土地，得到了一场莫须有的机缘。
摄政王将令牌揽入怀时，荒野惊起夜枭的哀鸣。
消失许久的九尾狐浮现在摄政王的面前：
『检测到宿主【燕则灵】解锁关键性剧情道具{平戎寨大寨主令牌}，可使用该道具进行身份转换。历史走向偏移5%，SR卡牌身份探索值增加20%。』
『正在发放一次性奖励：[镇北关·十五日天气预报]一份。』
两行浅金色字体弹出——
『是否查询今日天气实况？』
『是 / 否』
【是】
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
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
上不失天时，下不失地利，中得人和，而百事不废。
缺一不可。
这样想着，燕则灵踩住掉落在地的弯刀，跳动的明月顺着刃流到靴尖，将他的影子拉得斜长，宛如一柄出鞘的剑。
最后的光亮中，裴细清盯着对方腾挪时扬起的衣袂，最后一丝疑云消散在唇齿间的血腥味中——袁照夜总爱在右侧打结的束腰绳，此刻正以熟悉的错位系法在夜风中翻飞。
更漏滴尽，青衫大寨主对着空荡的冻土轻笑。
他掌心还残留着对方的腕温，与记忆中袁照夜递来伤药的触感重叠，在腥风血雨中渐渐重叠成同一种滚烫的心安。
*
系统提示音在摄政王的耳旁滴滴作响——
『当前镇北关温度为5摄氏度，雾霾橙色预警，空气污染243。』
『一盏茶后（注：10分钟），宿主所在之地会忽起白雾，持续时间为一炷香（注：5分钟）。请宿主务必做好防护措施，戴好口罩。』
『系统自动倒计时——600.599.598…』
『597…』
或许能借一借这股天降白雾，引起下面两派势力的注意，趁机破敌。
如何让两方势力停战呢？
燕则灵敛眸望去——
底下，源源不断的蒙面人往马车旁这支负隅顽抗的孤军涌来，像是嗅到血腥味的豺狼，迫不及待地从猎物身上撕去一块肉。
甚至已经有一位蒙面人冲开了这道防御线，长剑直直往马车帐幔内刺去。
正一人挡十力的黑衣壮汉看见那支刺向幔帐的剑，拼尽全力一挣，逼退了周身的蒙面人、
长斧携着撕碎万物的风声，却已经来不及，眼睁睁望着剑锋往帐幔里|捅|去。
好机会！
燕则灵即刻拉弓，瞄准那人、那剑，一箭破空。
*
时间回溯到五分钟前。
“四寨主，我等无意为难。”
为首的蒙面男子握紧武器，很客气地对黑衣壮汉开口：“如今二寨主生死不明，居然无人去寻他的下落。大寨主做出的决定也让兄弟们很疑惑，老寨主的遗物，难道比活人的命还要重要吗？请四寨主通融一二，让我等见大寨主一面。”
“嘿，前面就到十里亭了！既然你们一开始就反对这件事，早干嘛去了？”
“现在才跳出来投反对，不觉得太晚了吗？”
挡在马车最前端的黑衣壮汉高声嗤道：“说得比唱的都好听，不过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看你们这架势，活脱脱就想趁着人多把我们做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好独吞老寨主的东西。”
他往地上‘呸’了一口：“你们这些个歪瓜裂枣，一次性上百八十个都不够我杀的。”
“就凭这三脚猫功夫，也配面见大寨主？”
“你！！”
这番昭然若揭的羞辱，彻底激怒了一些沉不住气的人。
面对四寨主赤|裸|裸的轻蔑，领头人拦住正欲上前理论的同伙，不躁不恼道：“四寨主，你在寨中素来以悍勇闻名，得兄弟们敬重。若你执意阻拦，那只能恕我等得罪了。”
听着这冠冕堂皇的言论，四寨主硬生生气笑了，正要怒喝驳斥，身后的帐幔里却传出一道清冷而疏离的嗓音，打断了针锋相对的局势。
帘内，‘裴细清’端坐其中，露出模糊的阴影。
“怎么，你们要清君侧吗？”他如是相问。
音如水雾，时远时近。
话语里的虚弱感无遮无挡，湿漉漉地淋在众人的心头，引起一阵莫名的战栗。
“属下不敢。”
哪怕对面已是穷途末路，领头人也不敢直接承认。
——留傀儡寨主是一回事。
——想要篡位夺权，发动政变又是一回事。
若是以后朝廷出兵剿匪，留下来的裴细清刚好能推出去当替罪羊。火不会烧到他们自己身上，朝廷也追查不到他们幕后主使者是谁。
就和五年前的镇北侯谋逆案一样。
裴细清没管他，自顾自问：“你们要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迫我打开老寨主留给平戎寨的秘宝？”
“割下我的头颅，拿着老寨主的遗物向别人投诚？”
一字一句，温声细语，似珠落玉盘。
“属下不敢。”
对面那群窃权者握着刀戬的手在轻微颤抖，心里情不自禁地蒙上一层灰扑扑的惶恐。——无论身处何时，只需听见这道熟稔的声音，就能打消掉他们好不容易激起的反抗之心。
哪怕他们无法确定，现在坐在马车内的人究竟是不是裴细清。
“属下不敢。”
领头人抿了抿干涩的唇，拱手以礼道：“大寨主，可否一见？”
“哈哈哈！”
不等马车里的人说话，四寨主露出嗜血的笑，怒不可遏道：“还是原来那句话，你们这群鼠辈想面见大寨主，就先从我古从心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微微偏头，亮出脆弱的脖颈，目露挑衅：“来啊——朝我这里砍！”
“怎么？你们是不敢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引弦拨箭
，还差 